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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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每天都會產生奇特的變化。”

“切,我們睡覺吧,好困。”

“嗯,給你講故事。”

“說一句話情話給我聽。”

“好,自從我們相遇的那一刻,你是我白天黑夜永不落的星。”李牧說。

“ff,很不錯。”

“萊蒙托夫的詩。”

“還以為是你自己說的。”

“睡覺吧。”

“知道了,ff,晚安,啵,夢到我。”

“嗯。”李牧走到窗前坐下,翻開木桌上的書籍。

“音樂呢?”

“等會。”李牧走到唱機前,放上唱片。

音樂流淌,夜色憂郁。

“明天不能聊天,到時候怎麽辦?會等我到12點?”

“會。”

“那就好,不要騙我,我會一直等你。”

“好的。”

“啵,真的不要騙我,不然我會咬死你。”

“嗯。”李牧開始念。

故事瑣碎而發散,流動成混沌的情節。

她的呼吸漸沈。

呼,呼。

“不要走……”她夢囈。

“晚安。”李牧關上手機。

走進臥室。

他在床上輾傳反側,沒有她的一天會是什麽樣?

雨夜的寒意侵透,仿佛泥土中的蚯蚓蜿蜒而入。

第二天。

他睜開眼,雨依舊下。

他打開手機,她的頭像依舊是獅子熊,簽名換成:“白天黑夜永不落的星。”

他把簽名換成:“早上很冷,多穿衣服。”

來到客廳。

他準備做飯。

再次打開kakaotalk看她的簽名:“要穿棒球服,希望有人也可以這麽穿。”

“是讓我穿棒球服?”李牧低笑。

他重新走回臥室,穿上一件棒球外套,自拍一張,換成自己的頭像。

一會。

k的頭像也化成穿棒球服的模樣,可惜只能看到半張臉。

李牧做完飯,邊吃邊看手機。

她的簽名換成:“才沒有想某人。”

“那就是想我的意思,這只小泰迪還真是口是心非。”李牧吃一口飯,嘴角勾出笑容。

“我也沒有想某人。”李牧改簽名。

一會。

她的簽名:“獅子熊真是討厭的生物。”

“泰迪是笨蛋。”李牧立刻修改。

“獅子熊更笨。”

“泰迪笨得像洋蔥。”

他們修改各自的簽名,傳遞神秘的信息。

吃完早飯。

李牧來到樓下。

走進地鐵站,人山人海。

他到地鐵站的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個巧克力。

地鐵站內有許多廣告,他瞥一眼,似乎在慶祝某某明星的生日。

坐地鐵到達弘大。

走出一號出口,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鼻子上架一副沒有鏡片的方框眼鏡,格子襯衣、牛仔褲、帆布鞋,手上是一把塑料雨傘,背一個黑色雙肩皮包。

“靠,你真慢。”王耀豎起右手中指,似乎在表達對他的敬仰之情。

“是你來早了。”李牧聳肩。

“最近在幹嘛?都找不到你的人。”王耀問。

“忙。”

“那只泰迪和你發展到什麽進度了?”

“你不知道的進度。”

他們走進一間咖啡店。

王耀說起最近的活動,他這幾天在做化妝品代購,賺了點錢,準備買上次看中的一款運動鞋。

“要是能接到整容生意就好了,就是怕有風險。”

“那就不要接。”

“但是錢多,一般正規的醫院應該是不錯的,動的地方少,也沒多大危險。”王耀喝一口檸檬smoothie。

“做代購不就可以?”

“除非進的貨多,這樣化妝品公司給的折扣才多,不然掙不了多少。”

“是嗎?”

“嗯,很麻煩的事情。”王耀捂著頭。

“還不如直接找工作。”

“還沒畢業,不用那麽著急,想弄點資金,在別人手下幹活多累,要做的話一定要自己做老板。”王耀摸摸大鼻子。

“有道理,沒想到你還知道這些。”

“想回國開一個club,不用找太大的城市,二三線,年輕人多一點的地方,你知道我對club非常熟悉。”

“每個星期至少去一次,確實很熟悉。”

“嘿嘿,這些都是經驗,不過江南那邊的club價格太貴,有的一晚要消費兩三百萬韓幣,我只去過兩次。”

“嗯。”

“不過美女很多,裏面的人穿得都很華麗,看得我眼花繚亂。”王耀嘆氣。

李牧搖搖頭,看手機。

k的簽名換成:“獅子熊在幹嘛?難道在摸自己的屁股?”

“這個笨泰迪。”李牧翻白眼。

他把簽名換成:“在摸泰迪的屁股。”

“獅子熊是大笨蛋,天天做壞壞的事情。”

“泰迪更笨,天天想壞壞的事情。”

兩人你來我往。

王耀自顧自地說他往後的老板計劃,在哪裏開一家club,準備一些酒等等,相當詳細。

一會。

喝完咖啡。

他們一起看電影、吃飯。

“靠,老子竟然和你做這種事情,真是瘋了。”王耀捂頭。

“你以為我願意?”李牧打哈欠。

無法和k聊天,心中有些發悶,像被人囚禁在黑暗的冰層。

“我去找女人去了,你自己玩。”

“滾吧。”李牧說。

王耀離開。

李牧獨自一人走在街上。

雨天,弘大的人頗多,許許多多的年輕男女穿梭而過。

“李牧。”

肩膀上傳來一絲奇特的觸覺,像是某種電流在躥動。

他轉身,一下楞住。

五官清秀,身材高挑,左耳掛一個黑色耳釘,烏黑的長發披肩而下,一件寬松的白色棉t,高腰牛仔褲,腳上一雙灰色toms布鞋。

“嗯。”李牧點頭。

“我們多久沒見?”

“忘了。”

“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請客。”

“不用,有事。”

“因為女朋友?”

“對。”

“怪不得。”全昭妍唇角微翹,笑得像一只狐貍。

“王耀告訴你的?”李牧忽然問。

“嗯,我說給他介紹一個不錯的女人,他就答應了。”

“這個白癡。”李牧瞇眼。

“這個世界上最多的就是白癡。”她拿出一包紅白相間的萬寶路。

“嗯。”李牧走向地鐵站。

空氣中蘊含潮濕的氣味,皮膚上的寒毛驚起。

她身上傳來香煙和香水混合的味道,仿佛一只抹香鯨跳入葡萄酒泉。

塗有粉色唇膏的嘴唇張開三分之一,右眉尾端向上挑起15.5度,肩膀往坐下傾斜,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她跟在身後,悠然踱步,仿佛於世界隔離成兩部分。

“知道嗎?”

“什麽?”

“舊約和新約的區別。”

“不信教。”

“世界上信宗教的人非常多,基督教最多,占據世界總人口的三分之一。”

“和我有關?”

“一般人至少會有點興趣。”

“嗯。”

“約是上帝與人類的盟約。”她把煙叼在嘴裏,沒有點燃。

“想起一部電影《上帝之城》。”李牧靠在圓柱上等待地鐵。

地鐵站天花板上落下的屏幕上顯示地鐵在五分鐘後到達,白色燈光像是快死的螢火蟲一樣忽明忽暗。

“每一種東西都有不同的盛開方式。”全昭妍笑。

“你呢?”

“一直在尋找,發現近在眼前。”

“找不到不是更好?”

“找到了才好。”

“有些總是得不到,不會覺得遺憾?”

“喜歡這種感情,大多都會產生遺憾,但即使遺憾,能夠產生出喜歡這種感覺,也是值得感激的事情。”

“看來你是樂觀主義。”

“應該是反悲觀主義,悲傷的活著還是快樂的活著,終究會死。”全昭妍把煙放在手心,折成三角形。

呼哧呼哧。

鐵軌摩擦的聲音由遠及近。

“嗯。”

“你找到的東西,真是想要的?”

“對。”李牧揉揉太陽穴。

一種未知的痛感不停侵蝕腦膜,循環往覆。

“世界上充滿偶然,你不覺得我們的相遇就是一種偶然?”

“嗯。”

“你和她的相遇也是,或許你尋找的只是一種偶然,她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重要。”

“很重要。”

“是嗎?車到了。”

地鐵停下。

玻璃門打開,接著是地鐵門。

他跨過地鐵和車道間的縫隙,向下一瞥,見到無止境的黑暗。

車內只有五人,一對情侶、一個老婆婆和兩個中年男人。

空座非常多。

他走到對面靠門的位置坐下,全昭妍走到他對面那一排坐下,正對他。

“雨天總讓人憂郁。”她翹起二郎腿,從帆布包拿出一本書。

“喜歡憂郁的人不少。”

“會得憂郁癥,總要找點快樂的事情做。”她的頭靠在玻璃窗上,擡起書本,看上面的文字。

“沒有憂郁的快樂,沒那麽有趣。”

“我喜歡有趣的人。”

“那你肯定不喜歡我。”

“正好相反。”全昭妍輕叩牙齒。

“嗯。”

“性是人類最本真的欲望,能夠控制它的人非常少。”

“對。”

“你很有趣。”

“我沒有控制。”

“嗯,所以更有趣。”

“我對你沒興趣。”

“興趣總是可以培養出來,我的耐性很好,知道嗎?原來我喝一杯酒就會醉倒。”她瞇起眼睛。

“不知道。”

“人要做喜歡做的事情,即使事情不喜歡你,也沒關系,只要堅持。”

“可以稱為徒勞。”

“徒勞也是一種有趣的體驗,你現在做的事情可能也是徒勞,你真了解她?”

“你又知道多少?”

“知道的比你多一點,所以覺得這場游戲很有趣。”她的嘴角翹得越來越高。

“是嗎?”

“就像政治一樣,馬基亞維利的《君主論》直接挑明統治者和被統治者的關系,告訴那群白癡道德和政治的關系是狗屁。”

“嗯。”

“秘密真是讓人興奮的東西,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

“如果只有知道的人,或者只有不知道的人,那就不是秘密,秘密的構成條件應該是一部分人知道,一部分人不知道。”李牧看手機。

k的簽名換成:“正在想某個壞蛋。”

“那你是哪一部分人?”全昭妍笑。

“不知道的人。”

“那你覺得我是哪一部分人?”

“知道的人。”

“知不知道非合作博弈?”

“約翰·納什?看過電影《美麗心靈》。”

“bingo,你覺得我現在會做什麽?”

“和我說話。”

“對,但又不對。”她起身。

噠噠。

腳步聲,還有一絲混沌的香氣。

她走到他身前,一只手捂住他的唇,低頭,在自己的手背上輕輕一吻。

柔軟的觸感在唇上泛開,還能聞到一絲煙味。

比起一般的香煙味道略重,還混合一種獨特的香氣。

額頭輕觸,一絲涼意浮起。

下一秒。

她後退,回到原來的座位。

李牧摸摸額頭,看向她。

“請用你美麗的眼看我的溫柔順從。”全昭妍低笑。

“魏爾倫?”

“喜歡這一句。”

“嗯。”

地鐵到站。

李牧下車,全昭妍繼續在車上。

“幸好沒有跟來。”李牧低語。

嗡嗡。

“獅子熊,在幹嘛?”是sun。

“在地鐵站,準備回家。”

“知不知道那件事情?”

“什麽?”

“我們家泰九的事情,九號和十號。”

“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對,沒想到她竟然說了,不過具體的應該還沒告訴你。”

“嗯。”

“你真的喜歡她?”

“對。”

“很擔心她受傷,平時她看起來很開朗,其實內心很脆弱。”

“我知道。”

“不想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嗯。”

“我覺得你是一個很不錯的家夥,也知道我們家大媽很喜歡你,但你真的能讓她不受到傷害?我真的很討厭沒有擔當的男人。”

“我不是那種人。”

“希望是這樣,如果你讓她難過,我就算拼了命也會阻止你們在一起。”

“會的。”

“算了,下次我們一起喝酒,不要再去廁所吐了,這是對酒的不尊重。”

“會醉倒。”

“少喝點也沒關系,能陪我喝就好,哈哈。”

“嗯。”

“不要讓大媽傷心。”

“嗯。”

“不說了,我要忙。”

“嗯。”

“餵,你就會說嗯?和大媽說話的時候也這樣?”

“比這個好點。”

“看來我白擔心了。”

“為什麽?”

“哪有女人會喜歡你這種冷漠的家夥。”

“很多。”

“自戀的程度還挺高,bye-bye。”

“bye-bye。”

李牧回到家。

夜晚很快到來。

他拿出筆記本電腦寫一些東西。

寫了三個小時,開始制作晚餐。

做晚飯,邊看電視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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