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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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過周毓走關系的人絡繹不絕,方法層出不窮,真是無孔不入,怕給顧家惹麻煩,周毓索性關閉公司,先把靳之照顧好,然後再做打算。

稍稍穩定,靳之回家療養,因為有周毓的陪伴倒也是恢覆得很快,他教她賞古玩,字畫,下棋,彈鋼琴,縱論歷史,談經濟投資,周毓越來越覺得靳之表面的玩世不恭,實則學識頗豐,兩人坐在一起即使一言不發,也是如沐春風!

天色漸晚,周毓和榮徵在院門口差點撞上,她下意識的往後一躲,一只有力的手臂很自然拉住消瘦的手臂,卻被她觸電似的掙脫,見她如此抗拒自己,榮徵臉色一凜,靳之聽到聲音,從窗戶探出頭,微微一蹙眉隨即笑著說:“餵!怎麽還不進來?”

“真是錢維城的畫?”榮徵不好意思的笑笑,掩飾尷尬,邊走邊說。

“原來喜歡西洋畫,現在覺得水墨畫更有意境!”

“從哪弄來的?”

“我用一對玉瓶和一套雙桃紅碧璽從一個姓金的書畫商換的!”

湊近一看,雙鉤的樹幹幾乎不加皴法,山勢逶迤,雲霭霧罩,山間飛流,古意盎然,曠達寧靜。

靳之滿臉喜色,讚不絕口:“難得一見的珍品吧!”

“你是說人呢還是說畫?”

“什麽意思?”

“……”

“徵,你我都閱人無數,周毓不是貪慕虛榮的人或者說她根本不屑於你那樣看她,無論是你還是我,她都拿得起放得下,你不覺得嗎?她的行事做派很決絕,你是聰明人,她既然在你最困難的時刻棄你而去,為何每次見你都毫無愧色,你覺得她已經圓滑到可以逃過你我的眼睛?你不覺得她身上的那股傲骨,堅毅的眼神是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很少見的。她從來都沒有完全顯露真正的個性,你不完全了解她,我也一樣!我有興趣,也願意花費時間來探尋!”

振聾發聵,醍醐灌頂,榮徵一時無語,他差點脫口而出為什麽你原來不仔細分析。想起那天在病房靳之表面輕松卻帶著傷硬撐的情景,聲色如常的他眼裏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聽到輕快的腳步聲,一臉平和的他們不約而同的一回頭,周毓從外面抱著一盆君子蘭進來,嫣然一笑,嬌花照水,怎一個美字可以形容。看著他喜滋滋的神情,榮徵這會兒已經沒什麽心情欣賞名畫了。

“周毓說,在那個位置擺放盆花這個書房更為雅致!你覺得呢?”

“都好!”榮徵隨意的敷衍。

方寸之間欣賞一幅畫,看著眼前的兩人,一言一語皆是默契,溫潤的燈光點亮了她那清澈的眼眸,隱含在背後的底蘊是自己從未認真揣摩領會的,自負的他認為早已看穿讀懂,細想之下,在極度憤怒的狀態下竟然先入為主,武斷的肯定自己的臆想,腦中不斷的游離那晚分手的情景,一個念頭飛閃而過,榮徵眉頭一擰,卻被周毓的話打斷思路。驀然發覺,她的儀態神情皆是好的,是的,在靳之的□□下,玲瓏剔透的女子已是精進了不少。

時間不早了,周毓走後,沒多久,榮徵也從顧家出來。

坐在車裏,不經意的一回頭,發現周毓隔著玻璃就在旁邊,他慵懶的靠在後背就著幽暗的燈光註視著她開著車飛馳而去…….

坊間傳聞,靳顧伯父又要高升了,顧家門口更是車水馬龍,來往的達官顯貴絡繹不絕。知道周毓不喜歡浮誇的場合,靳之帶著她到山間別墅去度假。

氣溫又低了幾度,寒風蕭瑟,天地蒼茫就剩下兩人並肩而走,靳之隨手折下一枝梅花,摘下一朵,溫情的放在周毓耳旁的頭發上,愛憐的撫過周毓的發絲。

客廳的壁爐裏烈火熊熊,時不時聽到清脆的“劈啪”聲,她坐在厚厚的毛毯上斜靠著抱枕看書。靳之攬過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用下頜頂在她的頭發上,柔聲說:“這麽枯燥的書看得這麽專註!”

“難得這麽安靜所以抽出來看看,西方經濟史,上面有你做的標註,你經常來這裏嗎?”

“偶爾,喜歡這裏嗎?”

“喜歡!”

“春天的時候這裏更美,漫山遍野的花,你的眼睛都看不過來。”

“是嗎?”

靳之喝了一口咖啡,把咖啡送入了她的口中,她不禁皺著眉頭,用手輕輕捶打著他,他卻不放過她抱得更緊,深情凝視著她,微微一皺眉,悶哼一聲卻不說話,她不禁有點慌亂:“怎麽了?傷口疼了嗎?”

“煞風景!”他寵溺的看似責備的說。

放下咖啡,靳之愜意的坐在鋼琴旁彈奏<<沈思>>,周毓閑適的窩在沙發上靜靜聆聽,他微微側過頭,那個場景在以後的多年還會想起,依然是美好的。

花落花開,又是一季,春光明媚可是太絢爛,到最後雕落得更慘淡。

風吹進書房,把桌上的紙張刮得灑落一地,靳之的母親看著窗外綠油油的葉子,怎麽都提不起精神。來到兒子的房裏,看見正在泡茶,只見他拿著泡好的碧螺春倒在一對綠色的古董茶杯裏,一杯遞給周毓,她見狀一把搶過,笑著說:“周毓,這茶杯不好,我給你換另一只好看的。”說完給靳之使了個眼色,自己從裏面挑了一個清代泰藍掐絲花鳥紋茶杯倒上遞給周毓。

這一連串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敏銳的周毓看了靳之一眼,他頗有些尷尬,只是瞬間掩飾了。

回到自己家,憑著靳之教他的基本知識,從網上搜索資料,仔細比對,原來那對杯子是明朝成化年間的茶杯,價值不菲,而遞給自己的則不可同日而語,看到答案周毓不知怎的有一股不好的預感,顧伯母怕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鄉巴佬,在伯母眼裏她和靳之壓根不是一對,即便她再怎麽努力,也不會改變顧伯母根深蒂固的看法。

很快,她的猜測得到了驗證,從顧家傭人的竊竊私語和異樣的眼神中,周毓第一次清晰的聽到,陳洵美這個名字,她恍然大悟,難道是靳之嘴裏的那個美兒,想來也是,靳之老是心神不寧的,說話答非所問,一開始以為他不舒服,可是次數多了,看他心事重重,心裏焦急,一直追問卻總沒結果。接下來,電話少了,一切的跡象都是分手的前兆。

雨淅淅瀝瀝,不停不歇,烏雲壓頂讓人喘不過起來,望著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有點失神。

獨坐良久,靳之目光空洞的望著門外,那顆開得繁茂的桃花被雨水打落,花瓣落在清亮的小水窪裏,想起梁爺爺的冷漠,邵家閉門謝客,靳之一個寒戰猛地襲來,手裏夾著的煙頭燙著了手,靳之還沒知覺。在一旁的傭人看見,趕忙說:“少爺!”

靳之回過神來,把煙頭熄滅轉過頭說:“把周小姐接來!”

車子停在了古樸府院,肅穆莊嚴卻多了一份滄桑,門外稀稀拉拉的停了幾輛車,還是一樣的亭臺樓閣只是有點清冷和蕭瑟,穿過層層厚重的大門,邁過高高的門檻,依次走過長長的抄手游廊,走在那樣深庭的院深,聽得到自己的腳步聲,四處安靜的有些死寂。

看見周毓笑盈盈的走了進來,靳之微微一笑,只是高大的身影有點落寞,幾天沒見竟消瘦了幾分,可不知怎麽有點陌生。他端起手中的白酒皺著眉頭吞了下去,兩個人站著,一句話不說,沈默,壓抑的氛圍讓人窒息,許久,才回過神來說了聲:“毓兒,你怎麽不坐?”

“你有話對我說嗎?”

靳之的臉看不出什麽表情,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在你之前認識一女孩,念念不忘,如今想來很是傷感,造化弄人,我和她最終還是分開了。你和她的眉眼太像了,我每每看到你都有股錯覺,可是時間一長我發現你並不是她,我一直猶豫不決,可是還是痛定思痛,告訴你,我,我們……”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周毓是有心理準備的,只是當它發生的時候還是心裏隱隱作痛,一種被人□□戲弄、淒惶孤苦之感如寒冷徹骨的潮水一般向她撲來,淚眼朦朧看著靳之背對著自己,也許是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睛,一時間竟是如鯁在喉,真想沖上去狠狠的摔他一耳光,可是突然間有股悲涼湧上心頭,寒徹心扉,硬生生的把眼淚逼回去,幾次張開口要說話,卻不知說什麽。

“我知道了!”周毓毫不猶豫的轉回身往外走,那腳步聲在清凈的環境中顯得如此的悠長,

“毓兒!”靳之輕輕的叫了一聲,那聲音聽來有些沙啞。

緩緩的轉過身,陰影下站在桃樹下的他那是一張看不清的臉,周毓苦笑:“你應該從一開始就告訴我,你母親也不必說什麽給我換個茶杯,有話早說嘛!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纏著你,我也沒那麽喜歡你。”

神情淒涼,靳之看著她挺著脊梁越走越遠直到背影消失在模糊的視線,風一陣陣吹來,樹上殘留的雨點滴在臉上……

迎面而來的傭人尷尬的微笑讓她閃躲不及,只能禮貌且機械的點頭,怕淚水滴落的瞬間落入了旁人的眼中。剛出顧家大門,再也抑制不住的淚珠簌簌的往下掉,直到這時才發覺雙手因憤怒而微微的顫抖。

麻木的走著,旁邊的車一輛輛從身邊經過,濺起泥水濺在身上,昏昏然漫無目的地在長街躑躅了兩個小時,密密匝匝的雨把她澆了個透,她猶如行屍走肉般在旁人詫異的眼光中,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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