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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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夜色濃郁,城市外圍寬敞的街道上並列跑著三輛跑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呼嘯而過,最後消失在了一片酒吧區。

徐延那輛亮青色的跑車在最前,也最為顯眼。

後座的車門打開,郁聽戴了口罩,攏著外套下了車,一雙長腿在車燈的照耀下白得發光。

徐延從另一邊下來,先給代駕掃了三份的錢,讓他們三個回去自己分分,接著轉頭喊自己的小夥伴。

七個人顏值都很高,往街邊一站極為顯眼,但好在,他們都不是什麽在意別人眼光的人,互相招呼著往街區裏走。

只是沒走兩步,走在最前的徐延忽然停住,又往後退了幾步,站在路邊一輛車邊。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車窗,吊兒郎當地跟裏面的人說:“兄弟,開一下。”

郁聽:……?

郁聽一頭霧水,跟著止步看了過去。

沒過幾秒,車窗真的降了下來,裏面沒有一點光亮,徐延順手開了手機電筒,照亮了車裏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人。

那人訕訕地笑了一聲:“延哥。”

徐延說:“打個商量?跟他們說一聲,今天先別拍了。”

車裏的人沒吭聲,似乎是在猶豫。

徐延也不著急,耐心地等,片刻後循循善誘:“今天我們剛認識了個新朋友,你們要是給我嚇跑了,那可沒得玩了。”

這次,車裏的人點了頭。

“照片記得刪掉。”徐延露出滿意的表情,錯開身,看著那輛車緩緩離開。

到這兒,郁聽怎麽也猜出來了。

等車子消失在街道盡頭,她才走上前。

徐延回頭問她:“怎麽過來了。”

郁聽不答反問:“你怎麽發現的?”

徐延笑起來:“沒辦法,這是經驗。”

郁聽:?

她雖然也能認出來一些狗仔,但大多都是跟車的,或者再白天蹲點的,像這種大晚上烏漆嘛黑的,她連車裏坐著人都沒看出來。

徐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沒立即回答,而是先招呼大家先進酒吧。

這一次,他落在了人群後面,郁聽為了聽他說話,也跟著慢了些。

“你應該不知道,林之武是我舅舅。”徐延上來就給她拋了個炸彈。

沒等郁聽回神,他繼續又拋:“你應該也不知道,我媽八九十年代那會兒就進影視圈了,勉強算是個熒幕女神。”

郁聽:“……”

郁聽人麻了。

她雖然平時幹活不積極,但對於圈子裏的前輩還是了解的,八九十年代那會兒姓林的知名女演員,她只知道一位,當年拿獎拿到手軟。

徐延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猜到了,微一點頭說:“我爸呢,是個過期影帝,我就出生在這樣一個明星家庭裏——”

“你等等。”郁聽倏地打斷他的話,沈思著說,“有姓徐的影帝嗎?”

她把過往二十年的影帝都想了個遍,沒見哪個姓徐啊。

徐延“哦”了一聲,滿不在乎地說:“我跟我姥姥姓。我媽去父留子的,單純看他長得好看,想讓我也好看點兒。”

郁聽:“……可以的。”

“我從半歲起就開始跟這些狗仔打交道了。大學裏有一年玩兒嗨了,忘記弄實習證明了,我就隨便揪了個狗仔,讓他背後的公司幫我蓋了一下。”

郁聽:6

她忽然對《歸雲傳》的拍攝有點興趣了,這劇組裏的人貌似都挺好玩。

兩個人並肩走進一家酒吧,在昏暗的走廊裏穿梭時,徐延忽然說:“下回還是不帶你出來了。”

郁聽偏了偏頭:“嗯?”

徐延斂起那份不著調的樣子,語氣裏帶了幾分認真:“跟著我們的狗仔不少,這對你沒什麽好處。”

郁聽忍俊不禁,好奇地看向他:“你是不是以為我是什麽純情小白花啊。”

徐延被她這個說法逗笑了。

郁聽說:“我雖然混圈的時間不長,但經歷可一點都不比你少。”

徐延回頭看她,見她一甩長卷發,身上的飾品折射出繽紛的熒光,美得張揚肆意。

“別忘了,”郁聽眨眨眼說,“你這個夜場小王子,玩骰子可玩不過我。”

“……”徐延一下子被激起了勝負欲,“今晚就贏一局給你看看!”

郁聽笑笑:“行,我等著。”

大概是礙於之前的經歷,這次大家選了包房,服務生上了滿滿一桌的飲品和小食,唐許妙招呼著大家一起玩游戲。

紙牌和骰子都玩過了,這次,大家玩的是國王游戲。

不過礙於大家的身份,臨時變動了幾個肢體動作的規則,全換成了真心話。

這個建議獲得了在座的一致好評,徐延卻下意識看了眼郁聽。

“怎麽?”郁聽挑眉。

徐延又問了她一遍:“要不要玩?”

郁聽點頭:“來。”

唐許妙也在看他們這邊,得到了肯定,小丫頭立即喊自己要當國王,給大家發號碼牌。

之前大家剛認識,郁聽玩的時候多少有些收斂,但這一次,她動真格的了,一直到夜場高.潮,她都沒再輸過一局。

於是大家從最開始的重在參與,變成了聯合起來對付郁聽。

終於,在夜場第一首嗨歌結束的時候,徐延贏了。

全桌頓時激動了,跟著樓下舞池的人一起嗨唱舞動,還噴了一瓶香檳。

郁聽實在不理解他們這種勝利的喜悅,扶額坐在沙發的一邊,默默喝果汁。

因為她之前喝得不少,這次大家心照不宣地沒點酒,全是果汁。

等這群人嗨夠了,紛紛圍了過來,攛掇唐許妙指真心話,讓徐延趕緊問。

至於問什麽內容,靠抽卡。

徐延伸手從桌上的牌組裏抽了一張,等大家看清楚上面的字時,頓時噓聲一片。

“你——”徐延微微卡殼,“你上一次分手是什麽時候?”

郁聽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

包房裏倏地一靜,所有人都從這片刻的沈默裏覺察出不對勁來。

徐延垂下眼,默默觀察著她的神色。

就在他忍不住想揭過這個話題時,郁聽卻倏地笑了。

她笑聲很輕,幾不可聞,可在場的人卻又真真切切聽到了。

她仰頭喝了口酒,說:“七年前。”

唐許妙驚得瞪大了眼:“七——”不過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什麽人能有七年的空窗期?

要麽是舊情難忘,要麽是戀愛腦死絕。

唐許妙暗戳戳地看了眼郁聽,覺得還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行,答完了,繼續。”徐延開口打破沈寂,“下面這局,我來當國王。”

幾個人也回過了神,七嘴八舌地岔開話題,開始新的一輪。

徐延很公平,基本讓大家全喝了一遍。有這一遍下去,大家就差不多把剛剛的事兒全忘了。

他自己也喝了不少,幾乎是把自己摔進了卡座裏。

郁聽坐他旁邊,被他那動靜震了一下,沒忍住說:“醉了就回去吧。”

結果話音剛落,她一轉頭,就對上了徐延一雙清明的眼。

“……”得,這人根本沒醉。

郁聽瞇了瞇眼,懶得再多嘴。

倒是徐延笑盈盈地看了她有半分鐘,才開口說:“就是談聆吧。”

郁聽微不可察地一楞。

她知道徐延說的是什麽,但假裝沒聽懂,問:“什麽談聆。”

徐延壓低了聲音,幾乎湊到她耳邊說:“你上一次分手,就是跟談聆分的吧。”

他語氣很篤定,篤定到郁聽無從辯駁,只能唰地一下對上他的視線,唇角微動。

“我從你的眼神裏看到了答案。”

對上這麽一個人精,郁聽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索性嗯了一聲,又沒忍住問:“你怎麽知道的。”

她以為徐延會說是從狗仔那打聽到的,或者是網上一些什麽閑言碎語。

她甚至想,如果真的有這些消息,她就請徐延搭個線,讓她把這些消息都買下來。

然而她胡思亂想完,就看見徐延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出來的。”

郁聽:“……?”

徐延說:“就剛才你們倆互相看對方的那個眼神,要說沒點東西我可不信。”

郁聽啞然,片刻後不禁失笑。

“開什麽玩笑,七年了,是人是鬼都不記得。”郁聽說,“再說了,我眼神怎麽了,不就是正常看前任的眼神嗎?”

徐延挑了下眉,往沙發上一靠:“那我還真沒看出來……”

“那你看出什麽了?”

“你們倆眼裏的東西,都差不多,”徐延故意賣了個關子,“簡單來說就是一句話——”

“……一句什麽?”

“我還愛著你。”

郁聽:“………………”

徐延說完就笑了,抓起桌上還剩個底兒的酒杯,一口倒光。

這人一副肆意妄為的醉鬼模樣,郁聽無知無覺地看了他半晌,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她也是瘋了,怎麽會相信一個醉鬼的話。

“我看你是真的醉了。”郁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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