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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降臨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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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降臨一束光

暮光傾灑,目光所及的江面都泛著粼粼波光,江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男生,穿著一件很長的黑色風衣,散著的風衣帶子幾乎要垂到地面,男生的腿也很長,但是怕會絆到過路的人,只是彎腿屈著。

他左手裏握著一杯咖啡,眼神有點空,像是在看著江面,又像是沒有落到實處,路過的行人幾乎都要往地這邊看一眼,他身上的氣質是鶴立雞群的獨特,但要真去形容卻又說不上來,他的相貌同樣出眾,清雋淩厲,鋒利眉眼間又隱約透出幾分柔情。

傍晚了,人們都三三兩兩地歸家,從江邊這條路過,帶來了一些喧鬧的聲響。

盛明澤是很愛熱鬧的,他也愛傍晚的江邊。他的生活節奏太快了,需要隔幾天就空出一兩個小時來這裏坐一坐,用這樣的場景放空一下自己,弦繃久了會斷,人的精神也是。他不願意讓瑣事把自己埋葬,可他似乎也早就半身入了生活的墳墓,這是誰也沒辦法的事。

他把目光從江面上移開,又換了一處盯著,眼神仍是空洞的。

他看著的是路的一側,沒過多久,一抹白色的身影落進了地目光的一角,盛明澤的眼睛重新聚焦。

那是一個很清瘦的男生,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他背上背著一個淺色的包,臉上帶著一副黑色的圓框眼鏡,長相很秀氣,整體來看還是十足的學生氣。

盛明澤不自覺地多看了他兩眼,他莫名給人一種出塵的感覺,卻又和塵世喧囂恰到好處地相融。他還像是個象牙塔裏的孩子,純凈得過了分,盛明譯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幹凈的人了,由內而外的幹凈。

等男生走近了些,盛明澤註意到了地手上拿著的相機,也許是壞了要拿去維修,他記得這附近是有家店的。

再細看,他註意到了男生相機的牌子,是個奢侈品牌,再把目光移向男生身上的服飾,盛明澤在心裏輕嘖了一聲,還真是活在象牙塔裏的大少爺,這一身下來簡直就是貴氣逼人。

男生似乎是註意到了盛明澤的目光,又似乎沒有而只是被他吸引了,也往這邊看過來,兩個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碰。

盛明澤絲毫沒有做賊心虛,目光分毫不動,仍大大方方看著他,不躲也不閃。男生見他看著自己,有些訝然,然後輕皺了一下眉,看著似乎像是在回憶兩人曾經是不是認識或有過一面之緣。但終究無果,男生遲疑了一下,沖盛明澤點了一下頭。

想到了“點頭之交”這個詞,盛明澤嘴角輕輕勾起。

見盛明澤有回應,男生問:“我們認識嗎?”他沒問出聲,用的口型。盛明澤搖頭示意兩人之間並無任何交集。

男生眉頭舒展開繼而用口型又說了一句“再見”,然後毫無負擔地又繼續走自己的路,盛明澤搖搖頭,為他這點孩子心性失笑。

他覺出一點好笑來,為剛才兩人無厘頭的互動,心情也逐漸微妙起來,是個很有意思的男生呢,盛明澤想。

在長椅上又坐了十來分鐘,盛明澤的手機鬧鈴聲響了起來,他垂下頭關了鬧鐘,收拾了長椅上,把喝咖啡留下的包裝袋扔進了邊上的垃圾桶裏。

往男生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盛明澤攏了攏自己的風衣,也離開了江邊。

盛明澤開車回了盛家,他答應了母親今天會回家吃飯的。

車一開到盛家門口,盛明澤的母親韓菁就從大門裏跑了出來。盛明澤停好車,從車裏下來,伸手攬住了韓菁的肩:“這麽大人了還跟個孩子樣的,和你說過好多次了,不要跑這麽快,我都在這了,又不會跑掉。”

韓菁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還說呢,你和你那破爹成天忙工作,沒一個著家的,天天家裏就我一個人,那麽冷清。”

盛明澤眉頭挑起:“你還嫌家裏冷清,你哪天白天不是和你那群小姐妹出去瘋,自己成天也不著家,還說教起我了。再說,盛全他不是每晚準時回家嗎?我雖然忙工作,但也隔三岔五回家來一趟,韓女士,你知足吧。”

韓菁剛想開口說話,盛明澤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小束淺粉色的玫瑰伸到她面前:“送你的。”

“怎麽又送我花啊,多浪費。”韓菁口嫌體正直地接過花。

“韓女士不是永遠十八歲嘛。”

韓菁說:“那也不用天天送。”

盛明澤斜睨了她一眼:“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就心裏偷著樂吧。”韓女士成功閉上了嘴,盛明澤攬著她的肩回門裏,一進門就聞到了飯香,隨意開口問:“韓女士又給我做了什麽好菜?”

“你愛吃的都做了,看我對你多好!”韓菁仰起頭。

盛明澤失笑:“我要是天天回家,某人指不定多嫌我煩呢。”

“哪有。”韓菁嗔怪道。

盛明澤眼睛彎起,沒有再說話,希望韓女士能一直這麽少女下去,這是他最大的夙願。

和和諧諧吃完了一頓飯,天已經黑下來了。深秋的天向來黑得早,不過六點便黑了個透。盛明澤幫著收拾了餐桌上的殘局,又再洗了一遍手,走出廚房,伸手撈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風衣。

“又要回公司?”韓菁問。

“是啊。”盛明澤穿好風衣,理了理袖口:“我走了。”韓女士對此早就習以為常,沒再多說什麽,盛明澤揮了揮手出門了。

他驅車駛向公司。

盛明澤並不愛在盛家久待,他樂意回盛家只是因為韓女士在那兒,於他而言盛家只是盛家。至於盛全,自從他知道韓女士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他就不把那人男人當父親了,這是原則上的問題。

但韓女士喜歡盛全,盛全對韓菁也的確是真情實感,除了最初隱瞞了自己已婚的事實,盛全對韓女士簡直好到沒話說。

盛明澤不可能做出阻礙韓女士追求幸福的事。

在盛家,從頭至尾,他覺得愧對的,也只有盛嘉離一個而已。而且越深究往事,他越發覺得愧疚,也越發反感盛全。盛全同樣清楚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態度,但礙於韓菁的面子,盛全和盛明澤都心照不宣地裝作一派和諧的樣子,維持著淡薄的父子情。

韓女士大約是知情的,但她活得透徹。從某種程度上說,韓女士真的是個很幸福的人。

盛明澤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些事,公司很快就到了。

公司裏還有人在加班,辦公室的燈還是亮著的,有員工看見了盛明澤主動和他打招呼:“盛總好。”

“晚上好。”盛明澤微微點了下頭,然後問辦公室裏剩下的人:“你們什麽時候回家,我給你們點夜宵?”

“啊,但是我馬上就要回去了。”有個女生小聲他說。盛明澤嘴角起一點弧度:“沒事,我點了你打包帶回去吃。”

“你們想吃什麽?”盛明澤打開外賣點單的界面。

根據大家的意願,盛明澤很快點好單,晃了一下手機:“點好了,你們別忙太晚,早點回去。”

“謝謝盛總。”大家異口同聲。

盛明澤笑了笑,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其他人還在對盛明澤展開著一番討論。

“盛總人真的好好啊,而且人還長得帥。”

“是啊,而且看他長相感覺很拽,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完全想不到是這種性格,怎麽會有人又拽又溫柔的啊?”

“誒,我聽說盛總現在其實還是個大四生,好像是B大的。”

“真的假的,他居然還在上大學?!那豈不是還是個弟弟?”

“弟弟怎麽了,弟弟你也得喊他一聲總!”

旁邊有個人插話:“你們聽說了沒有,盛總其實是董事長的私生子”

“啊?”

“要不然他怎麽可能大四就空降總經理。”

有女生為盛明澤打抱不平:“空降怎麽了,人家夠實力坐這位置。”

“那倒也是。”

盛明澤的實力沒人置疑,他處理商務起來老練得像是在商界浸淫多年,完全不像是這種年紀的人,要真和那個總,這個總比起來還真是一點不差。何況盛明澤還對手底下的員工特別好,待人待物都讓人挑不出毛病來,公司裏現在還真沒人不服他的。

又閑聊了幾句,辦公室裏逐漸安靜了下來,大家重新開始忙自己的事。

盛明澤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處理公務,辦公室的門掩著。有人敲了兩下門,不急不緩的,盛明澤揚聲道:“進。”

他的秘書姜何從門外進來,盛明澤擡眼問:“有什麽事嗎?

姜何點點頭:“盛總,那邊傳來消息,盛嘉離簽公司了,就一小時以前的事。”盛明澤搭在電腦鍵盤上的手微頓:“他簽了哪家公司?”

“南風娛樂,是秦洲的公司。”姜何補充:“另外,我查了一下這個秦洲,他是顧語女士的前男友,盛嘉離應該知情。”

盛明澤的手指無意識地按在鍵盤上,回過神來,他又擡手刪掉剛剛打出來的亂碼:“我們的黎聲娛樂什麽時候上市?”

知道盛明澤其實並不需要他的回答,姜何在心裏嘆了口氣回:“下周三,還有五天。”

“晚了一步啊。”盛明澤說。

姜何眼觀鼻,鼻觀心問:“盛總,那盛嘉離那邊?”

“先看看南風那邊對他的態度吧,要是態度好的話我們就不用再管那邊了,貿然找上去他也未必會接受我的好意。”盛明澤稍加思索回。

“至於黎聲,就不用告訴他了,等他願意要的時候我再給他。”

姜何應:“好的盛總。”他轉身要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住了,盛明澤看向他:“還有什麽事嗎?”

“盛總,我跟了你也有這麽長時間了,這句話算是從私人角度說的。”姜何斟酌了一下:“您其實大可不必做到這個地步,您沒做錯什麽的。”

盛明澤輕輕笑了一下,開口只說了一句“謝謝。”

姜何明白他的立場,沒再說什麽,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盛明澤靜坐了會兒,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他當然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必要為盛嘉離做這些事。以盛嘉離那個脾氣,他做什麽都是吃力不討好,而且他也沒有必要去討好誰。但,也許人生來就是為了贖罪的。

他不做點什麽總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心裏裝著的事情太多,是他自己不放過自己的,這可怪不了誰。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盛明澤都很忙,工作生活單調又乏味,和他過去的人生一樣枯燥。每隔一段時間,他還是會去江邊坐坐,但江邊來往的也只是一些與他無關的陌生人而已。

有時,他看著散滿暮光的江面會突然想起那個有一面之緣的男生,不過也僅僅只是一面之緣,時間久了,他也慢慢就淡忘了。美麗的邂逅誰也喜歡,但僅為一面之緣自添煩惱不是他會幹的事。

他再閑下來已經是深冬了。黎聲運營得還不錯,穩定下來了之後,盛明澤就不再事事看管著了,自己也就不那麽忙了。但剛清閑了兩天,輔導員就給他發消息告訴他要交期末論文。

盛明澤按了按眉心,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沒畢業了。

花了幾天寫完了論文,盛明澤抽了個下午回B大,順便拜訪了一下很久沒見的教授,聊完天出來天都快黑了。

幾乎是剛到校區門口,盛明澤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盛明澤看了一眼來電顯,接了。

“餵,阿澤,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人都到B大了都不來找我。”蘇野大大咧咧地開口:“平時就算了,這麽久沒見,B市戲劇學院隔你們B大可就隔了兩條街,多走兩步這麽難呢?”

盛明澤笑了一聲:“消息這麽靈通呢,怎麽知道我來了的。”

“你自己看吧。”蘇野說。

盛明澤手機響了兩聲,他點開和蘇野的聊天框,發現對方給他發了一張截圖,看界面像是學校論壇。中間那條帖子就附了盛明澤的照片,是他下午剛進學校的時候。看這角度,偷拍的人隔得還挺遠的。

“朋友,你在B大名氣可大著呢。”

盛明澤掃了一眼那張圖片,目光在右下角停住。和他相關的那條帖子下面還有一條帖子,內容是和B戲藝術節相關的,也附帶了照片。

因為蘇野發來的是截圖,那照片只有小半張,露出了一個男生的小半側臉,盛明澤指尖輕觸屏幕。是他,原來他是B市戲劇學院的,倒也是巧。

蘇野又問:“晚上有沒有安排,這邊朋友組了個局,小白、雷子都在。”

“除了你們還有誰?”

“還有B戲的幾個小學弟、小學妹,藝術節快到了,他們和小白一起排節目,大家就一起過來了。”蘇野停了一下:“你有空就過來,知道你不社恐,別給我裝。”

盛明澤失笑:“行行行,地址發我。”

地址很快就被發了過來,離B大並不遠,以前盛明澤也和他們在那兒聚過,他就直接步行過去了。

找到相應的包間後,盛明澤給蘇野發了信息:“我到了。”

包間門很快被打開,蘇野笑著給了他一下:“到了就自己進來啊,還用我請你?”

盛明澤笑了一下,被蘇野拉著往包間裏頭帶。

“來來來,大家認識一下,這是B大大四的學長。”

盛明澤順著他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盛明澤。”跟蘇野他們一起過來的學弟學妹都齊聲喊:“學長好。”

“你們別看他現在才大四,手底下已經有公司了,以後你們有事盡管找他幫忙啊。”蘇野不客氣地說。

“行啊,”盛明澤笑著拿出名片,“以後有事找我幫忙。”

“謝謝學長。”

因為是多年好友,雷征不和他客氣,往他肩上捶了一下:“盛總現在可是大忙人,一年也難得見幾面。”

林霽白為人溫和許多,只是笑笑:“好久不見。”

“行了。”蘇野拉著盛明澤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他也是真忙,不說這些了,來,吃飯。”

盛明澤笑了笑,在位置上坐下。

旁邊還有一個空位,盛明澤問旁邊的蘇野:“還有人沒來嗎?”

“嗯,還有一個小學弟。超級厲害,天生就是當導演的料子,剛剛有事被入叫走了,等會兒過來。”

盛明澤難得見蘇野這麽誇一個人,他笑了笑。

萊剛上齊,有人推門進來:“不好意思,來晚了。”背對著門,盛明澤看不清來的人是誰。

蘇野轉過頭去:“沒事兒學弟,自罰三杯就行。”

“學長又開玩笑了,我不喝酒的。”男生的聲音很澄澈。盛明澤也回過頭,男生很清瘦,穿了一件駝色的外套,臉上一副圓框眼鏡,看上去很乖。這是那天在江邊的那個男生,盛明澤立馬在腦海裏搜索出那天的情景。

男生看見盛明澤,楞了兩秒,遲疑著問蘇野:“學長,這個是?”

“這是我朋友。”蘇野剛準備介紹時,盛明澤就開口了:“你好,我是盛明澤。”

蘇野挑眉瞥了盛明澤一眼,嘴角彎起,沒說話。

“我叫宋臨嶼。”男生停頓了一下,“降臨的臨,島嶼的嶼。”

盛明澤隨和地笑:“很特別的名字。”

“謝謝。”宋臨嶼推了一下眼鏡,在盛明澤旁邊的空位坐下。

其他人邊聊著天邊吃飯,宋臨嶼小聲地問盛明澤:“我們是不是見過?”盛明澤溫聲回他:“是,在江邊。”

“你還記得啊。”宋臨嶼意外地看著他。

“你不是也記得嗎?”盛明澤笑。

宋臨嶼沒說話,過了好一會他才說:“我從小記人臉記得特別牢,見過一面就會有印象。”所以那天他懷疑兩人之前有沒有見過面的時候才會皺眉。

“我沒你這麽傷害,只是覺得你很特別,就記住了。”盛明澤夾了一筷子菜。

“嗯,特別?”宋臨嶼很意外:“你說我嗎?哪裏特別?”

“感覺,你給我的感覺很特別。”盛明澤實話實說。

宋臨嶼看向他:“你給我的感覺也很特別,而且我的感覺告訴我你不是一個相信感覺的人。”

盛明澤笑笑:“那你的感覺還挺準的,我只相信我自己。”宋臨嶼沒再開口,專心吃飯,盛明澤也安靜吃飯,聽著旁邊的人聊得火熱。

包間裏的桌子是那種能轉的大圓桌,目睹宋臨嶼伸了三次筷子沒夾到菜,盛明澤伸手按住了轉盤。有人看向他,他歉意地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夾了幾筷子菜到碗裏,等宋臨嶼夾完萊才松開手。

宋臨山與小聲地說:“謝謝。”

“謝什麽?”盛明譯看向他。

“你不是為了幫我才按住轉盤的嗎?”宋臨嶼問。

盛明澤感興趣地問:“你怎麽發現的?”他還特地裝模作樣給自己夾了菜。

“只是覺得你不會在人前失禮。”盛明澤不像是這樣的人。

“這個也是你的感覺?”

“是吧。”宋臨嶼點了一下頭。

盛明澤笑:“你的感覺一直都這麽準嗎?”宋臨嶼遲疑了一下,小聲說:“我的第六感很準的。”

“那你這個技能也很厲害。”盛明澤溫聲道。宋臨嶼笑了笑,沒說什麽。

兩人都不是那種愛聊天的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吃飯,只有偶爾開口,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盛明澤站了起來,眾人看向他。

盛明澤溫和地笑:“我去趟洗手間。”

眾人收回目光,繼續剛才的聊天,盛明澤走出包間,去前臺結了賬才去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盛明澤又回到包間,宋臨嶼轉頭看向他。

盛明澤坐下,問:“怎麽,又有什麽感覺了?”

“你剛剛是不是去買單了?”宋臨嶼問。盛明澤喝了一口水:“是啊,先別和他們說哦。”

“哦。”宋臨嶼應了一聲,“我剛剛在網上查了你。”

“感覺怎麽樣?”

“感覺你很厲害。”他實話實說。

盛明澤笑出來:“那我應該真的很厲害吧。”

又在包間坐了會兒,盛明澤開口:“抱歉,我得先走了。”

“知道了,大忙人。”蘇野不滿地揮揮手。

盛明澤起身,席間有個女生也跟著站起來:“盛學長,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盛明澤點頭,拿出手機調出微信界面,讓女生加了好友。

其他人見他這麽好說話,也陸續上來加了他微信。加了一輪,盛明澤拍了拍宋臨嶼的肩,溫和地笑:“你要我的聯系方式嗎?”

宋臨嶼遲緩地點了點頭,然後也加了盛明澤的聯系方式。

“那我走了,再見。”盛明澤說。

與眾人分別,盛明澤回了公司,在辦公室坐了會兒,他想了想,切了另一個微信號,重新加了宋臨嶼的微信。

對方很快通過了,盛明澤給他備註了“第六感很準的小幹凈”。

【第六感很準的小幹凈:?】

【盛明澤:剛剛那個是工作賬號。】

【第六感很準的小幹凈: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是想和我交朋友。】

【盛明澤:是啊,可以嗎?】

【第六感很準的小幹凈:可以啊。】

宋臨嶼真的是個很特別的人,大概現實生活中除了他也沒有誰會去這樣計較是不是朋友吧,畢竟朋友的定義早就被各種各樣的定義虛化了。

盛明澤剛這麽想著,手機響了一下。

【蘇·肚子裏的蛔蟲·野:你對今天那小男生感興趣?】

【盛明澤:是啊,你們聚餐結束了?】

【蘇·肚子裏的蛔蟲·野:剛結束。】

【蘇·肚子裏的蛔蟲:怎麽,要不要我和你說說他?】

【盛明澤:不用了,我慢慢了解。】

【蘇肚子裏的蛔蟲:行,你加油[大拇指.jpg] 】

盛明澤難得在公司摸魚。

和宋臨嶼在微信上聊了幾天以後,對方問他周六有沒有空,邀請他來看B戲藝術節的匯演。

【盛明澤:你有節目嗎?】

【第六感很準的小幹凈:算有吧,不過我是幕後。】

盛明澤還沒說什麽,宋臨嶼又發了一句過來。

【第六感很準的小幹凈:我想讓你看到。】

盛明澤笑了一下,答應了他的邀請。

周六那天,盛明澤準時到了B戲,宋臨嶼怕他找不到,就在學校外面等他。

宋臨嶼今天穿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穿的那件高領毛衣,縮起脖子來的時候,下半張臉全都藏進了領子裏。看見盛明澤,宋臨與朝他揮手。

“冷嗎?”盛明澤走到他身邊。

“有一點,我的外套放在會場,忘拿了。”宋臨嶼伸直脖子,下巴又露了出來。

盛明澤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到宋臨嶼身上。

“不用了。”宋臨嶼連連擺手,想把衣服還給他。

“沒關系,我不冷。”盛明澤笑,“事實上我走了一段路,現在都還感覺有點熱,衣服你先穿著吧。”

“那好吧。”宋臨嶼聽他這麽說,就穿上了他的衣服。

盛明澤的外套對宋臨嶼而言太大了些,宋臨嶼努力伸直手臂也只能從袖口伸出來一點指尖,不過盛明澤的外套很暖和,混和了一點不知道是洗衣液還是什麽的香味,宋臨嶼默默地彎起眼睛。

兩人進了會場,宋臨嶼帶盛明澤找位置坐下。

宋臨嶼忘了把外套脫下來還他,盛明澤看了眼他的指尖,笑了笑,沒有提醒。

匯演很長,節目也有很多。

但盛明澤看到了一部舞臺劇的時候,下意識地就覺得這就是宋臨嶼想讓他看的了。

舞臺劇很精彩。

臺上演出者謝幕之後盛明澤鼓了掌然後看向宋臨嶼問:“是這個嗎?”

“是,你怎麽看出來的?”

盛明澤笑:“因為這個我最喜歡。”

周圍環境有些嘈雜,宋臨嶼沒聽清,湊近了點:“什麽,麻煩再說一遍。”

“我說,因為這個我最喜歡。”盛明澤眼中笑意不減。

宋臨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

看完匯演,兩人從會場出來,盛明澤說:“演出很精彩,改天請你吃飯。”

“好啊。”宋臨嶼笑著答應了,他喜歡和盛明澤的相處。

盛明澤和他道了別之後就離開了,過了一會他收到了宋臨嶼的信息。

【第六感很準的小幹凈:不好意思,你的外套忘記還了。】

【盛明澤:沒關系,下次還我吧。】

沒隔幾天,盛明澤就約了宋臨嶼吃飯,盛明澤開車去B戲接他。

宋臨嶼手上拎了個袋子,裏面裝的是盛明澤的那件外套。

“你的衣服還給你,已經洗過了。”宋臨嶼說。

“好,謝謝。”盛明澤接過衣服,放在了車後座,然後幫宋臨嶼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吃完一頓飯後,盛明澤送宋臨嶼回學校。

宋臨嶼說:“下次我請你吃飯吧。”

“好,時間你定。”盛明澤應了下來。

後來兩人就漸漸就熟稔了起來,時不時地約頓飯。

有一天蘇野突然來找盛明澤。

【蘇·肚子裏的蛔蟲·野:那什麽,宋臨嶼家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盛明澤:什麽時候的事】

【蘇·肚子裏的蛔蟲·野:就最近的事。】

怪不得最近都沒來找他約飯,盛明澤心想。

【蘇·肚子裏的蛔蟲野:不是哥,你說慢慢來還真就慢到這個地步啊】

【蘇·肚子裏的蛔蟲·野:他家是晨遠集團,最近鬧得挺厲害的,他爸被合夥人騙了,現在資金周轉困難,處理不好可能得坐牢。】

【蘇·肚子裏的蛔蟲·野:我已經勸他去求你幫忙了,不用客氣。】

【盛明澤:謝了。】

他放下手機,開始聯系人,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這件事的處理方案,但是他等了幾天都沒等到宋臨嶼來找他。

嘖,盛明澤撥通了宋臨嶼的電話

“餵。”

“來盛氏一趟吧,我有些事要和你談。”

匆匆聊了兩句,兩人掛斷了電話。

沒多久,宋臨嶼就站在了盛明澤的辦公室裏。盛明澤給他看了自己做好的處理方案和資金源。

“如果你想,我可以立馬解決你父親那邊的問題。”

宋臨嶼有些局促:“但是我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用來還你。”這不是吃飯,他們可以一人一頓請回來。

“你有什麽條件嗎?”宋臨嶼問。

盛明澤覺得他真是可愛極了,他微微彎起眼睛:“你可以嗎?”宋臨嶼似是沒聽清地看著他。

“我說,以你作為條件。”

宋臨嶼與沈默了一下問他:“那我答應了以後我們算是什麽關系?”仔細地想了想,宋臨嶼找出了一個相對比較貼切的詞:“包養嗎?”

“不,”盛明澤笑了笑,“大概算是談戀愛吧。”

宋臨嶼聽見他笑,突然看問他:“其實就算我不同意,你也會幫我的吧。”

“對啊。”盛明澤遺憾地看著他。

“那你要答應我的條件嗎?”盛明澤問。

“答應,”宋臨嶼想了一下說,“但是我目前只能給你這層關系,別的給不了你。”他還不確定自己對盛明澤是什麽感情,但他想試試。

盛明澤眼裏的笑淡了一點。

“我可以提附加條件嗎?”

宋臨嶼問:“什麽條件。”

“你能不能喜歡我,一點點就行。”

宋臨嶼遲疑地點頭:“我會盡力的。”

盛明澤很淺地笑了一下:“你父親那邊的事你來之前我就已經叫人著手處理了,過兩天就能解決。”

“謝謝。”宋臨嶼說。

“不客氣。”盛明澤說,“那我現在能不能讓我的男朋友履行一下他的職責?”

“什麽?”宋臨嶼反應有些遲鈍。

盛明澤說:“陪我去約會吧。”

“哦,好。”宋臨嶼稀裏糊塗就被盛明澤拉著走了。盛明澤帶他去了游樂場。

“你會不會恐高啊?”盛明澤問他。宋臨嶼搖頭:“不恐高,所有項目都能玩。”

於是盛明澤真就帶他把所有項目都玩了一遍。

從游樂場出來,盛明澤問他:“怎麽樣,心情有沒有變好?”宋臨嶼回他:“有,我現在就感覺很開心。 ”

“那就好。”盛明澤其實是想帶他出來放松一下,怕他這幾天因為他父親的事繃得太緊了。

宋臨嶼看著盛明澤眼底零星的笑意,突然就確定了什麽。“盛明澤,我能不能也提一個附加條件。”宋臨嶼問。

“你說。”盛明澤笑著看他。

“能不能把喜歡你改成每天都更喜歡你?”宋臨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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