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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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和跡部景吾一起度過的第一個生日, 柊與理不只收到了玫瑰和無盡夏。
還有一束永生花與另一套首飾，在那天晚餐開始之前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永生花的造型優美，被放在透亮的、一塵不染的玻璃罩中靜靜盛放著。
而他送給她的首飾是一枚胸針。
依然與珍珠有關, 但又不再只有珍珠。
那些圓圓亮亮來自海水裏的珍珠與寶鉆一起，勾勒出一只羽翼光輝、翠色瞳孔的雀鳥。
柊與理將它翻到背面, 看見銀色底托上有一串漂亮的花體英文，是跡部景吾的字跡。
For Hiyori.
For My Rita.
它們被鐫刻其上，清晰而貴重。
跡部景吾親手將這枚胸針別在了柊與理的胸前。
制服襯衫的質感很好, 即使有珍珠和鉆石作陪也沒有顯得廉價。
只是冰帝的校徽讓這一切變得有些違和了。
“……是不是有點奇怪？”
柊與理咕噥著問完才想起, 原來跡部景吾帶她出來用餐前，裝作不經意地問她想不想去一趟沙龍是為了這個。
他大概是連衣服都已經替她準備好了。
可為了配合她, 他就也沒有換下身上的制服。
然而當時的柊與理滿腦子都只想著快點來吃飯。
整個下午她都被困在一段證明裏，過度的腦力活動把她折騰得饑腸轆轆頭暈目眩，以至於根本沒察覺他的用意。
然而跡部景吾只是看著她，根本沒有將那枚胸針納入他的眼中。
他傾身親吻她的額頭, 一只手搭在她的腰側, 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後：“不奇怪。”
“我的麗塔怎麽都漂亮。”
他真心實意地在說這話。
於是柊與理也就順著他的話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態度嚴謹又客觀地向他指正道：“等我八十歲的時候就不漂亮了。”
畢竟人體機能是會隨著年齡增長逐步下滑的。
青春不再容顏老去，都是正常的自然規律。
可聞言跡部景吾卻定在了原地, 片刻後他回過神, 又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整個和室裏都是他的笑聲。
柊與理不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別的客人。
這間隱匿在園林中的食所從他們進來起就沒出現過侍應之外的人。
但柊與理知道侍應一定已經聽到了，他們正在外面敲門，平靜地詢問是否能現在將前菜送進來。
柊與理只能去掰跡部景吾的手, 想讓他放開自己, 拉開距離, 好讓侍應進來。
然而還沒等柊與理帶著自己的坐墊一起徹底遠離，已經收斂了笑聲的跡部迅速從後方摟住她的腰, 不由分說地將她拖了回去。
“想去哪？嗯？”
柊與理沒能回答。
話音浸沒在黏膩的親吻中，只有喘聲與低吟從唇舌間溢出些微，腦袋也隨著吸入肺中的氧氣減少而變得暈暈脹脹。
腦子稍微能想一點事的時候，柊與理已經被放開有一會兒了。
她暈乎乎地趴在桌子上，跡部沒再抱著她，反倒保持了一點距離，但手還在與她的緊緊相握。
隔著緊閉的門他向外面的侍應吩咐了什麽，便繼續將全部的註意重新放回她身上。
“等你八十歲的那天，我還會這樣吻你。”
他俯身親吻她的臉頰。
而在聽到跡部景吾這麽說的時候，柊與理忽然就明白了他剛才為什麽會笑得那麽開心。
因為這句話簡直與告白和誓言沒什麽兩樣。
甚至可以說它真的很動聽。
謝謝媽媽。
柊與理又想起了她。
於是席間她給竹芝女士發了好幾條消息。
不過介於她可能還沒到地方，柊與理就也無視了媽媽因客觀因素導致的未能回覆，嗶嗶叭叭地給她分享了關於今天的事情。
毫無疑問這是個快樂又充實的生日。
而讓柊與理更加快樂的是，隨著七月的到來，期末考試和暑假也終於要到了。
老師宣布小組作業的結算成績時，順利拿到了A等的柊與理高興得當著全班的面，抱了下就坐在自己身邊的男朋友。
不過她不是因為拿了A高興。
她的人生裏有太多A和滿分的存在。
可這次的這個是和跡部景吾一起拿的。
剩下的日子裏她和他能再這樣合作的機會也說不上多了，因為高三剩下的最後兩個學期不會再安排新的課程，課業的重心會飛速轉移到對從前知識點的覆習上來。
柊與理抱著男朋友的脖子，而跡部也自然不可能將她推開，反倒伸手在她的腰上扶了一把。
這個動作起不到什麽保持平衡的作用，畢竟柊與理摔倒的幾率本來也不高。
但這麽做會讓這副畫面落進別人眼裏的時候，能變得更加好看。
教室裏登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是一副被小情侶酸到牙根發軟的表情，就連老師也咳嗽了兩聲作為提醒。
可即便如此，也沒什麽人真的將目光從他們身上挪開。
牙酸，但還是忍不住想看彼此真心喜歡的兩個人秀恩愛。
人就是這麽覆雜又矛盾的個體。
不過高興歸高興，實際上柊與理只抱了男朋友兩秒不到就把手撒開，重新安分守己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下午放學，柊與理一如往常去操場上跑了幾圈。
時間進入七月後，天氣變得越來越炎熱。
偏偏今天還格外悶熱，跑完步柊與理感覺自己像是剛做了一遍汗蒸。
或許會下雨。
她望著天空想。
洗完澡柊與理只用浴巾把腦袋薅了一遍，頭發就基本幹了大半。
至於剩下的水分，它們同樣很快會路上就被熱風帶走。
最近部活結束後，柊與理沒再像以前那樣做完自己的事情就直接回到沒有人在的公寓。
而是會幹脆去會長室裏待著，然後一邊做題一邊等跡部景吾訓練結束回來。
網球部的訓練時間一向比較久，所以等他回來的時候柊與理差不多也做題做到餓了。
於是再然後她就會和跡部景吾一起吃晚餐。
有時會像午休那樣就在會長室裏，有時也會去到外面的餐廳。
但不管地點怎麽變，用餐的環境中都始終只有他們兩個。
起初柊與理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特別的。
直到某次，佐藤來問柊與理要不要放學後一起去看音樂劇，來自前排鈴木同學“放學後跡部肯定又要帶森見出去約會的啦”的調侃，才讓柊與理得知——原來一起吃晚餐也算約會哦？
此前柊與理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因為事實上在她對於“約會”的淺顯認知中，她一直覺得約會是一項僅限於“一起看電影、一起去游樂園、一起逛街”的活動。
而這些事情她一直沒跟跡部一起去做過。
起初當然是柊與理每天要回家膩著媽媽的緣故。
不過最近的話，原因就要從跡部景吾身上找了。
因為最近他實在太忙了。
除了自主學習以外，他近期的工作還包括了暑假修學旅行的籌備、下個學期開學典禮的預準備工作、網球部的訓練、即將結束的都大會比賽、與其他學校的練習賽安排、網球部的集訓準備、偶爾還要接受某些體育周刊記者的采訪……
雖然輔助他做這些事情的人也不少，可千頭萬緒厘到最後，總還是要給他過目核準的。
在柊與理不知道的地方，忍足侑士還跟隊友們吐槽過某位少爺，說他真的太愛了。
其實他本來根本不用那麽忙的。
按照他學習工作的效率，那麽多事情他完全能夠更加游刃有餘地處理。
可偏偏某位少爺堅持要從自己的一天之中，硬擠出兩個小時陪女朋友。
“所以說嘛，他不忙誰忙？”
忍足侑士一邊叨叨叨，一邊嘖嘖嘖。
“忙啊，忙點好啊。”
而即便沒有聽到這番言辭，柊與理也覺得自己的男朋友能每天抽出幾個小時陪她已經很了不起了。
在管理時間與精力的方面，跡部景吾簡直強的可怕。
回到會長室後，他看見她照常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
寬敞的桌面被她的文具和寫滿證明的草稿，占得沒留下一個空白的角落。
有幾張還掉到了地上。
跡部景吾彎腰將它們拾起，上面涉及高等概率論的部分已經艱深到了連他也會感到吃力的程度。
這樣的差距讓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時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是在那個講座上，她專註地望著那些數字與公理的模樣，讓他在那一刻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停跳。
柊與理對於這些高等概率論的態度卻只有，題目很難做但很有趣，而做題讓她消耗了太多糖分，換言之就是餓了。
饑餓讓柊與理看上去有點蔫頭蔫腦，可她的眼睛仍然是明亮有神的。
“景吾！”
她看著他像以前那樣，將那些草稿歸整在一起。
桌面重新變得整潔，而她也從桌後走了出來，難得主動地撲進他的懷裏，墊腳勾著他的脖子吻了上來。
在換氣的方面她最近總算進步了一點。
順勢他加深了這個吻，同時將她抱起來，放在她身後的桌子上。直到女孩與他緊貼的胸脯開始不太自然地起伏，才將自主呼吸的權利重新讓渡回她的手中。
“怎麽了？”
他垂下頭，前額輕輕相觸，又親了下她精致的鼻尖。
柊與理還在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在吻技上的進步速度遠不如跡部景吾，他好像無論什麽都能做到最好，哪怕是在這種方面。
“等你忙完這陣，我們去做別的事情約會好不好？”
她亮晶晶的翠色眼睛裏滿是他。
跡部景吾說不出一句不好，甚至為她這樣的體貼而感到內疚。
他早該帶她去那些，可以讓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變得更多的事。
只是七月是新一季度、同時也是下半年的開始。
而這個開始也代表著，至少在眼下這段時間裏，不光是學業網球與學校中的工作，他還需要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家族的事務中。
作為唯一僅有的繼承人，跡部景吾擁有享受了多少，他所要肩負與承受的就同樣有多少。
於是張揚與肆意不過是他呈現出來的表象。
實際上哪怕只是一個臨時的想法，自他腦海中成型到實施，他能排列出來的計劃往往會縝密周全到以分鐘為計數。
但縝密與周全，也並非意指打破一項計劃對於跡部景吾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實上生來就屹於高位同時也意味著，他需要留出餘地允許意外的發生。
所以現在就是那個意外發生的時候。
跡部景吾想。
只要能讓她開心，即使讓他為此付出代價也是好的。
“想做什麽？”
他伸手攏了攏她背後柔軟的黑發，嗅著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洗發露的味道。
“嗯……看電影吧。”
柊與理想。
這個天氣逛街和去游樂園都很熱。
影院裏不僅有空調，還有爆米花和可樂。
但其實柊與理是不太喜歡去外面的影院的。
一是因為她臉盲總是看電影看得一知半解。
二是每次去影院的時候她都會遇到鬧場的熊孩子，讓本就不太美妙的觀影體驗更加糟糕。
所以柊與理想，到時候就算要去也要去那種私人影院，但這顯然不是她男朋友的作風。
“好，我們今天就去。你想看什麽電影？”
他吻過她的嘴唇，說著就準備著手安排了。
可柊與理卻有點懵。
她剛才不是都說了他忙完這一陣再去嗎？
現在去幹嘛？
工作不做啦？
稍一走神，她就聽到男朋友已經撥通了電話。
財閥繼承人要清場。
驚得柊與理趕忙把他攔住了。
“等下等下，景吾，我不想去外面的影院。”柊與理連連搖頭。看個電影而已，實在不用那麽大手筆。
“我們去私人影院就可以了，好嗎？”她忙說。
“私人影院的觀影效果不會那麽好。”
他耐心向她解釋道。
聞言柊與理輕輕“啊”了一聲，然後低聲咕噥著：“我想著能和你一起看電影就可以了……”
至於觀影效果什麽的，她確實沒考慮到。
她看了眼男朋友，發現他在聽到她的話後，短暫地怔了下，就又湊了過來將她摁在桌子上親了好一會。
不過話說回來，看電影……在家裏好像也能看哦？
想起之前和媽媽一起看了電影，那臺投影機的效果她和媽媽都還覺得不錯。
而且家裏雖然沒有人，總是空蕩蕩的，但畢竟是她住慣了的地方。
無論是沙發還是零食，都肯定比私人影院更好。
於是最後，趁著男朋友放開自己的間隙，柊與理擡起頭，看著他黯藍的眼睛說。
“景吾，我們——”
她盡可能地平覆著自己的呼吸。
“去我家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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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送給她的首飾是一枚胸針。
依然與珍珠有關, 但又不再只有珍珠。
那些圓圓亮亮來自海水裏的珍珠與寶鉆一起，勾勒出一只羽翼光輝、翠色瞳孔的雀鳥。
柊與理將它翻到背面, 看見銀色底托上有一串漂亮的花體英文，是跡部景吾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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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被鐫刻其上，清晰而貴重。
跡部景吾親手將這枚胸針別在了柊與理的胸前。
制服襯衫的質感很好, 即使有珍珠和鉆石作陪也沒有顯得廉價。
只是冰帝的校徽讓這一切變得有些違和了。
“……是不是有點奇怪？”
柊與理咕噥著問完才想起, 原來跡部景吾帶她出來用餐前，裝作不經意地問她想不想去一趟沙龍是為了這個。
他大概是連衣服都已經替她準備好了。
可為了配合她, 他就也沒有換下身上的制服。
然而當時的柊與理滿腦子都只想著快點來吃飯。
整個下午她都被困在一段證明裏，過度的腦力活動把她折騰得饑腸轆轆頭暈目眩，以至於根本沒察覺他的用意。
然而跡部景吾只是看著她，根本沒有將那枚胸針納入他的眼中。
他傾身親吻她的額頭, 一只手搭在她的腰側, 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後：“不奇怪。”
“我的麗塔怎麽都漂亮。”
他真心實意地在說這話。
於是柊與理也就順著他的話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態度嚴謹又客觀地向他指正道：“等我八十歲的時候就不漂亮了。”
畢竟人體機能是會隨著年齡增長逐步下滑的。
青春不再容顏老去，都是正常的自然規律。
可聞言跡部景吾卻定在了原地, 片刻後他回過神, 又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整個和室裏都是他的笑聲。
柊與理不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別的客人。
這間隱匿在園林中的食所從他們進來起就沒出現過侍應之外的人。
但柊與理知道侍應一定已經聽到了，他們正在外面敲門，平靜地詢問是否能現在將前菜送進來。
柊與理只能去掰跡部景吾的手, 想讓他放開自己, 拉開距離, 好讓侍應進來。
然而還沒等柊與理帶著自己的坐墊一起徹底遠離，已經收斂了笑聲的跡部迅速從後方摟住她的腰, 不由分說地將她拖了回去。
“想去哪？嗯？”
柊與理沒能回答。
話音浸沒在黏膩的親吻中，只有喘聲與低吟從唇舌間溢出些微，腦袋也隨著吸入肺中的氧氣減少而變得暈暈脹脹。
腦子稍微能想一點事的時候，柊與理已經被放開有一會兒了。
她暈乎乎地趴在桌子上，跡部沒再抱著她，反倒保持了一點距離，但手還在與她的緊緊相握。
隔著緊閉的門他向外面的侍應吩咐了什麽，便繼續將全部的註意重新放回她身上。
“等你八十歲的那天，我還會這樣吻你。”
他俯身親吻她的臉頰。
而在聽到跡部景吾這麽說的時候，柊與理忽然就明白了他剛才為什麽會笑得那麽開心。
因為這句話簡直與告白和誓言沒什麽兩樣。
甚至可以說它真的很動聽。
謝謝媽媽。
柊與理又想起了她。
於是席間她給竹芝女士發了好幾條消息。
不過介於她可能還沒到地方，柊與理就也無視了媽媽因客觀因素導致的未能回覆，嗶嗶叭叭地給她分享了關於今天的事情。
毫無疑問這是個快樂又充實的生日。
而讓柊與理更加快樂的是，隨著七月的到來，期末考試和暑假也終於要到了。
老師宣布小組作業的結算成績時，順利拿到了A等的柊與理高興得當著全班的面，抱了下就坐在自己身邊的男朋友。
不過她不是因為拿了A高興。
她的人生裏有太多A和滿分的存在。
可這次的這個是和跡部景吾一起拿的。
剩下的日子裏她和他能再這樣合作的機會也說不上多了，因為高三剩下的最後兩個學期不會再安排新的課程，課業的重心會飛速轉移到對從前知識點的覆習上來。
柊與理抱著男朋友的脖子，而跡部也自然不可能將她推開，反倒伸手在她的腰上扶了一把。
這個動作起不到什麽保持平衡的作用，畢竟柊與理摔倒的幾率本來也不高。
但這麽做會讓這副畫面落進別人眼裏的時候，能變得更加好看。
教室裏登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是一副被小情侶酸到牙根發軟的表情，就連老師也咳嗽了兩聲作為提醒。
可即便如此，也沒什麽人真的將目光從他們身上挪開。
牙酸，但還是忍不住想看彼此真心喜歡的兩個人秀恩愛。
人就是這麽覆雜又矛盾的個體。
不過高興歸高興，實際上柊與理只抱了男朋友兩秒不到就把手撒開，重新安分守己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下午放學，柊與理一如往常去操場上跑了幾圈。
時間進入七月後，天氣變得越來越炎熱。
偏偏今天還格外悶熱，跑完步柊與理感覺自己像是剛做了一遍汗蒸。
或許會下雨。
她望著天空想。
洗完澡柊與理只用浴巾把腦袋薅了一遍，頭發就基本幹了大半。
至於剩下的水分，它們同樣很快會路上就被熱風帶走。
最近部活結束後，柊與理沒再像以前那樣做完自己的事情就直接回到沒有人在的公寓。
而是會幹脆去會長室裏待著，然後一邊做題一邊等跡部景吾訓練結束回來。
網球部的訓練時間一向比較久，所以等他回來的時候柊與理差不多也做題做到餓了。
於是再然後她就會和跡部景吾一起吃晚餐。
有時會像午休那樣就在會長室裏，有時也會去到外面的餐廳。
但不管地點怎麽變，用餐的環境中都始終只有他們兩個。
起初柊與理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特別的。
直到某次，佐藤來問柊與理要不要放學後一起去看音樂劇，來自前排鈴木同學“放學後跡部肯定又要帶森見出去約會的啦”的調侃，才讓柊與理得知——原來一起吃晚餐也算約會哦？
此前柊與理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因為事實上在她對於“約會”的淺顯認知中，她一直覺得約會是一項僅限於“一起看電影、一起去游樂園、一起逛街”的活動。
而這些事情她一直沒跟跡部一起去做過。
起初當然是柊與理每天要回家膩著媽媽的緣故。
不過最近的話，原因就要從跡部景吾身上找了。
因為最近他實在太忙了。
除了自主學習以外，他近期的工作還包括了暑假修學旅行的籌備、下個學期開學典禮的預準備工作、網球部的訓練、即將結束的都大會比賽、與其他學校的練習賽安排、網球部的集訓準備、偶爾還要接受某些體育周刊記者的采訪……
雖然輔助他做這些事情的人也不少，可千頭萬緒厘到最後，總還是要給他過目核準的。
在柊與理不知道的地方，忍足侑士還跟隊友們吐槽過某位少爺，說他真的太愛了。
其實他本來根本不用那麽忙的。
按照他學習工作的效率，那麽多事情他完全能夠更加游刃有餘地處理。
可偏偏某位少爺堅持要從自己的一天之中，硬擠出兩個小時陪女朋友。
“所以說嘛，他不忙誰忙？”
忍足侑士一邊叨叨叨，一邊嘖嘖嘖。
“忙啊，忙點好啊。”
而即便沒有聽到這番言辭，柊與理也覺得自己的男朋友能每天抽出幾個小時陪她已經很了不起了。
在管理時間與精力的方面，跡部景吾簡直強的可怕。
回到會長室後，他看見她照常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
寬敞的桌面被她的文具和寫滿證明的草稿，占得沒留下一個空白的角落。
有幾張還掉到了地上。
跡部景吾彎腰將它們拾起，上面涉及高等概率論的部分已經艱深到了連他也會感到吃力的程度。
這樣的差距讓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時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是在那個講座上，她專註地望著那些數字與公理的模樣，讓他在那一刻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停跳。
柊與理對於這些高等概率論的態度卻只有，題目很難做但很有趣，而做題讓她消耗了太多糖分，換言之就是餓了。
饑餓讓柊與理看上去有點蔫頭蔫腦，可她的眼睛仍然是明亮有神的。
“景吾！”
她看著他像以前那樣，將那些草稿歸整在一起。
桌面重新變得整潔，而她也從桌後走了出來，難得主動地撲進他的懷裏，墊腳勾著他的脖子吻了上來。
在換氣的方面她最近總算進步了一點。
順勢他加深了這個吻，同時將她抱起來，放在她身後的桌子上。直到女孩與他緊貼的胸脯開始不太自然地起伏，才將自主呼吸的權利重新讓渡回她的手中。
“怎麽了？”
他垂下頭，前額輕輕相觸，又親了下她精致的鼻尖。
柊與理還在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在吻技上的進步速度遠不如跡部景吾，他好像無論什麽都能做到最好，哪怕是在這種方面。
“等你忙完這陣，我們去做別的事情約會好不好？”
她亮晶晶的翠色眼睛裏滿是他。
跡部景吾說不出一句不好，甚至為她這樣的體貼而感到內疚。
他早該帶她去那些，可以讓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變得更多的事。
只是七月是新一季度、同時也是下半年的開始。
而這個開始也代表著，至少在眼下這段時間裏，不光是學業網球與學校中的工作，他還需要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家族的事務中。
作為唯一僅有的繼承人，跡部景吾擁有享受了多少，他所要肩負與承受的就同樣有多少。
於是張揚與肆意不過是他呈現出來的表象。
實際上哪怕只是一個臨時的想法，自他腦海中成型到實施，他能排列出來的計劃往往會縝密周全到以分鐘為計數。
但縝密與周全，也並非意指打破一項計劃對於跡部景吾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實上生來就屹於高位同時也意味著，他需要留出餘地允許意外的發生。
所以現在就是那個意外發生的時候。
跡部景吾想。
只要能讓她開心，即使讓他為此付出代價也是好的。
“想做什麽？”
他伸手攏了攏她背後柔軟的黑發，嗅著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洗發露的味道。
“嗯……看電影吧。”
柊與理想。
這個天氣逛街和去游樂園都很熱。
影院裏不僅有空調，還有爆米花和可樂。
但其實柊與理是不太喜歡去外面的影院的。
一是因為她臉盲總是看電影看得一知半解。
二是每次去影院的時候她都會遇到鬧場的熊孩子，讓本就不太美妙的觀影體驗更加糟糕。
所以柊與理想，到時候就算要去也要去那種私人影院，但這顯然不是她男朋友的作風。
“好，我們今天就去。你想看什麽電影？”
他吻過她的嘴唇，說著就準備著手安排了。
可柊與理卻有點懵。
她剛才不是都說了他忙完這一陣再去嗎？
現在去幹嘛？
工作不做啦？
稍一走神，她就聽到男朋友已經撥通了電話。
財閥繼承人要清場。
驚得柊與理趕忙把他攔住了。
“等下等下，景吾，我不想去外面的影院。”柊與理連連搖頭。看個電影而已，實在不用那麽大手筆。
“我們去私人影院就可以了，好嗎？”她忙說。
“私人影院的觀影效果不會那麽好。”
他耐心向她解釋道。
聞言柊與理輕輕“啊”了一聲，然後低聲咕噥著：“我想著能和你一起看電影就可以了……”
至於觀影效果什麽的，她確實沒考慮到。
她看了眼男朋友，發現他在聽到她的話後，短暫地怔了下，就又湊了過來將她摁在桌子上親了好一會。
不過話說回來，看電影……在家裏好像也能看哦？
想起之前和媽媽一起看了電影，那臺投影機的效果她和媽媽都還覺得不錯。
而且家裏雖然沒有人，總是空蕩蕩的，但畢竟是她住慣了的地方。
無論是沙發還是零食，都肯定比私人影院更好。
於是最後，趁著男朋友放開自己的間隙，柊與理擡起頭，看著他黯藍的眼睛說。
“景吾，我們——”
她盡可能地平覆著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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