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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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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放棄

秦川最終還是和林炡見了一面。

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那就別猶豫了,早點完事兒早點跑路。

反正秦·逃跑小王子·川有信心,最後自己肯定能順利逃跑!

咖啡的溫度正好,比較提神醒腦,這時候做出的決定一般不會後悔。

秦川試探道:“你真信我?”

“當然!”林炡滿眼真誠:“相處了一個月下來,我發現你十分可靠!”

秦川沈默了一下,兩人不約而同都是一個念頭:林炡/我竟然是這樣的?!

“那你可想好用什麽借口了?”秦川算是默認了:“我可不會幫你,我只負責演習。”

“唔……”林炡思索了一下:“不如……我當你的小弟?”

秦川:“你是覺得我老板不會查你麽……”

“是嗎?”林炡挑眉:“我以為你老板很信任你?”

“……”秦川戰略性沈默幾秒:“是什麽讓你有這樣的錯覺?”

“沒什麽,”林炡笑笑:“我還以為……”

“……不是。”秦川嘆氣:“就算再怎麽信任,不代表她身邊可以多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好吧,”林炡見秦川不願多說,也不強求:“不過我現在去演一場也來不及,再說市局也不保險。”

“我不知道臥底是誰,你也別指望我打聽。”秦川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林炡。

“那我只好自己想辦法咯,”林炡起身,笑瞇瞇道:“兩個星期後等你來接我,電話聯系!”

林炡走後,秦川坐在原地,久久沒有離去。

對面的咖啡早就涼透了,林炡本來也沒喝幾口,甚至有可能一口都沒有喝,秦川也不甚在意,隨意品嘗著面前涼透的咖啡,手指無意識敲打著桌面。

其實感覺有個人陪著,也挺好的。

秦川一直以來都在孤軍奮戰,從黑桃k到鯊魚,他的計劃裏從來沒有別人,任何一個人都會成為整個計劃的變數。

但雙生不一樣,雙生未必不知道秦川有多危險,可她還是願意不遠萬裏找到秦川,威逼也好利誘也好,不惜一切代價要秦川為她效命。

秦川不覺得這對於自己來說是一件好事,但對於中國公安局還說,也許是的。

早在秦川第一次聯系林炡時就透露過,市局有雙生的臥底,但是沒細說,這也是林炡一直沒把秦川的行蹤透露給上面的原因,萬一走漏了風聲,那可不討好。

也是因為這樣林炡才一直沒有揭穿秦川的存在。

秦川到沒有撒謊,雖然一開始告訴林炡有臥底的事兒,是秦川自己猜的,但後來又跟雙生接觸了幾次,也就確定了心中所想。

最終還是要對雙生動手了。

又要再為警方效力一次,秦川無語,怎麽無論逃到哪都躲不過加班的命運呢??

至於林炡……

秦川自然不會相信林炡所謂的“真心”,都是當過警察的,知道一個合格的警察在演戲時能有多真。

可惜了,要是林炡是個女的,逢場作戲也是不錯的。

林炡先是去了一堂建寧,嚴峫他們已經把這次臥底計劃告訴了呂局和魏局,宋平也同一時間趕到了建寧。

“你們這幾個小崽子!秦川這麽大的事情敢瞞著我!”魏局一臉恨鐵不成鋼:“讓人家一網偵去接觸秦川!那是秦川!秦川啊!”

“誒誒魏局您先別氣啊!”嚴峫哭著一張臉,按他那直男最後的倔強,作為老公怎麽能讓媳婦兒承受魏局那怒火呢?當然得由自己來扛!

於是呢,江停就在邊上和呂局一邊喝茶一邊討論現在的局勢。

“那個……魏局啊,不是我不想去,我本來也想去會會秦川的,不過現在的情況嘛……有點不同,我一有家室的人不好出面啊!”

魏局/呂局/宋平:?

宋平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有家室咋了……林炡你……”

林炡:……

接下來的十分鐘,江停把他們從剛發現秦川到現在為止林炡的計劃通通說了一遍。

宋平:……

“你們到不用質疑林炡的演技,特別是情感方面的,他有經驗,吳雩經歷過。”

嚴峫/宋平:“什麽!步重華知道嗎?!”

林炡:……

江教授,這樣真的好麽……

“總之,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想辦法瞞過市局的眼線讓林科‘叛變’,至於之後該怎麽做之後再說吧。”呂局慢悠悠的開口了。

“是,勞煩各位了,”林炡哭笑不得,掩飾著自己的心不在焉:“我先回一趟雲滇,明天就回來。”

連夜趕回雲滇,趁著最後一點時間,林炡去了一個地方。

— — 雲滇烈士陵園

不知不覺,天空竟下起了雨。

林炡一個人站在張博明的墓碑前,這地方他無比熟悉,當年張博明出事後,他幾乎隔三差五就要來一次。

那個三十多歲的少年,第一次那麽無助。

“明哥,我來看你了。”

林炡沈默了一下,想起當年跟吳雩“表白”前,自己也是這樣,來張博明的墓碑前說了一宿的話。

只是這一次,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明哥,不知道你看到這些會說什麽,可能覺得我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吧,一個二個的都不讓你省心。”

“明哥,我有點想你了。”

“明哥,不如你來我夢裏罵罵我唄。”

“張博明,你聽不聽得到啊!”

……

林炡無言望著張博明的墓碑,思緒漸漸飄回了從前。

第一次見張博明,是以學弟的身份,那個時候的張博明對他而言,似乎像一個遙不可及的榜樣一樣。

慢慢的,他們漸漸熟了起來。

過程是怎麽樣的,林炡已經記不清了,跟往後數年年來的經歷相比,大學四年的時光變得微不足道,青春時候的沖動總是美好而又令人懷念,卻怎也比不上一同並肩作戰的那些年。

大學畢業後,林炡就加入了特情組,也跟張博明開始了長達十年的戀愛關系。

那個時候,那個地點,那個身份,似乎給了兩個年輕人很大的興奮和刺激。他們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牽手,偶爾在無人的辦公室接個吻……

他們的戀愛似乎純情過了頭,林炡偶爾又會有些不滿足。

對張博明來說,工作比戀愛重要,畫師比林炡重要,工作的時候他可以完全不把林炡當成自己的男朋友。

林炡知道,如果有一天他和畫師要犧牲一個的話,張博明也許會含淚對他說句我愛你,然後毫不猶豫的犧牲他。

其實這沒什麽不對的,大概這也是張博明吸引林炡的一個點,可林炡還是偶爾會覺得失落而已。

那個時間,地點,身份,束縛了他們,這麽多年來他們不敢有半分疏忽。

好不容易挨到了臥底歸來,一切似乎都往好方向走。

唯獨張博明沒有,那一天,徹徹底底斷了林炡的所有念想。

其實沒有人知道,張博明到底是被張志興推下樓的,還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可就算能平安回來了又怎麽樣?以張博明的性子,會容忍自己有那麽大的汙點?

他會為了能安穩的和自己在一起,把那件事隱瞞在心裏嗎?

他不會。

一邊是畫師,另一邊是自己的父親,或許對張博明來說,死比糾結愧疚地過完下半生要輕松的多。

也許有些事從一開始就是死路,張博明不可能活著從天臺上走下來。

他解脫了,可是林炡沒有,林炡困住了自己。

所以他有時會想,你看,張博明走的一點眷念都沒有,他甚至一點兒都不在乎你沒了他會不會難過。

他們二人之間,根本就不可能有結果。

“明哥,我要走了。”林炡搖搖晃晃的起身,表情令人琢磨不定。

“這次我可要心無雜念了,臥底有多危險你是知道的。”

“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來了……”

整個烈士陵園空蕩蕩的,一點兒回聲也沒有。

“真是的,每次一見到你都這麽悲觀。”

林炡扯了下嘴角,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張博明,我打算放棄你了。”

“你說這一次,我能放下你嗎?”

他也不小了,家裏催婚催得緊,他沒法再等著那個回不來的人了。

雨越下越大,還是沖淡了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和當初奮不顧身的勇氣。

也許,時間真的是一味良藥。

年少的心動,終究淹沒在了世俗的無奈中。

“擒川”

數日後,“擒川”計劃正式啟動,據了解,這名字是林炡親自取的。

為此,後來林炡哄了秦川好久。

時間緊迫,實在是來不及再演一出“是你們對不起我!現在我要叛逃啦!”的大戲。

而且江教授表示,這戲已經演了兩次,實在太蠢。

所以他們只改了林炡的電腦,偽造了一些資料,又給他備了些“貨”,讓吳雩給他臨時補了點知識點。

剩下的,全靠林炡去騙秦川。

甚至知道這件事兒的人都不多,知情諸位都一致認為越逼真越好。

林炡總覺得,當年解行他們都沒這麽慘!

林炡的出現,讓雙生終於感到了一絲危機感。

“秦老板的一個……追求者?以前在雲滇做網偵?”薔薇聽著手下人的報告說:“奇了怪了,以前怎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人?”

“這個嘛,說來有些覆雜,”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是個小馬仔,又瘦又黑的,平時不多與人接觸,也不引人註意:“小的打聽到的是,這林炡原來是岳廣平的學生,因此才接觸到了秦老板,這麽多年來一直有聯系。他原本也是個戰戰兢兢的條子,可是大概兩年前吧,鯊魚身邊的那個臥底不是暴露了麽,誰想到回去以後聯絡人死了,據說那人和林炡關系不錯,於是從那時起林炡就有了異心。”

薔薇一臉不屑:“這麽輕易就有了異心?怕不是他對那姓張的有意思吧,這樣還來招惹秦老板?”

上座的雙生眼神黯了黯。

“再說那姓張的不是確認被他親爹害死了嗎?林炡有什麽理由起異心?”

“這個嘛……”手下人支支吾吾道:“據說是因為……他們那邊沒發現張志興的異常……或者那個張博明死後他們沒有調查……”

“夠了!我不要什麽據說!”薔薇厲聲打斷了他:“要麽拿出他叛變的證據,要麽拿出他是臥底的證據,沒有就去找!”

“有……有一點……”那小馬仔謹慎地看了一眼薔薇:“秦老板黑進過他的電腦,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沒有向上級反映……”

薔薇的臉色這才變了。

如果只是林炡,雙生可以隨心所欲,林炡的命都在她們手裏。

但遇上秦川就不一樣了。

要麽,是姓林的叛變了,要麽,是秦川叛變了。

如果真的是秦川……

薔薇下意識地望向雙生。

“秦川……”

“他沒向上面反應過,不代表沒向別人提起過,更何況是涉及秦川。”雙生沈聲道:“去查。”

“那要不要……找秦老板證實?”

“不必了。”雙生起身,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

“他不會說實話的。”

沒人註意到,剛才的那個小馬仔默默松了一口氣。

“你這小日子過的不錯嘛!”林炡環顧四周,秦川家店鋪作為邊陲小鎮的一股清流,不少關於佛牌、小鬼等符咒的小玩意,他還覺得挺新奇:“還挺舒坦?”

“還行吧,就是毒蚊子多了點。”秦川一邊琢磨著,一邊還是忍不住問到:“你們這次計劃也太弱智了吧,姓江的竟然沒說什麽?”

“……實不相瞞,這計劃也有江教授的一份力。”

秦川翻了個白眼,他應該慶幸林炡沒說出那個字:“完了,果然是跟嚴峫處久了。”

遠在建寧的嚴峫:阿嚏!

“這不是信任你麽,”林炡四下打量著秦川的屋子,突然被架子上的一個小玩意兒吸引了:“這是什麽?”

那是一個鈴鐺,看著有些年頭了,小小一個,和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嗯?鈴鐺啊,林科你連這都不認識?”秦川跟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我知道,不過這玩意兒看起來有幾十年了吧,你竟然也會念舊?”

“……”秦川甩了他一個白眼:“我才三十幾,這東西能有幾十年?”

林炡不信:“二十幾年總有吧?不是幾十年?”

“二十三年。”秦川想也不想就答道。

話音剛落,兩個人都楞了。

二十三這樣一個數字,秦川是怎麽做到記得這麽清楚的?

兩人一陣沈默,很顯然秦川不打算解釋。

“咳,”見秦川貌似不願多說,林炡便轉移了話題:“說起來你還比我大兩歲來著?”

“嗯,是啊,”秦川順著臺階下了,瞪了林炡一眼:“你別有優越感啊,你我可都奔四了!”

“是啊,都奔四了,連個對象都沒有。”林炡回懟。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林科!”秦川忍不住吐槽。

“……”兩人繃了一會兒,都忍不住笑了。

艹,挺傻的,秦川想。

笑了一會兒,林炡突然靠近道:“誒,真的不打算……試試?”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秦川從善如流道:“林科你什麽毛病,恨嫁啊?”

“滾蛋。”林炡想,怎麽著也不是我嫁。

“算了吧林科,你還打算在這兒待幾年啊?”

林炡不由得看向秦川,後者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毫不掩飾地跟他對視。

身為婦女之友,秦川本就長得好看,加上那副金邊眼鏡……哦不,現在變銀邊了,整個人一副斯文敗類的樣子。

如果在這兒的是個姑娘,估計就要被迷得不要不要的,可惜在這兒的是林炡。

不過眾所周知,林科長是個彎的。

好吧,的確挺迷人的,林炡想。

“我保證不反水行不行?”

“我沒那個意思。”林炡小聲嘀咕:“你不是一向把誓言當飯吃麽?我才不信。”

秦川只是莞爾一笑,相顧無言。

窗外是熟悉的叫賣聲,屋內氣氛罕見的有些暧昧。

縱使世界還欠兩人一個奧斯卡小金人,也抵不過這莫名的氣氛。

真憋久了吧,秦川有些自嘲地想。

林炡能在這地方待幾年呢?

臥底結束後,他們就再也不會有半點交集了。

自己好像一直在被人拋棄。沒出生就被岳廣平拋棄,後來母親也離他而去;嚴峫有了江停,便不再需要他秦寶釧;在黑桃k眼中比不上江停,在鯊魚眼中比不上畫師……

他秦川瀟灑慣了,卻也不是什麽都不在意的。

自己一個人,在這緬甸已經待著好幾年,怎麽就矯情了呢。

其實也沒那麽難熬,每天有美女相伴,無聊了還能去鯊魚的小島上待幾天。

他秦寶釧沒那麽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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