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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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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章

青淞向舞臺前沿走了幾步,向臺下探手。

現場在一陣輕聲的唏噓後,安靜下來,兩側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女演員的鏡頭,她的眼睛像夢幻的琥珀,長睫卷翹地貼在雙眼皮上,溫柔又鋒利的眉毛向兩邊平展,下垂,整張臉顯出激動又委屈的表情。

江淮雨離開座位半秒,被筱顏拽回來。

“你幹嘛?”筱顏低聲問。

江淮雨的眼神惶恐而訝異,透出一絲輕微的不滿和失落,她看見屏幕上被一張熟悉而完美的臉占據,經過妝容的修飾後,更加突出五官的明艷和迷人,像一只活過來的芭比娃娃。

蘇姍?

新聞上報道的港星,洗卷內娛的一股清流,聞所未聞的明演,居然是蘇姍!

她改名字了,改成了蘇葉鯉,一個更加有文藝性的名字,她之前一直在幕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突然讓她眾星捧月式的成為了一顆璀璨的明珠。

成為比江淮雨更加聲名遠揚、艷壓群芳的存在。

蘇姍眉頭擡起,眼眶泛紅,一眨眼,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從左臉滑落,右臉被淩亂的發絲覆蓋,嘴角艱難的展露笑意,帶著難以言說的苦楚,動人的、撕心裂肺的,讓觀眾看得抓耳撓腮。

江淮雨從未在內心湧起過這樣的情感,對同行的艷羨,這一刻,江淮雨重覆地回想昔日那個嘮嘮叨叨的蘇嬤嬤,堪稱最強輔助的蘇姍,可無論如何追憶,蘇姍的影子始終無法和蘇葉鯉重合。

蘇葉鯉是一個全新的存在,一回眸,就可以大殺四方,引起眾人翹首以盼、仰慕又垂憐。

蘇葉鯉提著紅綢裙,用分明的指節抹去眼角垂落的淚,步履緩緩,從臺側的三層樓梯走上去,華貴的枚褐色高跟鞋在裙擺下交替,細長的鞋跟與地上的紅毯碰撞出徐急徐緩的聲響。

臺下近九成的演員是第一次觀看蘇葉鯉的表演,紛紛喟嘆:“嘖,好美……”語氣裏是望其項背的企圖之心。

江淮雨有種被蒙騙的感覺,她活在燈光下,蘇葉鯉輕而易舉就能窺視一切,而蘇葉鯉卻什麽也不與她分享,甚至用玩“失蹤”的方式偷偷玩到舞臺中央。

蘇葉鯉在舞臺上和青淞相擁,喜極而泣,青淞半跪下,求婚蘇葉鯉。

舞臺上的燈光轉變為浪漫的暖粉色,兩側的大屏播放著城堡的景觀,上方的撒花機釋放億萬朵碎小的玫瑰花瓣……

所有的臺詞和布景,幾乎都在仿刻柏星言求婚江淮雨的場景。

江淮雨瞥見青淞戴給蘇葉鯉的那枚戒指,是她在機場免稅店失意傷心,流連忘返想要買下來送給柏星言的魚吻戒。

江淮雨向後靠去,面色深沈,兩只拳頭並在一起,放在膝蓋上。

“淮雨,你坐端一點,鏡頭在拍。”筱顏用手懟了懟江淮雨的背。

一架黑色的巨大搖臂攝影機從江淮雨頭頂掠過,江淮雨別扭地坐正,擺了張臭臉。

這場戲拍完,江淮雨追著蘇葉鯉的身影,朝化妝間走去。

一個身材肥胖的保鏢擋住了她,用粵語命令她退後。

“淮雨!”筱顏跑過來,盤好的造型散了一半,像個洗剪吹的非主流女孩,“你去哪呀?”

蒲嘉家比江淮雨還沖動,不顧保鏢的阻攔,往前邁了幾步,在快接近蘇葉鯉的時候,被幾個纖瘦的助理推出去,助理不留情面地甩上化妝室的門,讓蒲嘉家碰了一鼻子灰。

蘇葉鯉並不知道江淮雨在現場,她現在的心,已經死了大半,她的臉被香港富豪傅榮買斷,以每年五百萬的保險費養護,不容許這張臉出現任何不完美的跡象。

傅榮在香港見她的時候,向她承諾,要讓她的臉成為全球第一明星臉。

青淞的手一直放在她後背,直到化妝室的門關上,那只手才離開。

“丹丹!”青淞攤開手掌,在諸葛丹丹面前晃了一下。

諸葛丹丹擡頭,眉彎眼笑,姿態裊裊伊人。

“不吭聲?”青淞撩開衣擺,單手插褲兜,站在一旁,拾起桌上的魔方眼影盤,在手裏把玩。

蘇葉鯉不關註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關註,像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坐在化妝鏡前,被三四個助理圍攏,卸去臉上的妝容。

蘇葉鯉的化妝鏡單獨放在一邊,占去四五平米的位置,其他演員的化妝鏡則密集地擠在剩餘的空間裏,諸葛丹丹就坐在密集的化妝鏡前,纖巧的身子剛好卡進窄小的位置裏,正對著鏡子卸妝。

青淞似乎和諸葛丹丹關系很好,一下戲就去找諸葛丹丹聊天,兩人嬉笑著,把蘇葉鯉晾在一邊。

諸葛丹丹的卸妝速度很快,五分鐘卸完,挎起小皮草,沖青淞揮手作別。

“等等我,一起走。”青淞跟著丹丹的步伐,往前跨出一。

“你不等蘇姐姐嗎?”丹丹蹙眉問,粉紅的嘴唇嘟成金魚嘴,露出一副可愛又無辜的模樣。

青淞不自然地往蘇葉鯉那邊瞥了一眼,蘇葉鯉的助理回道:“葉鯉的妝還沒卸完,需要很長時間,你們先走吧。”

“好,辛苦你們了,葉鯉,那我們先走了。”青淞打了聲招呼。

蘇葉鯉微笑著點了一下頭。

“蘇姐姐明天見!”丹丹揮著手,發出甜甜的夾子音。

蘇葉鯉也象征性地揮了揮手。

丹丹邁著螃蟹式的步伐,橫著走出去,青淞走在後邊,把門帶上。

門口圍了很多小演員,等著用化妝間的更衣室和鏡子。

丹丹低頭笑了一下,斜著眉尾,向青淞重覆了一遍蘇葉鯉助理的話:“需要很長時間……”

青淞意會地抿緊嘴唇,控制著面部表情。

江淮雨、筱顏和蒲嘉家三人抱團站在一起,聽見諸葛丹丹和青淞私下的議論,三個人互相對視。

“蘇葉鯉是不是被孤立了?”蒲嘉家擔憂地想,“她該不會被老板批評了吧?不然怎麽這麽長時間不出來。”

“蘇葉鯉那麽美,我要是老板,誇都來不及,還批評?家哥,你一向2G的戀愛速度,今天突然充值5G了?”筱顏盯著蒲嘉家的臉,像在臉上發現了新大陸。

“人家……確實長的美啊……”蒲嘉家感慨之餘,察覺到江淮雨沈悶的情緒,補了一句,“當然,江淮雨也很美。”

“淮雨的美需要你誇嗎?在圈子裏不早都人盡皆知了嗎?你個馬後炮!”筱顏隔空削了一下蒲嘉家的腦袋。

“嘿!”蒲嘉家翹起食指,懟著筱顏的鼻子,“你還叫我哥,說話這麽沒輕重?”

“誰讓你變5G戀愛腦的,我不叫你哥了,顏狗一個,膚淺!”筱顏貼近江淮雨站,把蒲嘉家劃出三人圈。

青淞快進電梯的時候,回頭在人群裏摸索了一遍,他想看看江淮雨有沒有在裏邊。

“你找誰呢?”諸葛丹丹順著青淞的視線往外看。

青淞沒想到諸葛丹丹這麽註意他,當即收斂了目光,先一步進了電梯。

諸葛丹丹悄悄撇了撇嘴,她何嘗不知,只有蘇葉鯉在的地方,青淞才會裝腔作勢地和她嬉笑,戲裏演,出了戲還演,真不愧是影帝。

門外的小演員候了多半個小時,有些實在候不住,先走了,她們要趕回去換了衣服,再趕回來還衣服。

江淮雨等得時間太長,連怨氣都等沒了,她本來打算揪住蘇嬤嬤好好審問,結果一個半小時過去了,化妝室的門還沒開。

筱顏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淮雨,我們先回去吧,再不走,我要攤這地上了。”

江淮雨已經當人形立柱半小時了,筱顏像得了軟骨病一樣,靠在她身上一動不動。

“難道她已經走了?化妝室裏有後門嗎?”江淮雨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門開了,所有演員統一退後,只有江淮雨往前沖,但她一個人哪沖得過一群人,又被人潮推到後面,她看見保鏢和一群工作人員護在外圍,把蘇葉鯉圍在裏面,急速撤離。

等蘇葉鯉進了電梯,所有等候的演員才沖進化妝間,搶更衣室和化妝鏡。

江淮雨就不信了,蘇嬤嬤能如此絕情,她踮起腳沖電梯大喊:“蘇姍!”

蘇葉鯉站在電梯最裏邊,戴著壓檐帽和口罩,突然擡頭,朝電梯外張望。

電梯門緩緩關閉,蘇葉鯉的疑惑隨之消匿,她最近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正在從莫正巍帶給她的陰影裏慢慢走出來。

她想,她一定是幻聽了。

江淮雨莫名想哭,但還好忍住了,要是以後有機會逮到這只修煉成精的蘇嬤嬤,她一定扒下她的面具,狠狠咯吱她癢癢,看她還裝不裝。

回到片場,導演提快了拍攝進度,原本計劃一個月拍完的電影,現在壓縮到二十天。

這意味著,還有一周,江淮雨就可以回去陪伴柏星言了。

拍戲任務加重後,江淮雨連著拍了五天五夜,感覺靈魂已經被抽走了,拍到最後,完全靠自己的技巧取勝,再壓榨不出任何大喜大悲的真情實感。

到最後兩天,江淮雨終於獲得一丟丟自由時間,她跑到一片麥田裏,給柏星言打了個電話。

“餵!”江戈俯視著鏡頭,擠出三層下巴。

“爸?”江淮雨又看了一遍號碼,“我給……我給星言打的。”

“星言去外邊了,他把手機丟在這裏,說有人打電話,就讓我先接。”江戈瞇著眼,憋著不笑,“星言給你備註的是雨雨啊?我接的時候還在想雨雨是誰……”

江戈微微上揚的嘴角,加上反覆抽搐的嘴唇,已經暴露他對“雨雨”這個稱呼的嘲笑了。

“我都沒這麽稱呼過你。”爸爸繼續添油加醋,“你小時候,我叫你什麽來著,哦,記起來了,皮蛋,我叫你皮蛋,你姑姑叫你臭臭,說你……”

江淮雨羞道:“爸!你不許跟柏星言講!”

“這沒什麽的,你倆以後在一起是要過日子的,你一出生腸胃就不好,排氣總是臭臭的,醫生說這是慢性病,我記得你現在腸胃也不好,吃東西得記口……”

江戈說著,突然拉近了鏡頭。

“淮雨啊,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啊?”江淮雨趕緊捏了捏臉蛋,感覺手感確實比之前松軟了不少,可能是脂肪變多的緣故。

“沒事,胖點也好,但你之前也沒長過肉,該不會演了個需要增肥的角色吧?”江戈警惕起來,“淮雨,你可別跟顧新一似的,被坑去註射激素,後面胖得不像樣了,身體亞健康。”

江淮雨摁了一下鎖屏鍵,短暫觀察了一下自己的臉,好像確實占屏幕比之前多了一點。

自從和筱顏在一起拍戲,每天被投餵各種奶茶,要不說筱顏是養豬的一把好手呢,家裏好幾頭迷你寵物豬被她餵的滾圓滾圓的。

不行,以後拍戲,堅決杜絕和筱顏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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