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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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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遇刺

解雲瑯沒有想到,枝江縣的大夫醫治傷病有奇效,比預想的時間快他和秦羽便痊愈了,雖然留了點疤,但並無大礙。

二人著手動身去臨縣,收拾了些包袱,駕了輛馬車啟程。

晃晃悠悠地上路,秦羽依舊縮在軟乎的包袱上,醒一陣睡一陣。

解雲瑯駕車比方吉他們平穩些,秦羽睡得也熟,以至於白日裏睡過後,晚上便睡不著了。

今日途徑郊外,附近沒有落腳的人家,只能睡在馬車上。

夜晚,二人在河邊生了火堆。

他們這一路幹糧吃膩了,解雲瑯便叉了幾條魚上來烤。

秦羽抱著膝坐在一邊等,眼睛盯著烤魚一眨不眨。

等解雲瑯準備翻面的時候,秦羽開口制止了他:“還沒好,再烤一會兒。”

解雲瑯便收了手,抱著膝跟他一起等著。

“忽然覺得,咱們應該把二壯也帶來。”解雲瑯感嘆道,先前看他們烤魚那般香,自己還沒機會嘗過。

“出來得急,倒是沒想到這層。”秦羽忽然起身,從馬車裏翻翻找找,取出一點鹽來:“不過幸好,我帶了這個。”

解雲瑯雙眼一亮,乖乖等著他回到火堆前,將鹽一點點撒上去。

等烤完了魚,二人嘗了味道,雖然比二壯烤的差了些,但比之幹糧好上太多。

兩個人邊吃邊瞇了眼,心情很好地欣賞起夜景。

一共烤了五條魚,秦羽吃完了兩條飽了,睡不著開始在木板上畫畫。

解雲瑯負責解決剩下的魚,一邊吃一邊湊過去看他作畫。

“你在畫山?”解雲瑯看那些起伏線條,擡頭看了一眼對岸:“但好似不是眼前這座。”

“嗯,是我夢裏的。”秦羽畫出長長綿延的山坡,在上頭淺淺插了些矛桿,沒有畫旗。

解雲瑯認不出是哪座,但看上去便能感覺到宏偉:“你一定很喜歡那兒。”

“為什麽這麽說?”秦羽也只是隨意畫了一副。

“因為你先畫的細節,如果不是喜歡,不會記得這麽清楚。”解雲瑯微笑道。

秦羽落筆時頓了頓,他畫了野草、畫了水沼,差一點正要畫營帳,於是他轉而去畫月亮。

他記不清當年的月,便照著頭頂的畫了上去:“只是和一些人有關。”

解雲瑯見了,笑著道:“你畫的是現在的月,是想記住什麽。”

“吃完了嗎?吃完了便早些歇息吧。”秦羽瞧了他一眼,看他手裏的木棍已經空了,便把木板放去一邊:“我白日睡飽了,我來守夜。”

他這反應,實在欲蓋彌彰。

解雲瑯眨了眨眼,末了又勾了勾唇。

他沒起身,只是盯著秦羽但笑不語,等秦羽又說了一遍讓他去睡覺,這才慢慢悠悠起身。

“這廝是故意的。”秦羽暗暗哼了聲,悄悄把手上的炭粉往他身上抹了。

他抹完的剎那,解雲瑯忽然停住腳步。

秦羽有些心虛地背過手去。

該不會這麽快就發現了?

正在秦羽想著怎麽措辭時,解雲瑯突然猛地轉身向自己撲來。

“!”

秦羽毫無防備,被驟然撲倒,和解雲瑯一起滾去馬車下。

與此同時,破風聲颼颼襲來,發著寒光的箭羽正插入方才二人所在的地方。

“有刺客?”秦羽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這回事,解雲瑯已經從車上抽出劍來:“看樣子該是沖我來的,你在這兒躲好。”

秦羽沒什麽戰鬥力,只能依言躲在車後,解雲瑯瞧準了弓箭飛來的方向,拋起劍反手接住,用力往對面飛擲出去。

寒劍如流星般劃過,一道清脆的兵器相交聲乍響,解雲瑯已經飛身追去了源頭,一腳踹飛了刺客手中的弓弩,挑起劍反手刺去。

來人身手不凡,翻身躲過解雲瑯的劍鋒,提劍與之拼殺,幾個來回上下,竟毫不落下風,只是過招時他竟有些意外。

解雲瑯才不管他心想什麽,既然對方都想殺自己,自己當然不能放過他,於是招招都沒留後手。

刺客沒料到他有這般身手,漸漸有些猶豫,轉身往密林深處跑,解雲瑯提劍去追,二人在林子裏大打出手,空中盡是被斬落的枝葉。

秦羽聽著那處風聲獵獵,等了許久不見風聲減弱,有些心焦,想出去看看,誰知才邁出一步,後頸便抵上一道涼意。

秦羽頓時停住,另一名刺客用刀抵著他的脖子,藏匿在他身後的暗處,道:“別動,把他引過來。”

“把他引過來,你就會放了我嗎?”秦羽小心問道:“我只是個沒了一只胳膊的可憐人,在這世上只是茍活而已,可否饒我一命?”

刺客冷冷道:“你把他引過來,我考慮考慮放了你。”

秦羽乖乖聽話道:“只要你放了我,他如何都無所謂。”

說罷,他高聲喚了密林深處的解雲瑯。

解雲瑯一聽秦羽在喊他回去,顧不上和面前的刺客糾纏,慌忙趕了回去,只見秦羽一個人立在馬車後,不知道他喚自己回來做什麽。

“那邊的刺客很難對付,你這邊怎麽樣?”解雲瑯喘了口氣,向秦羽走去。

刺客就躲在秦羽背後,聽著解雲瑯的步子越來越近,手中的刀隨時待發。

“沒事,只是有件事忽然想起來想與你說。”秦羽眉目含笑:“你靠近些,我說與你聽。”

解雲瑯不解其意,但還是一邊註意密林的動靜,一邊向他靠近。

秦羽感覺到後頸的刀離開了,於是不動聲色地垂下了手。

解雲瑯來到他面前,問道:“何事?”

秦羽笑了笑:“不是什麽很緊要的,但是現在應該告訴你......”

他話音未落,刺客的刀忽然從背後出現,解雲瑯驚得瞳孔放大,然而眼前的刀在咫尺之外忽然停住,隨後緩緩往另一側倒去。

刺客的身體兀的從暗處倒了出來,腹部正插著一把匕首。

秦羽側身背對馬車,看著地上的刺客道:“我找的毒,效果很不錯。”

解雲瑯盯著刺客楞了許久,隨即往他袖中看了看:“你哪兒來的匕首?何時藏的?”

“從你的包裹裏找到的。”秦羽光明正大道:“這本就是我的東西。”

“你不是不要了。”解雲瑯道。

“我現在要了,有問題麽?”秦羽凝視著他,解雲瑯搖搖頭:“倒是沒問題。”

若不是秦羽偷偷藏了匕首,現在死的可能就是他們倆其中之一。

解雲瑯有些後怕道:“是我沒警惕,居然不止一個刺客。”

秦羽道:“倒也不能怪你,只是為什麽有這麽多人想殺你?你惹到什麽人了嗎?”

解雲瑯苦笑一聲:“我解家樹的敵還少麽?”

“那是解家,與你有何關系。”秦羽不滿道。

解雲瑯眸光柔了下來,目光從他的臉掃過:“你沒事就好。”

秦羽莞爾一笑:“我好歹也在世間行走多年,強盜流氓什麽的也見過不少,總不能全靠別人救。”

解雲瑯望著他,正想說什麽,忽然又是一陣箭雨襲來,他趕忙抱住秦羽躲去車底。

“到底來了多少人?”秦羽有些生氣了,怎麽感覺沒完沒了。

解雲瑯道:“看來此次任務十分堅決。一般而言都會安排多人潛伏,以防同夥行刺失敗,他們好再次行動。”

“咱們怎麽辦,看樣子很難逃脫。”秦羽擔憂道。

解雲瑯笑了笑:“殺了就行,敢行刺朝廷命官,幾個腦袋都不夠用的。”

“你行麽?”秦羽不確定道。

解雲瑯深深望了他一眼:“本官什麽不行。”

秦羽的目光依舊透露著不確定,解雲瑯哼了一聲,翻身滾出車底,提劍斬落飛來的羽箭,二話不說追了過去。

秦羽躲在車底,想跟過去看又怕再遇上偷襲的人,還是乖乖等在原地。

他聽著刀劍碰撞聲忽近忽遠,又聽見刀劍刺入血肉,心臟一陣一陣地抽緊。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猛地顫了一聲,一個人影摔上車身又滾了下來,滿是血的臉正對上秦羽的視線。

“出來吧,沒事了。”

解雲瑯的聲音從外邊響起,秦羽動了動麻了的腿腳,從車底鉆了出來,繞去另一面找解雲瑯。

“你怎麽樣?”秦羽見他滿手是血,臉上也濺上了一些,也不知是誰的。

解雲瑯往身上抹了把血,笑道:“看看,都解決完了,我什麽不行。”

秦羽忍俊不禁,看了滿地的血和幾具屍體,拉著解雲瑯去河邊洗洗,出人意料的,在秦羽轉身的同時,又是一道羽箭對著他的背襲來。

解雲瑯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等他伸手去擋,羽箭已經接近秦羽,一個轉身,楞是擦著他的手臂而過。

秦羽也驚了一跳,然而那箭正好擦過的是他的義肢,因此他沒什麽感覺。

“該死,怎麽還有?!”解雲瑯忍了一夜,現下實在忍不住發起火,正打算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對面卻一個閃身逃走了。

秦羽拉住他:“別追了,應該是最後一擊,不成他們便撤了。”

“沖我來便罷了,怎麽還對你下手!”解雲瑯沖著對面狠狠罵了好幾句,驚得周圍一片宿鳥群飛。

秦羽見他氣得不輕,伸手抱住了他,安慰道:“沒事,有你在,他們殺不了我。”

解雲瑯被迫冷靜下來,反手抱住了他,聲音竟有些哽咽:“幸好......”

秦羽默默收緊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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