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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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起床後柊與理發現自己的裙子和襯衫都被睡皺了。

夏季制服的百褶裙依然是冰帝高等部專有的深紺色, 褶皺在上面不太明顯,可印在白色襯衫上就顯得很淩亂狼狽了。

柊與理用力繃直衣料,試圖將這些褶皺扯平, 可自然做的都是無用功。畢竟她要是有這個本事,當初就不會去學要如何使用熨鬥了。

柊與理很快認清現實, 放棄了掙紮,準備和自己皺皺巴巴的襯衫一起去上下午的預科課。

將她所有小動作都收入眼底的男朋友忽然問:“要不要換件襯衫?”

柊與理茫然了一秒,反應過來又覺得驚訝, 只能呆呆地發出一聲:“……啊?”

跡部見狀笑起來, 旋即起身走向休息室的一側。

視線追隨著他的柊與理這才發現,這間休息室裏也是有衣櫥的, 只不過房間裏光線昏暗,她剛才沒能註意到罷了。

衣櫥裏掛著的都是備用制服。

從款式和顏色來看全是女款,而且春夏秋冬,從長短袖襯衫、針織馬甲、羊毛外套……柊與理會穿的和不會穿的都有準備。

柊與理默然了片刻。

她從前只知道自己的同桌很體貼很細心, 但她沒想過這人能未雨綢繆到這個地步。

除了備用制服你在這裏還準備了什麽?

望著折返回床邊的跡部景吾, 柊與理不禁想向他發問。

可由於難為情,這個問題最終還是被柊與理默默地咽了回去。

“換好就出來?”

他將幹凈的、不帶一絲折痕的制服襯衫和百褶裙放在柊與理旁邊。

柊與理點點頭,又被啄了下嘴唇, 等到男朋友走出休息室才開始換衣服。

可換下來的衣服怎麽辦?

這個問題又把柊與理給難到了。

畢竟她總不能把自己的衣服就這麽扔在男朋友的床上……

柊與理拿起疊好的襯衫和裙子, 一邊推開門,一邊問:“景吾,這裏有袋子嗎?我想把衣服——”

“……景吾?”

人呢?

視線在與休息室相連的會長辦公室轉了一圈, 柊與理沒找到自己的男朋友。

她站在休息室門口, 又等了一小會兒, 然後餘光瞥見會長辦公室的大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了一道窄窄的空隙。

“財務的審核已經通過了, 活動細節的部分正在理事長那邊進行覆核。”

柊與理聽見門外有人在說話。

她悄悄走了過去,聲音變得更加清晰,卻是個她沒有印象的男聲。

但之後沒過太久,她認出了響起的另一道聲音。

“知道了。”

低沈磁性,非常好聽,是她的男朋友。

說完跡部便回到了會長辦公室,沈重的大門在他身後緊闔。

自始至終他都沒讓外人踏入這片領地。

開門也只是為了讓可能已經從休息室中出來的柊與理知道他在哪。

結果卻沒想到,擡眼便對上了女孩滿是掛慮的目光。

——你的貓很擔心你。

可跡部景吾只覺得想笑。

“怎麽了?”

他走過去,一面接過女孩手裏的制服,一面環著她回到休息室裏,將她換下的衣物放進另一個衣櫥裏,等待其他人來處理。

其實也沒怎麽。

就是柊與理想起了國中三年級時,負責與學生會對接溝通時候的辛苦。

在當時的項目結束後,柊與理還毅然決然地決定,自己的餘生都絕對不要再跟學校裏的行政部門有任何工作上的接觸。

而眼下站在這麽近的地方,親眼看著男朋友處理這些“麻煩事”,柊與理以前就已經確立了的關於“跡部景吾很忙”的認知,又再一次變得更加深刻了。

“景吾你每天都不會覺得累嗎?”

哪怕知道他個人能力強、工作效率高,同時也很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柊與理還是非常在意這個問題。

為此她必須得到一個確切的回答。

其實她以前對自己的同桌也有過類似的憂慮。

只是那時他們的關系遠不如現在這樣近,所以即使擔心好奇,柊與理也只能用“同桌是個很有分寸的人”來安慰自己。

與這種有規劃有主見、同時還擁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見識與資源的同齡人相處,不要忘乎所以地多想、不要頻繁地打擾、相信對方自己的判斷才是最好的方式。

“不會。”

然而哪怕聽到了本人親口答覆的否定,柊與理也還是沒能徹底安心,甚至反倒忍不住開始懷疑這人有沒有在說謊硬撐的可能性。

而對於這種觀念的改變,柊與理仔細想過,認為應該不是她對他的信任減少,而是身份轉變後,她對他各方面可以深入範圍的改變,以及對他的擔心增加才導致的。

柊與理想自己應該好好調整這種心態。

畢竟類似“你真的不會累嗎”這種問題問多了,從某種層面上來說,也是一種對他個人能力的質疑體現。

於是在聽到跡部的回答後,柊與理只是點了點腦袋。

但出於那份難以安放的關心,她想了想,就又補充了一句:“你最厲害了。”

所以以後也請繼續,將這份不會累到自己的游刃有餘保持下去。

——柊與理的本意是這個。

然而後續發生的一切,卻又讓她產生了自己的表述,是不是哪裏出了大問題的疑惑。

起初那些細密又輕柔的吻是和平時一樣的。

落在她的額頭、眼睛、鼻梁、臉頰上,然後不過半秒就會離開。

可由於之前主動,這次她的雙唇也得到了照顧。

而且是被重點照顧的那種。

一下兩下太少,三下四下似乎也不太夠。

改成一點點地啄,從唇角再到唇珠,也還是不能滿足,就只能又去對停留的時間做出改動。

半秒、一秒、兩秒。

越來越長,柊與理緊靠著身後休息室的門,頭暈的同時又忽然開始擔心這樣下去之後上課會不會遲到。

而一想到他們兩個同時遲到,要面對班上同學、再擴散到大半個學校都知道,她瞬間就有些害羞與緊張。

雖然很清楚地知道,外人如何看待自己是屬於外人的課題,而並非自己的,只要做好課題分離就不會因此產生情緒上的異樣。

但柊與理發現,這個自己用了十幾年的穩定情緒的方法,卻沒能立刻完整地作用到她對待戀愛的態度上。

而這種沒有達成的觸類旁通,具體表現出來的不足就是:

在面對跡部景吾當眾做出的、除去擁抱以外的舉動,柊與理就還是會忍不住地害羞。

至於為什麽唯獨擁抱被排除了。

柊與理想,大概是因為當初跡部景吾的那句“朋友之間也可以擁抱”的話,將這個親密行為推進了可以被自己坦率接受的範疇。

想到這裏,柊與理又忽然覺得跡部景吾要是知道了她的想法,說不定還會感到有些遺憾。

跡部景吾尊重她的一切。

只要她表現出任何不滿就會停下,但有意思的是,他從未在柊與理身上得到過哪怕一絲不開心與不願意的反饋。

因為柊與理的害羞就只是害羞。

而她之所以害羞,也並不是因為會產生這樣的做法不好、又或是為此感到難堪之類的想法,就只是她不擅長這麽做罷了。

所以在意識到柊與理的這一特質以後,比起當眾秀恩愛,跡部景吾現在更熱衷看著自己的女朋友一邊害羞一邊配合。

由此他又發現,至少對於森見柊與理而言,她所表現出來的、超出某一程度的不討厭與安靜接納,其實就已經能夠說明她對於某件事物、或者某個人的喜歡了。

不過第一次讓柊與理產生這種情感的,也並非是跡部景吾,而是現在她依然每天都會花上更多時間與心思的數學。

畢竟要是真的像柊與理自己所說,她對數學沒有絲毫情感的話,那為什麽她沒去選擇同樣擅長的物理化學生物金融?

反倒像是在每天自虐一般地從那些深奧的競賽題中,源源不斷地汲取那些與痛苦和折磨相伴的樂趣?

在這樣的默許之下,他能做的事情其實不少。

只是有些發展依然需要她的首肯。

就比如能否從家人、朋友與戀人都能親吻的額頭、眼睛、鼻梁、臉頰,過渡到只有他們才能做的下一步。

為此他必須得到一個確切的回答。

所幸也得到了。

而當親吻落在雙唇上的時間被延長到第三秒,像是察覺到什麽的柊與理就晃著腦袋,略顯掙紮地躲開了。

她張開嘴喘息,他盯著她的嘴唇,冷靜片刻後又告訴自己,再進一步對她來說或許還是有些太早。

哪怕不討厭不排斥、願意接受親密接觸,可害羞過頭的森見柊與理也是會生氣的。

就像她不討厭數學,接受數學的鞭笞與拷打,但也會在很久沒有頭緒的時候心煩意亂,氣得想把草稿撕了洩憤。

所以現在還不行。

跡部景吾摸了摸她的臉,垂眼看過時間,確定不會遲到惹她生氣,再一次靠近。

她為此渾身僵硬了一下,又在發現他的觸碰重新變得短暫而輕柔以後,放松了些許。

見狀他幾乎笑出了聲。

好在本就喘重的呼吸掩蓋了笑時輕促的吐息。

她暫時只願意接受這種程度的觸碰當然是可以的。

只是她儼然沒有意識到,授予更多的準許與權限,只會讓他可以自由出入的地界隨之增加。

於是當柊與理發現,那些親吻逐漸有了往下落去的趨勢時,什麽都晚了。

她襯衫的衣扣被解開了一顆,他的手扶在她的頸後,不時地撫摸。

她在他懷裏發抖,又看見他的喉結滾動。

過了會兒,他才略微拉開距離,動作輕緩將她的襯衫最上方的衣扣重新扣好。

“去上課吧。”

她聽見他笑起來,慢條斯理地說著。

“不然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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