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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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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沈彧薇微怔,喝了一口茶水,問道:“這話我怎麽聽起來這麽熟悉?”

沈彧薇有些後知後覺,好像自從破廟那夜之後,兩個人就稀裏糊塗地成了同伴。

而促成這一切的理由也十分荒唐,僅僅是蕭辭川口中的送她一程而已。

在這之前,蕭辭川行蹤不定,身份也很是詭秘。

前後巨大的反差,令沈彧薇嗅出一絲反常。

“我去寧城,離這不遠,”沈彧薇說道:“你若是不順路的話,到前面將我放下就行。”

蕭辭川將視線挪到車窗外的曠野景色上,沒有回話。

沈彧薇覺得,他有點奇怪,可若說是哪裏奇怪,她也說不上來。

車廂內安靜少許,沈彧薇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呃,雖然可能不太禮貌,但是。”

沈彧薇一臉真誠地看著他,問道:“……你很閑嗎?”

蕭辭川:“…………”

蕭辭川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是初來此地嗎?”

沈彧薇:??

點了點頭,沈彧薇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特殊的說法?

“嗐!”

車廂外的馬車夫這時接過話茬,說道:

“姑娘您有所不知,出了棗子坡那種尚且還算富庶的偏僻村落,沅城這片地界,近年來可不安穩啊!”

沈彧薇:“怎麽說?”

“怎麽說,還不是一個窮字鬧得!”

馬車夫滔滔不絕地解釋道:“就拿沅城來說吧!旁人看來是一片繁華,可這越是繁華的地方,就越容易滋生罪惡!”

“不對吧,”沈彧薇對這話並不讚同,問道:“越是繁華的城市,當地的稅收、經濟和治安水平都應該相應地高出一些吧!”

馬車夫沒太聽懂沈彧薇的話,但他知道沈彧薇口中‘稅收’的含義,當即壓低些聲音,說道:

“你可知,這裏是誰的地界?”

沈彧薇疑惑地看看蕭辭川,後者默然品茶,沒有說話。

反應過來馬車夫看不到她那充滿疑問的神情,沈彧薇只得開口問道:“誰的地界?”

“正是當朝的司空大人的封地啊!這裏的每家每戶都要繳納成倍的稅收!”

馬車夫侃侃道:“不少人因繳不起稅,被強征了房子和土地,成了朝不保夕的流民,這些人聚在一起,各自為營,有的做苦力賣命地賺錢;而有的則做著打家劫舍的勾當!所以此處是上有強官庫吏,下有流民盜寇,看著繁華,實則最是危險啊!”

沈彧薇想了想,又問道:

“那個司空大人,官職很大嗎?憑什麽他封地的稅收就要比旁人高出一倍,而朝廷就這樣不管不問嗎。”

“一看您就是個不問世事的鄉野丫頭!”

馬車夫沒想到,沈彧薇竟然連當朝為位列九卿、炙手可熱的權臣司空北都沒聽過,當即笑道:

“那司空大人可是當朝皇後娘娘的親弟弟!當年帝後大婚之後,為了尊加榮寵特下旨意,將整個徐州的地界都劃為司空大人的封地,誰敢相與,誰敢不忿?”

沈彧薇聽後眉心微皺。

她所在的封建王朝階級制度最為嚴明,是以這種事情,以沈彧薇現代人的觀念很難接受,可在古代卻是司空常事。

“姑娘您呀還是見的少啦!”

馬車夫打趣笑道:“多出來走走,見見世面,也就都知道啦!”

沈彧薇:“…………”

不待沈彧薇發作,一旁沈默許久的蕭辭川卻突然道:“專心駕車勿再多言,若遲半分扣一兩銀子。”

馬車夫:“…………”

馬車夫聽後只得噤聲,也不知自己那句話說得不對,惹到了他。

但礙於蕭辭川給出的價碼頗有說服力,此刻便專心趕車,不再發言。

馬車在日落之前抵達沅城。

聽完車夫的話,沈彧薇原本打算到沅城好好游玩兩日的計劃就此打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此地不甚太平,沈彧薇覺得也沒必要非要去趟這渾水。

起先,蕭辭川提出多加銀子,連夜送他們二人去寧城。

無奈馬車夫怎麽也不肯,他是靠跑馬拉車做營生的,因此格外愛惜馬匹。

馬車進入沅城後,馬車夫賠笑對蕭辭川道:

“這位貴客,真不是我想在此多做停留,只是怕這馬兒它吃不消呀!”

蕭辭川轉而看著沈彧薇,後者自然是沒意見。

沈彧薇本以為他們會像上次那樣在客棧留宿一宿,卻不想馬車卻徑直駛過長街,又經過兩條巷道後,在一處古樸雅致的院落前停了下來。

隨著蕭辭川下了馬車,院中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與一位跛腳的男青年迎了上來。

蕭辭川擺手朝管家示意,那車夫便隨著管家去拴馬了。

男青年則恭敬地朝蕭辭川揖禮,說道:“大人。”

蕭辭川點點頭。

沈彧薇看了眼稱得上氣派的宅院,再看向那青年男子身上穿的,像是官吏的服飾,一時不解。

剛剛聽那男青年還叫他‘大人’,沈彧薇側目,看了一眼蕭辭川。

難道他也是官府的人嗎?

“這是秦川。”蕭辭川簡單地介紹過兩人,又叫來一位小廝道:“為她收拾出一間幹凈舒適的廂房。”

那小廝也是個有眼色的,當即應承下來,朝沈彧薇笑的見牙不見眼:

“是,夫人好!”

沈彧薇:“…………”

“我不是他夫人。”

沈彧薇見他絲毫沒有要開口解釋,只得道:“只是在這借住一宿。”

“您說的是!”

小廝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臉色,當即笑呵呵道:“您請隨我來,有任何需要,您只需吩咐一聲就好!”

另一邊,那位名為秦川的男子在候在一旁,顯然是有事要說。

但礙於沈彧薇這個外人在場,不便透露。

沈彧薇雖然對蕭辭川的身份存疑,但還是跟隨小廝的引領去了廂房歇下。

放下隨行的包裹後,小廝很麻利地端來熱水,沈彧薇洗了把臉後,小廝又端上來一應飯菜。

“您先用飯,有事就招呼一聲,小的先退下啦!”

沈彧薇道謝之後,坐在桌旁,看著那些擺盤精致的菜卻提不起胃口。

這一路下來,沈彧薇看到不少流民。

他們三五結隊地等在城門路邊,只等看到裝飾華貴的馬車經過,便會一擁而上,一邊說著討喜的話,一邊將一只臟碗放到身前,為的就是討些銀錢過活。

沈彧薇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真的親眼瞧見了那些窮困落魄的人,尤其是其中還有不少孩子,又實在是於心不忍,便拿出些錢來分給了那些流民。

沈彧薇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做點什麽,為這群人謀一條生路。

吃過晚飯,門外忽地響起兩聲叩門聲。

沈彧薇推門,蕭辭川身著一身褚色常服,胸膛像一堵墻般忽然出現在門前。

沈彧薇只得擡起頭看著他,問道:“幹嘛?”

“我怕你住的不安心,”蕭辭川頓了頓,說道:“所以覺得,有必要來和你解釋一番。”

沈彧薇:“…………”

其實她雖好奇,但卻不好事。

很早之前,沈彧薇就懷疑過他的身份可能是當朝某個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但這又與她自己沒什麽關系。

所以沈彧薇也僅僅只是好奇而已,對蕭辭川的一切信息都沒有什麽求知欲。

“解釋什麽?”沈彧薇懶懶地開口。

蕭辭川:“…………”

蕭辭川沈默了一會,沈彧薇猜測他是打算和自己坦白身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有什麽話,邊走邊說?”

沈彧薇示意地看著他,蕭辭川點點頭道:“也好。”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府宅,沈彧薇走在前面,朝著城邊曠野的一片田地走去。

其實她出來並非散步,而且在想如何幫助那些流民的法子。

夜色悄然落下,只有天際處還泛著一絲光亮。

沈彧薇加快腳步,朝著城邊最近的田地走去。

“這是兩年前,我在此地買下的一間宅院,”蕭辭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繼續說道:“不常回來打理,你近日所見的那個名為秦川的男子,現在是沅城府衙負責督查案件的官吏,曾經是我的手下。”

“哦,”沈彧薇點點頭,隨口問道:“那上次你怎麽放著自己的宅院不住,偏偏要住客棧?”

蕭辭川一頓。

他以為自己這樣說了,沈彧薇接下來會問他的身份。

卻沒想到,她卻問了一個毫不重要的問題。

“那時我初到徐州地界,便被歹人跟蹤,不便暴露蹤跡免得麻煩。”

蕭辭川如實相告,又似想起來什麽,問道:“說起來,那時你我又是為何相遇……”

由於系統的保護期,逐漸抹除了沈彧薇從天而降,掉到他所在房間的那段小插曲。

蕭辭川回憶了一下,發現怎麽也對不上。

沈彧薇反應過來,連忙打斷道:“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使然吧!呃哈哈。”

蕭辭川聽過後若有所思,看著沈彧薇的背影,遲疑著問道:

“依你所言,何為緣分呢。”

沈彧薇漫不經心道:“大概就是一種運氣……什麽之類的。”

沈彧薇沿著田埂走去,邊走邊隨口胡謅說道:

“就比方說,一個人逢賭就贏,那他和這場賭局之間,不就是存在著一種天然的緣分嗎?”

蕭辭川略一挑眉,倒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詭辯。

而沈彧薇已經走到了田埂中間,看著附近的兩塊田地都是草盛苗稀,沈彧薇忽地在心中萌發了一個絕佳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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