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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袁府待的第二日，姜鳶就已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袁汝婷雷打不動的在雞鳴時刻來喚她起身，與她一同吃過早飯後就在院子裏縫縫補補穿針引線，活脫脫過得像個織女。
除了睡覺，她一直黏在身邊，偏偏每次都是一副頹廢的模樣，不像是要一起準備比賽的，倒更像是個時刻盯著她的監工。
眼下她撐著腦袋打瞌睡，頭一點點地低到了桌上，姜鳶眼疾手快給她墊了一掌，她這才沒直接把自己磕醒。
“袁小姐若累了就回屋休息吧。”姜鳶實在看不下去了，抽回手把她叫醒。
袁益禮明明可以派個下人來盯著她，卻非要命他的女兒來，也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袁汝婷似乎也沒他所說的那般熱情與熟絡，閑聊的內容不是吐槽阮明語日常的驕縱跋扈，就是抱怨袁益禮平日的嚴厲，沒有敘舊，更沒有可談論的話題。
或許袁益禮口中就沒一句真話，袁汝婷與她年紀相差少說也有個五六歲，等她能自行出門找人玩耍的年齡，她早就離開京霖了。更何況她關於杜府、蕭確甚至阮府的記憶都回來的，怎麽會唯獨忘了她？
她相信自己的判斷，袁汝婷說謊了，為的就是能表面上客客氣氣地把她留在府中，好拿她要挾蕭確。
這袁益禮還真是個笑面虎，原以為他為官清廉，賑災濟貧他也是率先打頭，為人應當也不會差。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她才忽略了他是那個伸手夠皇帝最近的人，能摸得著龍椅，怎麽可能不動別的心思。
袁益禮和蕭確的正面交鋒她還未見過，不知二人之間有何牽絆，亦不知袁益禮動的是歪心思還是藏著什麽好心腸。但總之他們二人的事情與她無關，只要他不會威脅到蕭確的安危，她便不會動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念頭。
見袁汝婷爬起身揉眼睛，姜鳶重新拿起了針線。
袁汝婷強撐著意識含糊道了句：“你不用管，我陪著你，需要什麽東西跟我說便好，你只管好好練習，一定一定要贏過阮明語，別辜負了我這麽辛苦陪你。”
她說著說著就清醒了，嘴巴也不再是黏得張不開了。只要一提到阮明語，她就跟見了宿敵一般目光炯炯，咬牙憤恨。
“那還真是多謝了。”
姜鳶勉強笑了笑，阮明語也真是個招惹人的高手，能讓對方這麽念念不忘恨得牙癢癢的，她只能想到是見血的仇。
可這兩人雖是脾氣看著一個比一個大，但內裏都是膽小之人，應當也不會動真格，最多發生些口角之爭。越想越覺得有意思，她還當真有點好奇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烤得人腦直發燙。
袁汝婷受不了曝曬，提議進屋去，姜鳶便也隨她，收拾東西同她進屋。
一丫鬟跑到袁汝婷身旁說了句悄悄話，袁汝婷看了眼姜鳶一眼，啟齒問道：“杜姐姐沒有回過府，怎麽府上的人就送來了衣裳了？”
“哪個府？”姜鳶隨口問了句，意識到說錯了話，穿針的手停滯片刻，又立刻恢覆淡定的模樣。
袁汝婷笑道：“當然是杜府了，怎麽，杜姐姐是居住在別的府上嗎？”
姜鳶正要解釋，卻被她伸手制止。她一臉猜到她小秘密的樣子歪嘴道：“哦，難道說杜姐姐已經有相好之人，或已然成婚，不方便回杜府認領身份。”
說罷她點點頭認同自己的猜測：“難怪你一點兒也不在意蕭哥哥娶了誰，確實他娶得了別人卻娶不了你了。”
姜鳶聽得一楞，她如何得出的結論。袁益禮不是知曉她在蕭確府上嗎，怎麽這個消息沒跟自己的女兒通氣一聲。
回想起袁汝婷說過，就算府上再富有都與她無關，姜鳶似乎猜出了個大秘密：袁汝婷或許就不是她的女兒。
但她也是瞎猜的，畢竟袁益禮在外把她念作掌上明珠，將她寵得和阮明語的性子相似，嬌貴又有些不講道理。
只是奇怪的是，袁府裏不見有其他女眷，也不見他有兒子。以他這等身份的人，誰不是求著老天想要有個兒子繼承家產的，可他好像並無這需求，只袁汝婷一人便足已。
“你怎麽不說話了？”袁汝婷抱胸得意洋洋，在姜鳶呆楞的神情中讀出了一絲崇拜，又是沒等她開口便又道：“你別擔心，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畢竟我也不想讓蕭哥哥難過，他尋了你這麽久，你卻有了別人。”
見姜鳶輕挑眉梢，她又斬釘截鐵地加了句：“就算你要我說我都不會說的，畢竟這事還是有點難以啟齒。”
姜鳶只是笑笑，從方才到現在她未曾說過一個字，全由她自行發揮。多虧了她，她才能親眼見識到謠言是如何產生的，若再不制止，真不知要被她添油加醋地說成什麽了。
“袁姑娘方才說杜府來人給我送衣裳？”
“是啊。”袁汝婷招招手，說悄悄話的丫鬟引著一人走進了屋。
見到來人是楓迎，姜鳶甚是驚訝。楓迎向二人行禮，畢恭畢敬道：“小姐，老爺聽聞你留宿在這裏，就命我來給你送些衣裳。他還說，希望你能早日回家看看。”
姜鳶探入楓迎的眼底，察覺到一陣劇烈的顫動，便知楓迎為何這樣說。
她彎起眼睛道：“那便放在一旁吧。我爹......”她假裝為難地看了眼袁汝婷，咬著唇改口：“他聽誰說的？”
“還能有誰？”與姜鳶談話一時松了警惕，楓迎差點要脫口而出“蕭確”，卻被一聲咳嗽嚇了回去，“當然是聽到外邊有人傳，可能是府裏的下人說出去的吧。”
姜鳶剛松一口氣，又因袁汝婷突然拍桌子吊了回來。
“豈有此理，哪個人這麽多嘴，看我不把他的舌頭給割了！”
“袁姑娘別為這點小事生氣，若是傳閑話就要被割舌頭，恐怕整個府的人沒幾個的嘴能是完好無損的。”姜鳶輕拍她的手背讓她消消氣，回頭責備楓迎：“以後這種閑話莫要去聽！”
“小姐教訓的是，我以後再也不聽了。”楓迎低頭道歉，端著衣裳經過姜鳶身邊，極為刻意地假摔在地，待屁股全然坐在了地上，她才“哎呦”一聲。
這演技真是沒眼看。
姜鳶猛閉雙眼希望此愚蠢之舉還未發生，一旁丫鬟見衣裳散了一地連忙趕上去幫忙，她彎下腰搭把手。
“杜姐姐還未習慣小姐的身份嗎，這等事下人去做便是了，她犯了錯你不教訓她，反倒還去幫忙，這樣的小姐我還真是頭一回見。”
姜鳶挺想回她一句“不是人人都跟你和阮明語一樣的”，但想來把她與阮明語相提並論，她還不得炸開鍋。
袁汝婷對她來說就像是個點燃了卻躲不開的炮仗，危險得很。
姜鳶正要直起身子，楓迎趁一旁幫忙的丫鬟不註意，把蕭確吩咐的字條塞進了她的手裏。姜鳶下意識捏緊字條藏進了袖口，讓楓迎趕緊收拾好東西離開。
既然是讓楓迎親手來給的字條，定是寫了重要且保密的事情。姜鳶一直捏在手裏，生怕藏進口袋後就丟了。
晚上睡覺前，她倚坐在燭火下展開了字條。
讀了第一句話，她就無奈住了。
“阿鳶，你在袁府過得可好？”
好好好，寒暄的話一句便好，讓楓迎親手塞給她的字條應當是有重要的事與她說。
“袁益禮知曉你的另一個身份，因此將你強行留在府中。關於你的另一個身份，我早就想與你坦白，卻屢次錯失良機。我懊悔不早點告知於你，懊悔不明示自己的愛意，懊悔為了試探你卻讓你每每陷入險境。現今你我分離，只得七夕再見，見不到你的日子實在煎熬，故我欲將全部告知於你，表明我的心意......望你能重做枝頭鳳，憶起眼前人。”
蕭確洋洋灑灑寫了一整頁，信裏他重點強調的不是她杜府小姐的身份，滿篇的回憶都在提醒姜鳶，他是她的童養夫，是她親口指定的夫君。
姜鳶折好字條，望著躍動的燭火發呆。
那日去杜府的晚宴，他應當就想好要挑明她的身份。可他難道不知她若做回杜元漪，暗雨的身份會將杜府和他攪得天翻地覆。他想要她做回枝頭鳳，卻從未問過她是否想回到那樣的生活。
他念念不忘的是她撫著他的頭，對他親口說出的“長大後我只嫁你”，但說這話的人是杜元漪，而不是她姜鳶。
她早已不是曾經那個活潑灑脫單純的她，蕭確如此作為只會讓她愈發覺得他愛的是曾經那個她，念的也是曾經那個她，如今對她的感情並不純粹。
既然他這麽想讓她重回杜府，那她就在臨走前遂了他的願，正巧也能與從前的自己徹底做個了斷，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世界上再無杜元漪，而只有殺人如麻的姜鳶。
餘光瞥見楓迎送來的衣裳，她起身翻了翻，疊在最下面的衣裳便是她本要穿著參加宴席的那件。
果然，他放不下。
她徹夜難眠，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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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袁府待的第二日，姜鳶就已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袁汝婷雷打不動的在雞鳴時刻來喚她起身，與她一同吃過早飯後就在院子裏縫縫補補穿針引線，活脫脫過得像個織女。
除了睡覺，她一直黏在身邊，偏偏每次都是一副頹廢的模樣，不像是要一起準備比賽的，倒更像是個時刻盯著她的監工。
眼下她撐著腦袋打瞌睡，頭一點點地低到了桌上，姜鳶眼疾手快給她墊了一掌，她這才沒直接把自己磕醒。
“袁小姐若累了就回屋休息吧。”姜鳶實在看不下去了，抽回手把她叫醒。
袁益禮明明可以派個下人來盯著她，卻非要命他的女兒來，也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袁汝婷似乎也沒他所說的那般熱情與熟絡，閑聊的內容不是吐槽阮明語日常的驕縱跋扈，就是抱怨袁益禮平日的嚴厲，沒有敘舊，更沒有可談論的話題。
或許袁益禮口中就沒一句真話，袁汝婷與她年紀相差少說也有個五六歲，等她能自行出門找人玩耍的年齡，她早就離開京霖了。更何況她關於杜府、蕭確甚至阮府的記憶都回來的，怎麽會唯獨忘了她？
她相信自己的判斷，袁汝婷說謊了，為的就是能表面上客客氣氣地把她留在府中，好拿她要挾蕭確。
這袁益禮還真是個笑面虎，原以為他為官清廉，賑災濟貧他也是率先打頭，為人應當也不會差。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她才忽略了他是那個伸手夠皇帝最近的人，能摸得著龍椅，怎麽可能不動別的心思。
袁益禮和蕭確的正面交鋒她還未見過，不知二人之間有何牽絆，亦不知袁益禮動的是歪心思還是藏著什麽好心腸。但總之他們二人的事情與她無關，只要他不會威脅到蕭確的安危，她便不會動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念頭。
見袁汝婷爬起身揉眼睛，姜鳶重新拿起了針線。
袁汝婷強撐著意識含糊道了句：“你不用管，我陪著你，需要什麽東西跟我說便好，你只管好好練習，一定一定要贏過阮明語，別辜負了我這麽辛苦陪你。”
她說著說著就清醒了，嘴巴也不再是黏得張不開了。只要一提到阮明語，她就跟見了宿敵一般目光炯炯，咬牙憤恨。
“那還真是多謝了。”
姜鳶勉強笑了笑，阮明語也真是個招惹人的高手，能讓對方這麽念念不忘恨得牙癢癢的，她只能想到是見血的仇。
可這兩人雖是脾氣看著一個比一個大，但內裏都是膽小之人，應當也不會動真格，最多發生些口角之爭。越想越覺得有意思，她還當真有點好奇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烤得人腦直發燙。
袁汝婷受不了曝曬，提議進屋去，姜鳶便也隨她，收拾東西同她進屋。
一丫鬟跑到袁汝婷身旁說了句悄悄話，袁汝婷看了眼姜鳶一眼，啟齒問道：“杜姐姐沒有回過府，怎麽府上的人就送來了衣裳了？”
“哪個府？”姜鳶隨口問了句，意識到說錯了話，穿針的手停滯片刻，又立刻恢覆淡定的模樣。
袁汝婷笑道：“當然是杜府了，怎麽，杜姐姐是居住在別的府上嗎？”
姜鳶正要解釋，卻被她伸手制止。她一臉猜到她小秘密的樣子歪嘴道：“哦，難道說杜姐姐已經有相好之人，或已然成婚，不方便回杜府認領身份。”
說罷她點點頭認同自己的猜測：“難怪你一點兒也不在意蕭哥哥娶了誰，確實他娶得了別人卻娶不了你了。”
姜鳶聽得一楞，她如何得出的結論。袁益禮不是知曉她在蕭確府上嗎，怎麽這個消息沒跟自己的女兒通氣一聲。
回想起袁汝婷說過，就算府上再富有都與她無關，姜鳶似乎猜出了個大秘密：袁汝婷或許就不是她的女兒。
但她也是瞎猜的，畢竟袁益禮在外把她念作掌上明珠，將她寵得和阮明語的性子相似，嬌貴又有些不講道理。
只是奇怪的是，袁府裏不見有其他女眷，也不見他有兒子。以他這等身份的人，誰不是求著老天想要有個兒子繼承家產的，可他好像並無這需求，只袁汝婷一人便足已。
“你怎麽不說話了？”袁汝婷抱胸得意洋洋，在姜鳶呆楞的神情中讀出了一絲崇拜，又是沒等她開口便又道：“你別擔心，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畢竟我也不想讓蕭哥哥難過，他尋了你這麽久，你卻有了別人。”
見姜鳶輕挑眉梢，她又斬釘截鐵地加了句：“就算你要我說我都不會說的，畢竟這事還是有點難以啟齒。”
姜鳶只是笑笑，從方才到現在她未曾說過一個字，全由她自行發揮。多虧了她，她才能親眼見識到謠言是如何產生的，若再不制止，真不知要被她添油加醋地說成什麽了。
“袁姑娘方才說杜府來人給我送衣裳？”
“是啊。”袁汝婷招招手，說悄悄話的丫鬟引著一人走進了屋。
見到來人是楓迎，姜鳶甚是驚訝。楓迎向二人行禮，畢恭畢敬道：“小姐，老爺聽聞你留宿在這裏，就命我來給你送些衣裳。他還說，希望你能早日回家看看。”
姜鳶探入楓迎的眼底，察覺到一陣劇烈的顫動，便知楓迎為何這樣說。
她彎起眼睛道：“那便放在一旁吧。我爹......”她假裝為難地看了眼袁汝婷，咬著唇改口：“他聽誰說的？”
“還能有誰？”與姜鳶談話一時松了警惕，楓迎差點要脫口而出“蕭確”，卻被一聲咳嗽嚇了回去，“當然是聽到外邊有人傳，可能是府裏的下人說出去的吧。”
姜鳶剛松一口氣，又因袁汝婷突然拍桌子吊了回來。
“豈有此理，哪個人這麽多嘴，看我不把他的舌頭給割了！”
“袁姑娘別為這點小事生氣，若是傳閑話就要被割舌頭，恐怕整個府的人沒幾個的嘴能是完好無損的。”姜鳶輕拍她的手背讓她消消氣，回頭責備楓迎：“以後這種閑話莫要去聽！”
“小姐教訓的是，我以後再也不聽了。”楓迎低頭道歉，端著衣裳經過姜鳶身邊，極為刻意地假摔在地，待屁股全然坐在了地上，她才“哎呦”一聲。
這演技真是沒眼看。
姜鳶猛閉雙眼希望此愚蠢之舉還未發生，一旁丫鬟見衣裳散了一地連忙趕上去幫忙，她彎下腰搭把手。
“杜姐姐還未習慣小姐的身份嗎，這等事下人去做便是了，她犯了錯你不教訓她，反倒還去幫忙，這樣的小姐我還真是頭一回見。”
姜鳶挺想回她一句“不是人人都跟你和阮明語一樣的”，但想來把她與阮明語相提並論，她還不得炸開鍋。
袁汝婷對她來說就像是個點燃了卻躲不開的炮仗，危險得很。
姜鳶正要直起身子，楓迎趁一旁幫忙的丫鬟不註意，把蕭確吩咐的字條塞進了她的手裏。姜鳶下意識捏緊字條藏進了袖口，讓楓迎趕緊收拾好東西離開。
既然是讓楓迎親手來給的字條，定是寫了重要且保密的事情。姜鳶一直捏在手裏，生怕藏進口袋後就丟了。
晚上睡覺前，她倚坐在燭火下展開了字條。
讀了第一句話，她就無奈住了。
“阿鳶，你在袁府過得可好？”
好好好，寒暄的話一句便好，讓楓迎親手塞給她的字條應當是有重要的事與她說。
“袁益禮知曉你的另一個身份，因此將你強行留在府中。關於你的另一個身份，我早就想與你坦白，卻屢次錯失良機。我懊悔不早點告知於你，懊悔不明示自己的愛意，懊悔為了試探你卻讓你每每陷入險境。現今你我分離，只得七夕再見，見不到你的日子實在煎熬，故我欲將全部告知於你，表明我的心意......望你能重做枝頭鳳，憶起眼前人。”
蕭確洋洋灑灑寫了一整頁，信裏他重點強調的不是她杜府小姐的身份，滿篇的回憶都在提醒姜鳶，他是她的童養夫，是她親口指定的夫君。
姜鳶折好字條，望著躍動的燭火發呆。
那日去杜府的晚宴，他應當就想好要挑明她的身份。可他難道不知她若做回杜元漪，暗雨的身份會將杜府和他攪得天翻地覆。他想要她做回枝頭鳳，卻從未問過她是否想回到那樣的生活。
他念念不忘的是她撫著他的頭，對他親口說出的“長大後我只嫁你”，但說這話的人是杜元漪，而不是她姜鳶。
她早已不是曾經那個活潑灑脫單純的她，蕭確如此作為只會讓她愈發覺得他愛的是曾經那個她，念的也是曾經那個她，如今對她的感情並不純粹。
既然他這麽想讓她重回杜府，那她就在臨走前遂了他的願，正巧也能與從前的自己徹底做個了斷，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世界上再無杜元漪，而只有殺人如麻的姜鳶。
餘光瞥見楓迎送來的衣裳，她起身翻了翻，疊在最下面的衣裳便是她本要穿著參加宴席的那件。
果然，他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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