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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覺?!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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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覺?!你怎麽在這?

風揚起了許秋聲敞開的校服,半趴在圍欄上的人笑得肆意張狂,眼神堅定,好似他只是說出了未來的一段預言。

這兒的方位正對六七班。班長正在門口招呼著,走廊上的家長陸續走進教室,窗戶外趴著幾個學生偷聽,似乎很在意自己有沒有什麽“把柄”抓在了老師手裏,生怕自己回去掉層皮。老師走出教室把人驅趕離開,他們打鬧著下了樓。

龍鳳胎兄妹只剩下張若楠,蹲在墻邊捧著書,安安靜靜坐著,哥哥早就拿著籃球跟同學玩去了。

“許秋聲,有時候覺得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林未覺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許秋聲轉過身:“嗯?我哪裏奇怪了?”

林未覺垂眸,擡頭註視著許秋聲說:“看了你的期末考試成績,每門科都拿了6分,控選擇題的分了?”

上回月考剛答應楊青黛不考0分,這次就兌現了。而且每門的分數均勻,一看就是刻意為之,好像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給楊青黛一劑定心丸。

圍欄旁的人眉眼上挑,既沒有承認,也不出言否認。

看來是猜對了。

林未覺嘴角彎了一下,語氣變得愉悅,他直接問:“為什麽裝學渣?還任由大家給你安上一個不學無術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形象。”

“大家評價的也沒什麽不對。”許秋聲伸出左手,一根一根掰著手指,“成績次次吊車尾,逃課、鬥毆,屢屢犯校規,頂撞老師,欺負同學,我行我素,不講道理。”五根手指不夠數又輪回了一遍。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林未覺說,“可是你忽略了一點,人是最難有自知之明的生物,能清楚認知到的只有自己的人設。”

許秋聲沈默著,少頃,輕快的笑聲如同音符一般持續,他無奈的嘆氣,又拆了兩根糖,遞給林未覺一根,叼著棍說:“如果可以真不想跟一班的人打交道,一個個跟千年老精似的。”

雖說能考上一中的學生在西城都已經是翹楚,但一班與七班間卻是雲泥有別。

七班是人才篩選的下限,一班卻不是他們的上限。

這句話裏,林未覺的重點都在前四個字:如果可以。他擰著眉看著許秋聲。

許秋聲繼續說:“其實很簡單,就像杜仲他們喜歡通過自謙降低別人期待值一樣,我也希望周圍的人不要對我有任何期待。”

所以這兩年卡分、違規都是故意的了?

“為什麽?”

這次許秋聲沒再回答,他一步步走進,目光直視著林未覺眼睛,雙眼沒有往日的柔和,濃烈的壓迫感襲來。

林未覺看著他瞳孔裏屬於自己的倒影,局促地後推一步,被圍欄擋了下來。

他就這麽看著許秋聲的手擦過自己胳膊落在身後的欄桿上,看著這雙深邃的眼睛離自己越來越近,接著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未覺,突然對我這麽好奇?”

“想多了,我不好奇。”他聲音普通蚊子般說著。

“既然這樣,那這可是我的秘密,想知道得用你的秘密交換。”許秋聲的聲音像電流一般不斷的穿過耳道,“當然,如果你自己發現了,我也會事無巨細的回答。”

耳邊呼吸消失,身上的陰影離開,風從兩人之間吹過。林未覺手緊緊壓著身後的墻磚,呼吸短促,鏡框下的瞳孔縮小,一雙桃花眼不安的看向別處。

直到許秋聲語調恢覆成平日沒心沒肺的地痞樣:“不過你真那麽想知道……只需要在廣播站承認我是你拜把子的大哥!以後我的秘密就是你的秘密了!”

“……”神經。

林未覺知道這是許秋聲給的臺階,他順勢而下,“不需要,向外人承認我有這麽一個沒腦子還疑似患有表演型人格但是演技又很爛的哥哥代價未免太大。”

“餵餵餵。”許秋聲揶揄,“別人想跟我拜把子我還不同意呢,我要顏值有顏值,要能力有能力,而且我表演哪裏很爛了?啊呸,我哪裏表演型人格了,這麽好一哥哥還能委屈了你?”

“嘁。”林未覺別過臉。

系統不合時宜的提醒:“秋生,林未覺某種程度算得上是你的金主爸爸,有什麽秘密是金主爸爸不能聽的?得罪金主爸爸小心你好不容易達到的37.62%善意值直接清零。”

林秋聲回:“這是原則問題,你這種節操都沒有的代碼是理解不了的。”

“況且林未覺可不像你那麽沒節操沒下限,哪能說清零就清零!對吧?”

系統:“……”閉嘴吧。

……

寒假已經過去一周,自家長會天臺一別,許秋聲就再也沒有見到林未覺。

老馮走後門,寒假還差兩天就讓他的寶貝疙瘩離校了,美其名曰代表學校去參加一個知識競賽。他打聽了一圈,這時候哪來的知識給大家競賽?真當教育局那些人不想放假嗎?

好在林未覺微信沒有失聯,只是回覆時間很蹊蹺——中午一點半到五點半期間永遠都找不著人。而且一問到他的去向,就開始含糊其辭。

現在正好是下午4點。許秋聲手上拎著一條魚和一捆青菜,哼著調走進小區。

臨近過年,小區門口的小攤開始擺起了過年的年貨,廣場中央圍聚集了兩圈人,他見縫插針擠了進去,是9棟的趙爺爺在手寫對聯,一手行書寫得飄逸灑脫。

“謔,帥氣!趙爺爺寶刀不老啊!”許秋聲吆喝誇讚著,“您看能給我寫一副不?下回給您遛您家二大爺!”

二大爺是一條哈士奇,趙青文女兒去外地打工,把狗留在了這。三歲,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遛起來橫沖直撞,頗有一種把人當雪橇拉的氣概。有時候晨跑就能見著一人一狗從街道竄過去,分不清到底是誰在遛誰。

好在趙青文也是練家子,不然誰70歲遛這樣的哈士奇不得遛出什麽毛病?

趙青文一聽這話有人幫忙遛狗,這心裏笑開了花,面兒上還得一副商榷的模樣:“許小子,遛一天的二大爺換我的字可不成啊,這前面還有十幾副對聯等著排隊呢。”

“得勒,趙爺爺您給個數。”

“一周,至少得一周。”

“這樣,趙爺爺,我給您遛兩周,您給我寫兩副成不?”

許秋聲打小就在這小區裏調皮搗蛋,挖泥巴打彈弓抽陀螺樣樣精通,可以說是大爺大媽們看著長大的,這會一聽他要兩副對聯,大家紛紛起哄:

“喲?秋聲,有對象了啊?”

“咋不帶來見見呢?”

“老青頭,人家送對象呢!得寫得漂亮些!排面兒!”

眼看趙青文就要擡筆,許秋聲趕忙伸手阻止:“哎喲我的爺爺奶奶們,可不是對象啊!是一個弟弟,他臉皮薄,給聽見又得跟我鬧了。”

“能讓秋聲這麽惦記的小孩肯定也是個好的。”

“改天帶來見見!”

老人家對他的新朋友格外好奇,覺得見上一面關系就更親近了。許秋聲連連應著:“有機會,有機會一定帶來小區玩。”

與趙青文約定好了下周取字順便遛狗,許秋聲又拎著菜從人群中穿梭離開。走到小區樓下,一個男人肩膀扛著半人高的快遞箱。大門口有一節臺階,這快遞員看起來是個新面孔,對老樓房的小細節不太關註,險些絆倒。

幸虧許秋聲沖得快,及時扶住了搖搖晃晃的快遞箱子。

“叔,沒事兒吧?”他問著。

快遞員看著四五十的樣子,長期日曬雨淋黃黑皮膚這會因為驚嚇更是黑得發紫,獨獨嘴唇泛白。他戰戰巍巍扶著墻,心有餘悸地說:“還,還行,謝謝啊。”

“小問題。”許秋聲見著快遞員把手放在腰上,他又問,“叔,這是要送去幾樓呢?”

“4樓。”

4樓?許秋聲這才註意到快遞上的地址,402,收件人江*。原來是江阿姨的快遞。

“趕巧了。”他笑著說,“這收貨人是我鄰居,我給您送上去?”

系統看不見快遞員感激涕零的眼神,它只知道又完成了一條支線任務,獎勵金額500元。有這麽一個主動接支線任務不用操心的宿主也不錯,在主線任務上可以更積極一點就更好了。

402戶客廳靜謐無比,架子上被風吹動的書本翻頁聲都格外清晰。書房裏,兩個背影一左一右地坐著,桌面擺著初中歷史真題,還有幾分筆記整整齊齊的試卷。

“這道題再看看,解答不夠全面,新航路的開辟影響得從多個角度思考,你寫的對世界的影響是對的,前天講過這個模塊的知識點,想想其他角度。”

“好的,未覺哥。”

江籬的兒子叫顧菘藍,父母兩人一個在醫院,一個在文旅局,兩人平日裏忙得不可開交,留下一個兒子在家裏獨守。

顧菘藍聽說有家教來自己家裏還鬧了一陣,直到看見這個家教長得比隔壁班姓尹的臭屁王還帥,當天晚上就在班級群裏連發幾張與林未覺的合照,直接炸出了班主任。

班主任告訴大家這可是西城中考狀元,這一下給他臭屁得不行,學習的動力也徒然高漲。

對於顧菘藍的這一系列心理變化林未覺自然不知情。來之前江籬沒少給他做心理建設,說兒子平日裏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不太習慣有外人在家,如果鬧脾氣就打她電話。

然而面前這個眨著兩只大眼乖巧做題的人跟鬧脾氣三個字實在搭不上邊。小夥子還有兩副面孔?

桌上的手機振動,林未覺點開,是江籬的信息:

【江阿姨】:未覺,我有一個上門快遞,待會到了幫我簽收一下,謝謝喲~

【林】:好的,江阿姨。

消息回出去沒幾分鐘,門鈴就響了起來。林未覺起身走到門口,自然而然地打開了門,緊接著瞬間楞住,整個人像被雷擊般僵硬在原地。

“林未覺?!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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