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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師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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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師自通

從小到大,學什麽都能觸類旁通的學霸林未覺,差點在廚藝上栽了跟頭,好在有一個在家經常煮飯而且“邏輯思維縝密”的莫辭。

五分鐘前,薛餘厚給他發了新的菜譜——

【薛餘厚】:紀委,莫辭會!

【薛餘厚】:如果只做兩人份,先準備半個紙杯的小米,淘好,浸泡十分鐘,放電飯鍋裏,接著放水。粥的濃稠度分三個檔位:想要稀一點,米和水的比例是1:15;稠度適中的話就是1:10;要濃稠點就是1:8。放好水,直接按電飯鍋的米粥模式,再取四分之一的南瓜去皮切成一指厚的片狀,裝盤丟蒸鍋裏蒸十五分鐘。

【薛餘厚】:等小米熬好後把蒸好的南瓜和小米放一塊攪拌均勻,加平時吃飯的瓷勺半勺白糖,再按保溫給它燜二十分鐘,出鍋撒六顆枸杞!

看著有精確度量單位的新菜譜,就像撿到一本武林秘籍愁眉莫展之際突然得到高人指點,豁然開朗。林未覺對莫辭的佩服程度直接攀升一個珠穆朗瑪峰。

【林】:莫老師深藏不露,全能王。瑞思拜.jpg

有了精確的食譜,剩下的一切就像在實驗室做實驗一樣得心應手。淘米、加水、蒸南瓜,瀟灑自如。

寒假有幾天,林未覺愛上小區新開的小碗蒸菜,但每次去的時候都人滿為患,排上隊的時候菜品也所剩無幾。為了讓林未覺能吃個過癮,許秋聲手起刀落,當晚下單了新的廚房玩具——多功能電蒸鍋。蒸鍋剛到那會,林未覺還在暗暗嫌棄用電蒸出來的菜沒有靈魂,現在,面對按一下就能煮粥的電飯鍋和按一下就能蒸南瓜和雞蛋的雙層蒸鍋,林未覺只想感嘆——科技,生活最好的外掛!

約莫十分鐘,廚房裏的蒸鍋開始上汽,透明玻璃罩內壁泛起水珠,順著邊緣流下。電飯鍋裏的米粥正在咕嚕咕嚕的滾動。

許秋聲是被一陣南瓜的香味鬧醒的。

退燒藥的效果很好,捂一身汗後除了有種身體被掏空的飄忽感,熱是退了。許秋聲起床,捂著胃順著香味移到客廳,瞥見廚房裏系著圍裙的熟悉背影,又感覺退燒藥的藥效還有待改進。

不然怎麽心口發燙?

“咳—咳咳——”

客廳傳來急促而微弱的咳嗽。

“醒了?”林未覺聽見咳嗽聲,放下粥勺,兩步走出廚房。見許秋聲二楞的模樣支在墻邊,他踮腳擡手碰上許秋聲額頭,咕噥,“怎麽還發燙?”

剛熬好的小米粥正在廚房散發霧氣,那霧氣沾染上林未覺的手背,帶著獨有的甜香和溫熱。

許秋聲喉結滾了滾,聽見林未覺在跟前碎碎念:“還說自己不是行走的林黛玉?我看你幹脆改名許黛玉得了。這抵抗力,連小學生都不如,上午就該帶你掛兒科……”

念著念著,林未覺把他往沙發上推:“在這坐好,我去拿體溫計。”

轉身之餘,許秋聲餘光看見林未覺腰間一抹黑色。那是圍裙系的繩,繞著腰線系在身後,綁了一個單結,留下一根尾巴,沿著脊椎骨垂落。

他腦海裏突然蹦出很多有的沒有的畫面,堪稱無師自通。

“林哥,我沒燒。”許秋聲勾住腰間那抹異色,像是抓娃娃般往自己身上一拉,娃娃順利跌落。

“我是看見你就熱,情難自禁。”

屋內的溫度驟然升高,空調仿佛失去了恒溫的能力。

林未覺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坐下的,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突然出現在餐桌上。他所有的五感都停留在脖頸上落下的一個又一個親吻之中,從鎖骨,到揚起的下顎,再到耳垂,最後落在唇邊。

再然後,尾椎骨傳來一陣酥麻,腰間的圍裙被解開,轉移到了許秋聲身上。

主廚更換,新的廚師看著電飯鍋裏的完成品出乎意料。

“寶貝兒,什麽時候學習的新技能?”許秋聲盛出兩碗小米粥,坐在林未覺對面。

“下午現學的,莫辭給的菜譜。”林未覺機械地回答。

許秋聲說:“那我得拍個照給莫辭看看。”炫耀炫耀。

餐桌旁掀起一陣輕風,林未覺擡頭,瞧見許秋聲滿面春風地聊著微信,全然沒有之前病態的虛弱。要不是抽屜裏還躺著驗血單,他都得懷疑這人一整天在裝病!

想到方才沙發上的繾綣,他的臉蹭一下冒紅。

這到底是什麽外騷內純的新品種?明明接個吻都能發燒,做起其它事來倒是一通百通!

越想越惱。林未覺惱羞變怒,戳著碗裏的枸杞說:“我下樟腦了!不怕死你就吃!”

“噗嗤。”對面的許秋聲對林未覺突如其來的置氣模樣忍俊不禁,他放下手機,“林哥,別說樟腦,你親自下的廚,下毒我也得吃幹凈啊。”

餐桌對面飄出輕微帶著愉悅的一聲“嘁”。

餐廳離門近,能聽見隔壁開鎖的聲音,想來是江籬夫婦。果不其然,落鎖聲沒兩分鐘,許秋聲手機就收到了信息。

【江姨】:聽說你發燒了?好些了嗎?

【江姨】:我這有抗病毒口服液。

【江姨】:給未覺喝,別把他傳染了。

許秋聲輕笑。

【學習雷鋒好榜樣】:江姨,已經退燒了。

【學習雷鋒好榜樣】:我哪兒能傳染林未覺啊,中午就給他喝上了。

【江姨】:算你小子沒白受你爹熏陶。

【江姨】:家裏冰箱還有很多菜,你們缺什麽直接找藍藍拿。

【學習雷鋒好榜樣】:好勒,放心吧江姨。

碗裏的小米粥金黃,混著南瓜的軟糯,攪動起來細膩柔滑,香氣化為實質縈繞在餐燈下,完全不像廚房新人的傑作。

許秋聲掃了眼林未覺的手,確認沒有泛紅起泡才繼續動勺。

兩碗米粥下肚,空洞的胃被暖流填滿,許秋聲嘴角勾起。原來這樣的生活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生病醒來面對的不是冰冷的房間,不用蜷縮在父母的床邊抓取所剩無幾的溫度,只需站在客廳,就有熱情滿懷。

塵封些年的渴望,如願以償。

“林未覺,我放假得去某翔學院進修了。”許秋聲嘆著氣說。

這沒由來的計劃讓林未覺錯愕擡眸:“你終於發現自己在文學的道路上行不通,決定另辟蹊徑了?”

“NONO。”許秋聲手肘撐著桌面,表情似乎相當憂心,“男朋友廚藝相當了得,我再不拿出滿漢全席,他不需要我了上哪兒哭去?”

面對許秋聲爐火純青的彩虹屁技能,林未覺放了一個白眼回擊。

“你擔心早了。”他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回頭,“我下廚是病號才有的待遇,機會只有一次。”

許秋聲眼尾又上揚了些。

男朋友怎麽這麽可愛?就連讓自己不要生病這樣的話,都說得如此變扭。

“獨家待遇?我得多吃兩碗啊!”許秋聲朝著廚房嚷嚷,“林哥,還有嗎?”

“沒了!”

等林未覺從廚房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個碗,碗裏裝著兩個雞蛋。

他把盛雞蛋的碗往許秋聲面前一放,面對許秋聲“病號只有煮雞蛋”的委屈疑惑眼神,林未覺心虛地看向餐桌另一邊:“雞蛋補充蛋白質,醫生說了得多吃。”

不然呢?

總不能說自己本來想做雞蛋羹結果一鼓作氣造出來一個火星坑,最後再而衰三而竭?

饒是林未覺盡力掩飾,水槽旁邊的三只碗和初入客廳時空氣中飄散的淡淡香味還是讓許秋聲嗅出了端倪。

他又撲哧笑了一聲。

“許秋聲。”林未覺掰著手,關節哢哢作響,“病沒好全就找打?”

“不敢不敢!”

嘴上說著不敢,許秋聲的嘴角卻沒下來過。哐的一下,他肩膀挨了一拳,不痛,但心裏發癢。

許秋聲向來是給點顏色就能開染坊的人,這會機會當前,他直接捂著手臂眉頭痛苦皺起。

“男朋友,我手疼。”他說,“你剝給我,我就吃。”

林未覺:“……”他很久沒遇見如此厚顏無恥之徒了。

“秋哥,你今年多大了?”林未覺問。

許秋聲理直氣壯地答:“我男朋友都想帶我去看兒科了,你說我多大?”

林未覺被這番強詞奪理整的沒了脾氣。

煮熟的雞蛋,只需要在桌上敲一敲,滾一滾,就能輕松去殼。林未覺剝好蛋殼,本想放回碗裏,他餘光看見許秋聲樂樂陶陶的模樣,心理那點兒屬於高中生的“成熟”瞬間跟著蛋殼一起進了垃圾桶。

他捏著雞蛋尾巴:“男朋友,張嘴。”

許秋聲知道林未覺起了整蠱的心思,還是照做不誤。張嘴的瞬間,半個雞蛋直接進了他嘴裏。

“兒科的小朋友吃雞蛋都是靠餵的。”林未覺眼神中藏著一抹狡黠,他把雞蛋往裏推了推,“許小朋友,怎樣,願意長大了麽?”

雞蛋個頭不大,許秋聲一口咬半個。沒有半個雞蛋的阻擋,林未覺指尖碰到許秋聲唇瓣。

接著,指腹被輕輕舔了一下。

“現在更不願意長大了。”許秋聲說。

有些事就是可以無師自通的。

當那個特別的人走進你的視線,不需要任何學習與教導,你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會想要觸碰,想要靠近,想要訴說沖動與渴望。

這樣的結果就是——

許病號在渾身燥熱下,被按頭洗了一個滾燙的熱水澡。

“林未覺你謀殺親夫!”

聽見洗手間的吶喊,林未覺在門口冷呵:“你自找的!”

回到客廳,林未覺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拉下衣領,看著鎖骨上多出的幾個及其刻意的吻痕,打開某度搜索:

【鎖骨的吻痕多久才會消失】

某度今天效率很高,剛按搜索就出了答案:小的出血斑在2-3天內可以自然變淡,大約1周內可以完全消失。

林未覺咬著後槽牙,在內心把許秋聲罵了八百遍。他點開微信,點開許秋聲頭像,開始更改備註——

【大尾巴狼】!

什麽母胎SOLO純情直男!都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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