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充滿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聞到這種味道，她又忍不住嘔吐了起來。“姐姐？老表？”走廊的最深處的一電梯裏何浠湄在哪裏站著，她匆匆走出了電梯跑了過來，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姐姐，你沒事吧，你生病了？”話語中帶有著絲絲哽咽，“姐姐，我好想你。這段時間你去哪了？”陳子衿輕輕的抱了她一下，人會走，茶會涼，嫩芽也會取代老樹病根，唯一長存的就是情誼了。

“我還好。”太多言語也只能化為三個字。“你怎麽來醫院？”方清秋大量著她，看看了周圍何嘉胤是否在某個角落，“我哥他。”“閉嘴！”方清秋打斷了她的話，看了看陳子衿臉色有些不自然了起來，她很擔心現在的陳子衿，也怪自己，她究竟受到了多大的傷害，才如此憔悴到不堪一擊。“你走吧，”方清秋直截了當說了出口，下了逐客令。

當何浠湄走了之後，她將發楞的陳子衿扶到椅子上坐著，“你真的要打掉這個孩子嗎？”方清秋還是存著私心的，畢竟這她的孩子，也是她表哥第一個孩子啊！陳子衿沒有回答她，堅定的點了點頭，表明了自己的決心，方清秋看著她這樣子，也可無奈何只願她以後能繼續好好的生活，而她也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彌補這份愧疚。

“下一個，陳子衿。”當醫生叫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她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推開方清秋扶著的手，邁著沈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向要了她孩子命的手術臺。當她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刺眼的燈光照射著她慘白的臉色，越發的像只吸血鬼一樣恐怖，她閉上眼睛，難道真的要打掉自己的孩子嗎？

想起來醫院的路上，碰到了一對年輕的夫妻抱著剛剛出生的嬰兒，粉粉嫩的，小小的，可愛極了，她想如果她的孩子出生，會不會也會這麽可愛啊？

“哥，道溯哥哥。”何浠湄走進病房裏看著一躺一站的兩個男人，“嗯，來了。”李道溯轉身走到了她面前接過來她手中的東西。她進步走到了病床前，坐在凳子上，“哥。我剛才見到了姐姐了。”“嗯。”越發憔悴的他聽到陳子衿的消息有些動容了起來，但只是淡淡的應了她一聲，接著淡淡的合上眼睛。

“姐姐，好像不舒服，”她自顧自說著，但看著何嘉胤閉著眼睛沒有任何一絲絲情緒，她也不接著說下去了。她沒有想到自己哥哥盡如此過分，這麽傷害陳子衿，她本想出國一走了之的，但是看著他病倒的模樣於心不忍，畢竟血濃於水吧！見他沒有反應，她見沒趣便站到了李道溯身邊與他嘀嘀咕咕起來。

“道溯哥哥，剛才我看見姐姐吐了，看樣子病的不輕啊！”聽到她說病的不輕，何嘉胤劍眉皺了皺，李道溯好奇的看著她，“你在哪裏見到的？病的不輕？”“哦，我是在六樓電梯裏看到的，應該病的不輕一直嘔吐。也不知道為什麽？”“六樓？”“對啊，六樓，好想是墮胎手術室哪裏，墮胎？姐姐去墮胎？”何浠湄緩過神來，她怎麽這麽傻，她怎麽就沒有註意到啊！

聽到墮胎，躺著的何嘉胤立刻睜開眼睛，立馬坐了起來，下了床，李道溯見狀急忙攔住他，“你身體太虛弱了。”他推開他，“滾蛋！別攔我！”李道溯看著他這樣子，也放由著他，看著他這樣子，眉毛不經意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當他匆匆趕過去的時候，方清秋扶著從手術室裏出來的她，他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心裏一陣一陣的刺痛，看著她那看過來厭惡的眼神，他知道一切都晚了，但他還是開了口，“你把孩子打掉了？”“嗯，打掉了。”她沒有多看他一眼，她只是沒有想到他會出現，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穿著病服號，她連一點擔憂甚至憐憫都沒。

“你來這裏幹嘛？”方清秋毫不客氣的用犀利的語氣對著他，她真的對他太失望了！“走吧，清秋，我不想呆在這裏了。”陳子衿緊緊攥住她的手，“好，我們回家。”當她經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他身邊，她從包裏掏出了一份離婚協議書，扔到他臉上滑落到地上，“簽了它吧！”這是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看著那背影越來越小，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他看著地上那份文件，離婚協議四個大字映入眼簾，想起她剛剛打掉的孩子，內心一陣刺痛，吐出來了一口血，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看著自己手中的血，不由得苦笑起來，這是他活該！眼前一黑，所有的事物都灰暗了一片。

當李道溯兩人趕來的時候，便看到暈厥在地上的何嘉胤，他立馬過去扶起他，突然看到了他身旁那一份離婚協議書，眉頭緊皺著，看著暈厥的他好像好難過，他好像都沒有開心過，也只有在那個女人的時候才會開心，他叫他放手，是不是錯了？

多年以後如若重逢，第一句他該說什麽好呢？她又是如何一個反應呢？這是他睜開眼睛來想到的第一個問題。“哥，你醒了？”何浠湄聲音有些沙啞，看著她腫紅腫紅的眼睛，他看著一旁站著的頗有些憔悴的李道溯，“我睡了多少天了？”他問。“已經三天了。

醫生說是急火攻心。”他說，“浠湄，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跟他商量。”看著她真的出去了，他才開口“安排我出院吧！”“可是你的病。”李道溯有些擔心他，“沒事。”真的沒事，即使有事也真的沒事，他還是那個自以為然的他。“好吧！”李道溯有些無奈的同意了他的要求，他知道他一旦決定的事，即使有一堵墻擋了去路，拆了墻也要往前走，這就是他，這就是水瓶男。

“休息一下吧。”李道溯將咖啡放到桌上，自從他出院了之後，回到公司後就成了工作狂，把整個公司的氣壓壓的低低的，他知道他這是宣洩，他知道他心裏難受，但是他卻幫不了他。“嗯，放著吧！”他頭也不擡，一直看著手中的文件。

李道溯將哪份那天他撿起的離婚協議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他擡起頭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份文件，熬夜通紅腫脹的眼睛盯著他看，“這還有必要嗎？”真的還有必要嗎？即使他不簽了這份文件，她都已經走了，他再也不能去擁有她了，而且結婚證書只是他弄來的假樣，這還有必要嗎？李道溯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也沒有數，“必不必要，我不知道，你看你的心。必不必要。”

“出去吧！我想安靜待一會兒。”“嗯，那我先出去了，”等李道溯關起門的那一刻，他從書桶中拿出了一包煙，打火機點燃了那一顆火星，白色的煙霧籠罩著他的臉，他看著離婚協議書五個字，臉上的表情卻被煙霧給迷茫住了。他掏出手機，輕輕地熟練的點了那個聯系人，曾何幾時，他多麽想聽聽她的聲音，卻按不下那個鍵。

“離婚協議書，不用簽了，結婚證書是假的。”他發了過去，他始終沒有按出“對不起，”三個字來，發完後，他合上了眼睛背靠在椅子裏，星星火火已經快蔓延到他的手指，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當陳子衿收到這條陌生人的信息後，她知道是他，她也才知道原來他真的太無恥了，連結婚證都能造假，為了騙她，耍她真的是不擇手段啊！呵呵，她將這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拉黑了，或許她恨他，可是又能如何，殺了他嗎？她做不到，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重新開始她新的生活。

“寶貝，我回來了。”方清秋提著一大堆東西從外面回來，“看，我給你帶了什麽？你最喜歡吃的草莓哦，今晚可以邊吃邊看韓劇了。真的是爽翻了！”方清秋將一袋食品放到她面前，當她看著陳子衿盤腿坐在沙發上，腿上還有一兩本孕婦之類的教科書，“子衿，我知道你打了孩子難受，但是孩子沒了就是真的沒了，以後會有的。”方清秋收拾起她腿上的書，卻被她的手抓住了。

“孩子，我沒有打掉。”她說，她疑惑的看著她，她將她拉到旁邊坐著，輕輕的將頭靠在她的肩上，她說，“你知道嗎？當我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我想到了什麽？我想到了我孩子未來的模樣，他是不是會很像我呢？是不是很可愛，像別的小孩子一樣第一聲叫的會是媽媽呢？他讀書會不會很聰明啊？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打了他，他會不會怪我呢？怪我不是一個好媽媽呢？”

“孩子終究是無辜的。即使我再恨他，孩子身上連著的一半血液都是我的，我舍不得，孩子他選擇了我，我不能拋棄他，你懂嗎？”她選擇告訴方清秋聽，因為她相信她，也因為紙包不住火，肚子有一天也會變大的，那時候又該怎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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