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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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離訂婚儀式還有挺長一段時間的時候, 柊與理帶著跡部去了趟墓園,正式地把自己的男朋友向爸爸介紹了一下。

柊與理其實是不太相信人死之後還會有靈魂這一說法的。

雖然這樣說或許會有些冷漠,可她依然覺得人死了就是死了。

死人的確值得紀念, 然而被留下活著的才是更加重要的那一方。

所以在得知北條當初以為她不談戀愛是因為父親離世悲傷過度、並想要以此紀念父親的時候,柊與理才發現原來她的行為還能被這麽解讀。

可其實她在意的只有還活著的媽媽。

還好好地生活在這個世界裏的媽媽, 才是比一切存在都要重要的人。

而在得知柊與理決定去墓園向爸爸介紹跡部時,媽媽也很是驚訝。

她知道她的女兒不信這些,所以很是意外她居然不是單純去掃墓的。

“因為總要以防萬一嘛。”

柊與理對媽媽說。

“我不相信是我的看法。可萬一靈魂真的存在卻只是沒被證明呢?”

所以就還是來了。

並且破天荒的在掃墓的過程中, 嘀嘀咕咕地跟爸爸說了好多的話。

結果說到後面, 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把自己說哭了。

離開時還是跡部牽著她的手,慢慢地領著她往前走, 直到走出墓園很遠,柊與理才漸漸平覆。

“以後都陪你來。”

跡部說著,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一些。

柊與理甚至因此感覺到有一些痛。

可這樣的痛又莫名讓她覺得,如果這就是締結某個終生契約的代價, 那未免也太輕松了。

好在生活雖然偶爾苦澀, 但更多的時候都是一種如常的平和。

就像米粒被嚼碎後舌根上的回甘。

是一種會讓柊與理喜歡的、什麽意外都不會發生的平凡。

畢業後柊與理刷社媒,總是能刷到自己的其他同學在外旅游的動態。

暫時拋開學業的大家看上去都很自由,也有不少人跟柊與理一樣在等待國外大學正式開學的日期。

然而在畢業和正式進入大學以前的這段時間, 柊與理和跡部其實一直處在一個聚少離多的狀態中。

因為和柊與理不同的是, 跡部還有一個關於網球的夢想。

比賽和訓練一定會占去他許多的時間,而柊與理不想讓他一周倒兩次時差,就為了回來見她。

所以畢業後沒多久, 在雙方家長的允許下, 他們去到了英國, 並且住在了一起。

住所是跡部景吾挑的。

他知道柊與理比起望不到頭的莊園,還是更喜歡大小合適的, 於是就將地方定在了她的學院附近。

他們申請的是同一所大學,然而英式傳統的院系設置讓各個學院之間保持了一定的獨立與距離。

而她與他的學院不同,以後他們主要活動的範圍自然也不會有太多重合。

況且比起坐車,他知道她一定會更喜歡慢騰騰地從教室走路回家。

然而柊與理在看到地址後,第一反應就是去導航上測量從住處到他學院的距離。

結果發現他幾乎就差把房子安排到了她的學院門口,就立刻提出了異議。

她覺得自己那邊遠一點也無所謂,反倒是時間安排比較緊張的跡部應該離家更近一點才好。

最後爭執不下的兩個人都只好各退一步,將住所定在了距離兩人學院都適中的位置。

不過即使住到了一起,可出於訓練和比賽的緣故,他們的見面時間反倒比以前還要更少了。

有賽程安排的時候,柊與理和他可能一周都無法觸碰得到對方。

這樣的聚散一直持續到了訂婚儀式臨近。

之後在自己生日,同時入夜後也被稱之為仲夏之夜的這天,柊與理的手上就此多了一枚象征著自己已有婚約的戒指。

考慮到還要念書和柊與理自身的性格,戒指沒有做得特別誇張,只是被扭成了一個數學撲拓學上非常經典的、莫比烏斯環的形狀。

而在許多文藝作品裏,這個奇妙的幾何結構,往往會成為循環往覆、永恒、無限的愛意的象征。

柊與理特別喜歡這個戒指。

喜歡到連帶著對拓撲學的興趣和愛意都增加了。

儀式結束後她雖然覺得很累,可就算被抱著坐在浴缸裏的時候,她也還是在不斷撫摸著這個小小的圓環。

“就這麽喜歡?”

他摸了摸她的耳垂,有點癢,柊與理蜷起身體躲了一下。

但還是不忘表達自己的喜愛:“特別喜歡。”

“這個戒指的設計師是誰啊景吾?”

可跡部景吾沒有直接回答:“知道了你要怎麽樣?”

“呃……給那位設計師再打一筆錢?”

柊與理說得有點猶豫,她不太懂這方面的規矩。

跡部聽後就笑了一下,說:“他不需要你的錢。”

“那他要什麽?”柊與理從人稱裏聽出對方是位男性,警惕起來。

“要你身體健康。”他笑著湊過來吻她,“能願意再多花點時間鍛煉身體就更好了。”

柊與理這下懂了,這枚戒指根本不是別人設計的。

而設計師本人的建議也其實也非常中肯。來了英國之後柊與理就很少跑步了,她的運動量驟減,連帶著這段時間又被島上入秋以後開始變涼的大風吹得頻繁感冒。

好在這種感冒都不是病毒性的,晚上不用跟他分開。

因為訂婚儀式雖然只有一天,但全套流程下來,今日份超標的社交量也還是柊與理感覺挺累的了。

一個舒服的熱水澡更是讓她昏昏欲睡,被略微使力地咬了一口,她才徹底清醒。

不過這種清醒只是暫時的,很快柊與理的腦子又被弄得不會想事了。

他們已經是有婚約的關系了,比起男女朋友更進一步的那種。

可由於以前的觸碰都總是僅限於邊緣,他們對彼此的了解都不夠全面。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柊與理的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了。

她不是沒摸過,也想過將來可能因為體型差,會遇到一點麻煩。

而他也同樣沒有經驗。

除了常規的生理知識,其實他也不太清楚這種時候該怎麽做。

只能停下來,想辦法盡快為她緩解那種不適的疼痛。

於是他沒再那麽直截了當地對待她,垂下頭去撫慰她喊疼的地方。

熟悉的感覺讓她漸漸平覆,甚至有些享受了起來。

她揉他的頭發,喊他的名字,又撐起身體伸手來摸他的額頭。

她問他難不難受。

難受的話就進來吧。

她說她不疼了。

……到底是誰教你說這種話的?

只差一點他就真的在惡魔的引誘下失控了。

可理智還是將他的沖動攔了下來。

他不希望她受傷,任何一種形式的都不希望。

所以他也從來不在她的脖頸上留下那些莓果似的、卻又有一定隱患的痕跡。

並且自從發現她的皮膚太軟,即使是時間稍長、力氣稍重也會紅上半天,他就還是盡可能地克制了。

這又會是一個歸於寧靜的仲夏夜,而在這裏,沒有魔法也沒有夢。

但是無所謂。

以後他們還會一起度過很多日子,時間長到可以做很多事情。

想到這裏他吻了吻女孩的額角,將她環抱在懷中,埋頭在她頸側深深地喘氣,平覆著不斷翻湧的欲望。

可偏偏就在這時候,她用腿蹭了一下。

身體的反應快過理智的鎮壓。

然而還不等他質問,有著綠眼睛的惡魔就已經起身掙開了他的懷抱。

她翻身將他壓在了床上。

——你又想做什麽?

在他錯愕的註視中,黑發披散的惡魔輕聲說。

“我幫你。”

她幽綠的眼睛被柔和的燈光照得明亮,像是雨後葳蕤的森林,又像是寧靜的湖面。

於是他再次成功地被她騙到了。

以前他也借過她的手,所以他以為這次也會和以前一樣。

可他想錯了。

這次是不同的。

她把他對她做的那些事,差不多什麽都學到了。

光是看著她將臉湊過去他就已然僵硬成了一座石像,更要命的是因為不熟悉,她的動作也不得要領且時快時慢。

搶七局都沒那麽煎熬。

“……都是誰教你的?”

他將她從哪裏抱開,咬著牙問她。

結果得到的答案令人哭笑不得。

是她以前抱著手機,總是要躲著他才會看的那些漫畫。

“景吾你有覺得舒服嗎?”

可當事人對此全然不知,反而眼睛亮亮地望著他。

“不舒服。”

這個答案多少有些違心,卻也不能算是說謊。

因為她不會收著牙齒,制造了好幾次磕碰。

“以後不許再這麽玩了。”

他捏著她的下巴,又聽到她小聲咕噥:“……那就只準你做這種事嗎?”

她還挺不服氣。

跡部景吾簡直被她氣笑。

最後這天他們的進度還是沒到最後。

而遇到困難就想要積極解決的柊與理,隔天就從漫畫裏找到了辦法。

突然猛的一下不行,那就慢慢適應,一點一點地來唄。

可以先只用手。

她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跡部景吾,結果沒想到把他弄得臉紅了。

她和他都在一起都這麽久了,他居然還是會對這種事情感到害羞。

柊與理見狀樂得不行。

看出她在笑什麽,他又紅著臉冷哼了一聲:“你到時候可別哭。”

“我才不會哭呢。”柊與理朝他吐舌頭,“到那時候說不定我都習慣了。”

但其實她自己也沒底,可面對這樣的男朋友的時候,就是有點忍不住想跟他鬥嘴。

於是在那之後,除了跡部外出比賽不能見面,其餘的時間——不只是睡前,有時候跡部休假,他們有空坐在一起看書,柊與理都會主動跑到他身邊。

於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在跡部景吾生日的那天,下午沒課提前回來了的柊與理守在公寓門口。

等到跡部景吾一進門,她就立刻跳進了他懷裏。

而他也穩穩地將她接住,聽她宣布說:

“今天就是驗收成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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