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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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四輛購物車的用品和食物, 無論算的是實重還是體積重，柊與理都認為國際運費會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
不過哪怕這裏面的東西，跡部景吾買的占了大頭, 柊與理還是堅持跟自己的同桌平攤了這份費用。
理由是她認為自己雖然買的東西沒有他那麽多，但給小光的心意是差不多的。
她的同桌聞言, 藍灰色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像是被她的道理說服了那樣笑著說了聲好就刷卡去了。
他讓柊與理想平攤的話等之後把錢轉給他就行了。
柊與理點頭答應下來，然後在他去刷卡的同時, 用之前借來的紙筆, 寫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留言大意是裏面有很多東西是跡部同學買的，她只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柊與理希望小光開箱時, 不要誤以為都是她買的。
她既沒有那個財力，也不想讓小光誤將跡部同學的好意當做她的。
至於為什麽不提前發消息通知自己的發小，是因為柊與理從前也沒這麽做過的。
能在海外突然收到來自朋友的郵件，是一件挺讓人高興的事情, 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驚喜——至少柊與理是這麽認為的。
在留言的最末, 柊與理附上了一句：
裏面有些東西可能會很難吃，不過都有各自的營養價值，要是小光不害怕的話可以試試。
寫完柊與理找工作人員要了膠帶, 將這張留言嚴嚴實實地捆在發小最喜歡的、制作鰻魚茶的原料包裝上。
這樣她就不用擔心, 小光到時候會看不到這張留言了。
填完收件人的聯系方式和地址，交完郵費，又在工作人員的再三確認, 柊與理總算得以目送著那堆、幾乎能堆成小山的“禮物”被工作人員用推車推走。
希望小光收到的時候可以開心。
柊與理在心裏默默祈禱了一番。
折騰完這些, 也快到了預約好的用餐時間。
有了前車之鑒, 柊與理這次幹脆地放棄了電車。
不過這個出行方式並沒有被她從自己將來的人生裏徹底劃掉，只是眼下需要特殊時間特殊對待而已。
創新法餐的確是挺創新的。
與食客們只隔著餐桌和吧臺的主廚, 他親自端上來的菜品裏，有很多柊與理都沒想到的食材被組合到了一起。
柊與理的舌頭對於這種頂級的美味不太敏銳。
她只覺得味道是好吃的，但具體哪裏好吃、有沒有比其他季節的魚蝦蟹要更鮮厚肥美、食材的本味是否能比肩另一個知名產地之類的話，她就說不出來了。
反正是好吃的。
尤其是最後的羊奶冰淇淋，好吃到柊與理都想去舔盤子底了。
好在她到底還是沒那麽不顧臉面、克制住了。
只是當侍應端來最後的花草茶時，柊與理依然沈浸在剛才奶制品的香甜裏。
“喜歡冰淇淋？”
離開餐廳的路上，同桌微微俯側著身體，一邊走一邊低聲向柊與理問道。
她實誠地點了點頭，然後對自己的同桌說：“跡部同學覺得這家餐廳怎麽樣？”
“還不錯。”他說，“菜品挺好，環境也能看出用心。”
“是北條選的地方，她品味一直都很好的！”
同桌的回答讓柊與理自豪又高興，因為朋友的選擇得到了肯定。
以及她相信自己的同桌肯定從小吃遍了山珍海味，他說好吃的效力應該是很高的才對。
有了他的認同作背書，柊與理下次就可以放心地帶北條來用餐了——前提是這家的菜譜到時候沒有換成新的。
總之，除去中間一點點略帶波折的小小插曲，這絕對能算是非常愉快的一天。
“跡部同學再見，學校見！”
柊與理揮著手，對著將自己送到公寓樓下的同桌說再見，然後看著他輕輕頷首，頎長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街口。
感受到電梯上行的失重感，離公寓越來越近，柊與理忽然想起自己剛才居然沒有跟同桌直接在學校附近分別。
因為他說時間有點晚了，必須送她回去，柊與理的大腦就不知道為什麽直接地、自動地、獨行其是地、將目的地設置在了公寓樓下。
但轉念柊與理又想，算了。
反正是同桌。就算把住址告訴他，也是可以完全放心的。
這種時候，她的腦子倒是完全忘了之前那番關於信息安全的看法了。
睡前柊與理給同桌回了個晚安，又看了看早先給他買的那一大堆網球用品——它們不明原因地被卡在海關好一陣了，直到今天也沒能被放出來。
而由於放假和冰帝不上課的時候，海關也同樣休息不上班，所以柊與理已經在考慮拜托北條幫自己去電咨詢了。
親愛的媽媽，雖然假期的一多半時間裏自己都在備考，但總得來說這次的小長假是愉快的。
見到了很久不見和有一小段時間不見的朋友。
能見到她們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好了，更重要的是還和朋友一起吃到了好吃的菜品。
要是還有機會的話，不管是北條、媽媽還是跡部同學，柊與理都想跟她們一起再去一次那家餐廳。
要是能不用提前那麽久預約就好了。
羊奶冰淇淋真的很好吃。
柊與理好希望夢裏能吃到。可惜她一向不怎麽做夢，對於美味的印象也只消散得比對人類的記憶慢一點，理所當然的沒能再次溫故那份美味。
假期的最後一天假期柊與理沒有出門，也沒怎麽聯系自己的同桌。
倒不是她不想聯系，而是同桌在當天早上突然告知柊與理他今天有別的安排。
倒是忍足同學總算在假期最後一天結束了見習，得到了自由。
跟柊與理開著會議寫題時，他說最近在急診見多了世面，連看競賽題都感覺眉清目秀了不少。
柊與理對此表示讚同，她也認為數學是一門美麗的學科。
隨後柊與理在眾多競賽題中，選了一道頗具美感的題目發給忍足同學。
不到一小時，忍足侑士就又虛弱地承認了自己剛才說話的語氣有點狂妄了。
人被逼急了什麽都做得出來。
除了數學題目。
長假剛過大家的心都還在外面，儼然沒有回到學校。
柊與理一進教室，就聽到自己的同學們這個去了哪裏購物、那個去了哪座城堡參加中古家具拍賣、那個和那個去了哪裏看雪之類雲雲。
不過大家討論熱度最高的，還是冰帝內部發生的事情。
“植田那家夥跟他女朋友吵架鬧分手了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了！而且鬧得好像還挺厲害的？”
“誒——那家夥不是一直對外宣稱自己這輩子非香奈不娶嗎？居然鬧分手……嘖嘖嘖……男人啊，就是嘴上說得花。”
植田同學和香奈同學。
柊與理把這兩個名字輸入腦中，不太意外地發現自己對這兩個名字沒什麽印象。
這兩位也是同年級裏有名的人嗎？
見柊與理聽到對話後一臉認真思索的模樣，她前座的鈴木同學就非常貼心地告訴她：“植田俊也和西園香奈，西園森見你可能沒怎麽聽說過，但是植田你應該知道吧？”
柊與理搖頭：“不知道。”
“誒？”鈴木同學意外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了那種“啊是你的話不知道也不奇怪”的表情。
“就是那個當初要跟跡部搶人氣排行第一的，還說要給所有為他投票的人送游戲機的——記起來了嗎？”
柊與理停頓加載了一會，然後想起不僅確有其事，而且當初還是北條拉著她一起吃的瓜：“啊，是不是那場投票他最後還輸了？”
“對對對，大家當時還調侃他氪金都沒贏得了跡部，總之是個超級臭屁又高調，還沒有跡部那樣能力的家夥啦。”
“這樣啊。”
柊與理聞言點了點頭，但是也沒有完全把鈴木同學提供的標簽全部貼到那位植田俊也同學的身上。
畢竟她也不認識他，在此之前也對他沒什麽了解。
而一次失敗的競選，也只讓柊與理覺得這位同學有點太過在意自己的同桌了。
雖然有競爭對手是好事，可將過多的註意力用於與其他人攀比之上，是會讓自己變得很累的。
於是聽了一會兒，柊與理就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她翻出了昨天給忍足同學選的那道題。
昨天她雖然用盡可能簡單的方式跟忍足同學講解了一遍，但不等對面的反饋，柊與理自己就發現了，她這次的講解沒有以前那麽通俗易懂。
之後她留給了忍足同學一句“我想想該怎麽說，忍足同學你之後要去找機構老師的話也可以問問那邊”，就窩了回去，繼續對著自己的推導過程思索。
結果沒想到，一不小心就把這件昨天就該完成的事情拖到了今天。
以至於同桌出現的時候，柊與理都沒能註意到。
“在看什麽？”
直到他在柊與理左側落座，湊近問了這麽一句，她才發現自己的同桌。
“跡部同學早上好。”柊與理看著他的臉，感覺一天不見，這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符合她腦海裏那個模糊又清晰的、“好看”的印象。
隨後柊與理又發現，一旁同桌的課桌上，正立著一個紙袋。
上面沒有圖案，可從光澤到用材，都有種黑巧克力的質感。
啊……是他放假的時候說去給她買的巧克力嗎？
柊與理的眼神略微凝在了紙袋上，意識到自己像是在笑之後，她又忽然抿住自己的唇角。
別、別看起來太開心了……
要萬一不是呢。
而且同桌給她帶禮物是情分，期待過頭就會變成施加給別人的壓力，那還挺過分的。
“早。怎麽一來學校就皺眉頭？”
同桌笑著問她。
“噢，就是這裏。”柊與理飛快地將自己的草稿紙推到兩個人的課桌中間，又起身拉著自己的椅子往同桌那邊靠了靠。
“我在想這個地方的證明該怎麽寫得清楚簡單一點。跡部同學你看看？”
然後他們兩個人湊在一起，花了快五分鐘的時間也沒能想出太多頭緒。
等到晨會快開始了，跡部這才微蹙著眉頭對柊與理說：“如果你是為了給忍足講題，沒必要非得另外給那家夥找條更簡單的路。直接讓他自己把這個定理吃透或許還更快一些——多把時間用在你自己身上，你的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時。”
擠出去分給別人的時間越多，就意味著柊與理要犧牲屬於自己的時間越多。
柊與理明白他的意思，高興又感激，但事情發展到現在，其實她已經不單純是為了給忍足同學講題才這麽較真了。
“是我自己覺得這裏還能有更簡單的方法，只是暫時還沒想出——跡部同學你再陪我想一想好不好？好不好？求你了。”
一個人想的效率太慢了，兩個人一起討論會更快。
這是柊與理最近在競賽準備的過程裏，從同桌身上嘗到的甜頭。她知道自己這樣也會占用同桌的時間，可那份甜頭真的太大了。
人都是有惰性的，柊與理也必須承認自己不是個例外。
而且她還莫名很篤定同桌不會拒絕。
這就更加助長了她想要場外求援的氣焰。
“……好，等下上課陪你想。”
她在期待中看到同桌舒了聲氣，又這樣對她說。
耶！
柊與理高高興興地把自己草稿和椅子全部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同桌見狀，忽然笑了一下，然後將放在課桌上的、有著巧克力質感的紙袋拿了下來。
“你的巧克力。”他將紙袋遞到她面前。
柊與理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一邊對同桌道謝，一邊小心接過。
仿佛從這一刻起紙袋就不是紙袋了，而是某種玻璃制品。
“我可以現在就打開嗎？”柊與理聽見自己的聲音，似乎比剛才問他能不能陪自己另想解法的時候還要期待一點。
但也可能是因為老師隨時就會出現，所以她下意識地將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
“啊嗯？當然。”
她聽同桌這麽說，就想趁著老師還沒來，飛快把巧克力拿出來看一眼。
從上方的開口，柊與理就已經能看到這是一盒巧克力。
同桌當時讓她選了很多，其實柊與理都沒怎麽特別上心去選，哪怕知道同桌家有錢柊與理也不可能毫無負擔地認為，既然同桌都這麽說了，那自己就要放開了宰這只肥羊。
由於不知道價格，她總是怕一不小心選到特別貴的。以至於到最後，柊與理就專選那種看上去比較樸素、沒那麽多堅果啊淋面啊、表面看上去也沒那麽完美光滑的巧克力。
但柊與理不知道那些巧克力只是試作品，真正要以最為精美的模樣賣給重要客人，還得經過其他倒模塑形包裝之類的工序。
將那個頗有些分量的、心臟形狀的鐵盒，從紙袋中拿出後，柊與理將它放在自己的腿上，有點說不出是意外還是感念地想到，這似乎跟她小時候在博物館摸到的、那些逼真的仿制心臟，有著相近的大小和重量。
哪怕上面描繪的圖案是經過藝術風格處理過的。
可它依然像是一顆、由某個人放進她手中的心臟一樣。
不自覺地、柊與理縮了縮手指。
她的指甲輕輕刮過磨砂金屬的表面，發出有些沙有些脆的聲響。
這一聲又提醒了柊與理，這不是一顆真的心臟。
於是比平常稍長稍重的兩次呼吸過後，柊與理打開了鐵盒。
而裏面的巧克力，雖然不同於外盒的形狀，但也以自己所處的位置，呈現出了心臟的腔室和血管的分布。
“嘿！嘿！森見——！”
就在柊與理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在楞神的時候，從右邊、隔著一條過道的地方，她聽到坐在那裏的藤原同學正在叫她。
“吃巧克力呢？分我點唄！”
類似的話，柊與理確信自己以前聽過。
那一次，似乎也是同桌帶了說是要給網球部其他人的零食，剛好碰到了沒有吃早餐的自己。
藤原同學不知道假期去了哪裏，總之在柊與理印象中，他的臉雖然並不清楚，但膚色似乎不是這個膚色。
他大概是被曬黑了，卻又看上去更爽朗快樂了。
而就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坐在他身邊的、差不多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卷起了課本，狠狠往他頭上敲去。
“藤原你這個笨蛋！笨蛋！！”
“啊啊啊啊你給我閉嘴快閉嘴！”
“不會看氣氛的直男！”
“什、什麽啦？以前你們不是也讓我做過類似的事嗎，怎麽這次就——”
藤原同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身邊的人一人一只手地捂住了嘴。
柊與理：“……”
她驚異地看著面前的鬧劇，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疑惑，也不清楚該從哪裏開始吐槽。
但有一件事，柊與理認為自己是清楚的。
“那個，藤原同學。”
柊與理稍稍收攏自己的手指，更加貼合著這顆心臟的外壁。
現在的天氣已經不冷了，即使將手貼在這樣的金屬上，也不會感到涼意。
反而會因為時間的增加，感到金屬被慢慢焐熱到近似體溫的溫度。
“我之後買其他巧克力給你可以嗎？肯定和這個一樣好吃。”
而這是一顆，只屬於她的心臟。
它很好看，也很珍貴。
是同桌特意從國外，帶給她的禮物。
所以這次，就讓她小氣一點，不把它分給其他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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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哪怕這裏面的東西，跡部景吾買的占了大頭, 柊與理還是堅持跟自己的同桌平攤了這份費用。
理由是她認為自己雖然買的東西沒有他那麽多，但給小光的心意是差不多的。
她的同桌聞言, 藍灰色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像是被她的道理說服了那樣笑著說了聲好就刷卡去了。
他讓柊與理想平攤的話等之後把錢轉給他就行了。
柊與理點頭答應下來，然後在他去刷卡的同時, 用之前借來的紙筆, 寫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留言大意是裏面有很多東西是跡部同學買的，她只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柊與理希望小光開箱時, 不要誤以為都是她買的。
她既沒有那個財力，也不想讓小光誤將跡部同學的好意當做她的。
至於為什麽不提前發消息通知自己的發小，是因為柊與理從前也沒這麽做過的。
能在海外突然收到來自朋友的郵件，是一件挺讓人高興的事情, 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驚喜——至少柊與理是這麽認為的。
在留言的最末, 柊與理附上了一句：
裏面有些東西可能會很難吃，不過都有各自的營養價值，要是小光不害怕的話可以試試。
寫完柊與理找工作人員要了膠帶, 將這張留言嚴嚴實實地捆在發小最喜歡的、制作鰻魚茶的原料包裝上。
這樣她就不用擔心, 小光到時候會看不到這張留言了。
填完收件人的聯系方式和地址，交完郵費，又在工作人員的再三確認, 柊與理總算得以目送著那堆、幾乎能堆成小山的“禮物”被工作人員用推車推走。
希望小光收到的時候可以開心。
柊與理在心裏默默祈禱了一番。
折騰完這些, 也快到了預約好的用餐時間。
有了前車之鑒, 柊與理這次幹脆地放棄了電車。
不過這個出行方式並沒有被她從自己將來的人生裏徹底劃掉，只是眼下需要特殊時間特殊對待而已。
創新法餐的確是挺創新的。
與食客們只隔著餐桌和吧臺的主廚, 他親自端上來的菜品裏，有很多柊與理都沒想到的食材被組合到了一起。
柊與理的舌頭對於這種頂級的美味不太敏銳。
她只覺得味道是好吃的，但具體哪裏好吃、有沒有比其他季節的魚蝦蟹要更鮮厚肥美、食材的本味是否能比肩另一個知名產地之類的話，她就說不出來了。
反正是好吃的。
尤其是最後的羊奶冰淇淋，好吃到柊與理都想去舔盤子底了。
好在她到底還是沒那麽不顧臉面、克制住了。
只是當侍應端來最後的花草茶時，柊與理依然沈浸在剛才奶制品的香甜裏。
“喜歡冰淇淋？”
離開餐廳的路上，同桌微微俯側著身體，一邊走一邊低聲向柊與理問道。
她實誠地點了點頭，然後對自己的同桌說：“跡部同學覺得這家餐廳怎麽樣？”
“還不錯。”他說，“菜品挺好，環境也能看出用心。”
“是北條選的地方，她品味一直都很好的！”
同桌的回答讓柊與理自豪又高興，因為朋友的選擇得到了肯定。
以及她相信自己的同桌肯定從小吃遍了山珍海味，他說好吃的效力應該是很高的才對。
有了他的認同作背書，柊與理下次就可以放心地帶北條來用餐了——前提是這家的菜譜到時候沒有換成新的。
總之，除去中間一點點略帶波折的小小插曲，這絕對能算是非常愉快的一天。
“跡部同學再見，學校見！”
柊與理揮著手，對著將自己送到公寓樓下的同桌說再見，然後看著他輕輕頷首，頎長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街口。
感受到電梯上行的失重感，離公寓越來越近，柊與理忽然想起自己剛才居然沒有跟同桌直接在學校附近分別。
因為他說時間有點晚了，必須送她回去，柊與理的大腦就不知道為什麽直接地、自動地、獨行其是地、將目的地設置在了公寓樓下。
但轉念柊與理又想，算了。
反正是同桌。就算把住址告訴他，也是可以完全放心的。
這種時候，她的腦子倒是完全忘了之前那番關於信息安全的看法了。
睡前柊與理給同桌回了個晚安，又看了看早先給他買的那一大堆網球用品——它們不明原因地被卡在海關好一陣了，直到今天也沒能被放出來。
而由於放假和冰帝不上課的時候，海關也同樣休息不上班，所以柊與理已經在考慮拜托北條幫自己去電咨詢了。
親愛的媽媽，雖然假期的一多半時間裏自己都在備考，但總得來說這次的小長假是愉快的。
見到了很久不見和有一小段時間不見的朋友。
能見到她們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好了，更重要的是還和朋友一起吃到了好吃的菜品。
要是還有機會的話，不管是北條、媽媽還是跡部同學，柊與理都想跟她們一起再去一次那家餐廳。
要是能不用提前那麽久預約就好了。
羊奶冰淇淋真的很好吃。
柊與理好希望夢裏能吃到。可惜她一向不怎麽做夢，對於美味的印象也只消散得比對人類的記憶慢一點，理所當然的沒能再次溫故那份美味。
假期的最後一天假期柊與理沒有出門，也沒怎麽聯系自己的同桌。
倒不是她不想聯系，而是同桌在當天早上突然告知柊與理他今天有別的安排。
倒是忍足同學總算在假期最後一天結束了見習，得到了自由。
跟柊與理開著會議寫題時，他說最近在急診見多了世面，連看競賽題都感覺眉清目秀了不少。
柊與理對此表示讚同，她也認為數學是一門美麗的學科。
隨後柊與理在眾多競賽題中，選了一道頗具美感的題目發給忍足同學。
不到一小時，忍足侑士就又虛弱地承認了自己剛才說話的語氣有點狂妄了。
人被逼急了什麽都做得出來。
除了數學題目。
長假剛過大家的心都還在外面，儼然沒有回到學校。
柊與理一進教室，就聽到自己的同學們這個去了哪裏購物、那個去了哪座城堡參加中古家具拍賣、那個和那個去了哪裏看雪之類雲雲。
不過大家討論熱度最高的，還是冰帝內部發生的事情。
“植田那家夥跟他女朋友吵架鬧分手了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了！而且鬧得好像還挺厲害的？”
“誒——那家夥不是一直對外宣稱自己這輩子非香奈不娶嗎？居然鬧分手……嘖嘖嘖……男人啊，就是嘴上說得花。”
植田同學和香奈同學。
柊與理把這兩個名字輸入腦中，不太意外地發現自己對這兩個名字沒什麽印象。
這兩位也是同年級裏有名的人嗎？
見柊與理聽到對話後一臉認真思索的模樣，她前座的鈴木同學就非常貼心地告訴她：“植田俊也和西園香奈，西園森見你可能沒怎麽聽說過，但是植田你應該知道吧？”
柊與理搖頭：“不知道。”
“誒？”鈴木同學意外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了那種“啊是你的話不知道也不奇怪”的表情。
“就是那個當初要跟跡部搶人氣排行第一的，還說要給所有為他投票的人送游戲機的——記起來了嗎？”
柊與理停頓加載了一會，然後想起不僅確有其事，而且當初還是北條拉著她一起吃的瓜：“啊，是不是那場投票他最後還輸了？”
“對對對，大家當時還調侃他氪金都沒贏得了跡部，總之是個超級臭屁又高調，還沒有跡部那樣能力的家夥啦。”
“這樣啊。”
柊與理聞言點了點頭，但是也沒有完全把鈴木同學提供的標簽全部貼到那位植田俊也同學的身上。
畢竟她也不認識他，在此之前也對他沒什麽了解。
而一次失敗的競選，也只讓柊與理覺得這位同學有點太過在意自己的同桌了。
雖然有競爭對手是好事，可將過多的註意力用於與其他人攀比之上，是會讓自己變得很累的。
於是聽了一會兒，柊與理就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她翻出了昨天給忍足同學選的那道題。
昨天她雖然用盡可能簡單的方式跟忍足同學講解了一遍，但不等對面的反饋，柊與理自己就發現了，她這次的講解沒有以前那麽通俗易懂。
之後她留給了忍足同學一句“我想想該怎麽說，忍足同學你之後要去找機構老師的話也可以問問那邊”，就窩了回去，繼續對著自己的推導過程思索。
結果沒想到，一不小心就把這件昨天就該完成的事情拖到了今天。
以至於同桌出現的時候，柊與理都沒能註意到。
“在看什麽？”
直到他在柊與理左側落座，湊近問了這麽一句，她才發現自己的同桌。
“跡部同學早上好。”柊與理看著他的臉，感覺一天不見，這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符合她腦海裏那個模糊又清晰的、“好看”的印象。
隨後柊與理又發現，一旁同桌的課桌上，正立著一個紙袋。
上面沒有圖案，可從光澤到用材，都有種黑巧克力的質感。
啊……是他放假的時候說去給她買的巧克力嗎？
柊與理的眼神略微凝在了紙袋上，意識到自己像是在笑之後，她又忽然抿住自己的唇角。
別、別看起來太開心了……
要萬一不是呢。
而且同桌給她帶禮物是情分，期待過頭就會變成施加給別人的壓力，那還挺過分的。
“早。怎麽一來學校就皺眉頭？”
同桌笑著問她。
“噢，就是這裏。”柊與理飛快地將自己的草稿紙推到兩個人的課桌中間，又起身拉著自己的椅子往同桌那邊靠了靠。
“我在想這個地方的證明該怎麽寫得清楚簡單一點。跡部同學你看看？”
然後他們兩個人湊在一起，花了快五分鐘的時間也沒能想出太多頭緒。
等到晨會快開始了，跡部這才微蹙著眉頭對柊與理說：“如果你是為了給忍足講題，沒必要非得另外給那家夥找條更簡單的路。直接讓他自己把這個定理吃透或許還更快一些——多把時間用在你自己身上，你的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時。”
擠出去分給別人的時間越多，就意味著柊與理要犧牲屬於自己的時間越多。
柊與理明白他的意思，高興又感激，但事情發展到現在，其實她已經不單純是為了給忍足同學講題才這麽較真了。
“是我自己覺得這裏還能有更簡單的方法，只是暫時還沒想出——跡部同學你再陪我想一想好不好？好不好？求你了。”
一個人想的效率太慢了，兩個人一起討論會更快。
這是柊與理最近在競賽準備的過程裏，從同桌身上嘗到的甜頭。她知道自己這樣也會占用同桌的時間，可那份甜頭真的太大了。
人都是有惰性的，柊與理也必須承認自己不是個例外。
而且她還莫名很篤定同桌不會拒絕。
這就更加助長了她想要場外求援的氣焰。
“……好，等下上課陪你想。”
她在期待中看到同桌舒了聲氣，又這樣對她說。
耶！
柊與理高高興興地把自己草稿和椅子全部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同桌見狀，忽然笑了一下，然後將放在課桌上的、有著巧克力質感的紙袋拿了下來。
“你的巧克力。”他將紙袋遞到她面前。
柊與理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一邊對同桌道謝，一邊小心接過。
仿佛從這一刻起紙袋就不是紙袋了，而是某種玻璃制品。
“我可以現在就打開嗎？”柊與理聽見自己的聲音，似乎比剛才問他能不能陪自己另想解法的時候還要期待一點。
但也可能是因為老師隨時就會出現，所以她下意識地將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
“啊嗯？當然。”
她聽同桌這麽說，就想趁著老師還沒來，飛快把巧克力拿出來看一眼。
從上方的開口，柊與理就已經能看到這是一盒巧克力。
同桌當時讓她選了很多，其實柊與理都沒怎麽特別上心去選，哪怕知道同桌家有錢柊與理也不可能毫無負擔地認為，既然同桌都這麽說了，那自己就要放開了宰這只肥羊。
由於不知道價格，她總是怕一不小心選到特別貴的。以至於到最後，柊與理就專選那種看上去比較樸素、沒那麽多堅果啊淋面啊、表面看上去也沒那麽完美光滑的巧克力。
但柊與理不知道那些巧克力只是試作品，真正要以最為精美的模樣賣給重要客人，還得經過其他倒模塑形包裝之類的工序。
將那個頗有些分量的、心臟形狀的鐵盒，從紙袋中拿出後，柊與理將它放在自己的腿上，有點說不出是意外還是感念地想到，這似乎跟她小時候在博物館摸到的、那些逼真的仿制心臟，有著相近的大小和重量。
哪怕上面描繪的圖案是經過藝術風格處理過的。
可它依然像是一顆、由某個人放進她手中的心臟一樣。
不自覺地、柊與理縮了縮手指。
她的指甲輕輕刮過磨砂金屬的表面，發出有些沙有些脆的聲響。
這一聲又提醒了柊與理，這不是一顆真的心臟。
於是比平常稍長稍重的兩次呼吸過後，柊與理打開了鐵盒。
而裏面的巧克力，雖然不同於外盒的形狀，但也以自己所處的位置，呈現出了心臟的腔室和血管的分布。
“嘿！嘿！森見——！”
就在柊與理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在楞神的時候，從右邊、隔著一條過道的地方，她聽到坐在那裏的藤原同學正在叫她。
“吃巧克力呢？分我點唄！”
類似的話，柊與理確信自己以前聽過。
那一次，似乎也是同桌帶了說是要給網球部其他人的零食，剛好碰到了沒有吃早餐的自己。
藤原同學不知道假期去了哪裏，總之在柊與理印象中，他的臉雖然並不清楚，但膚色似乎不是這個膚色。
他大概是被曬黑了，卻又看上去更爽朗快樂了。
而就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坐在他身邊的、差不多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卷起了課本，狠狠往他頭上敲去。
“藤原你這個笨蛋！笨蛋！！”
“啊啊啊啊你給我閉嘴快閉嘴！”
“不會看氣氛的直男！”
“什、什麽啦？以前你們不是也讓我做過類似的事嗎，怎麽這次就——”
藤原同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身邊的人一人一只手地捂住了嘴。
柊與理：“……”
她驚異地看著面前的鬧劇，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疑惑，也不清楚該從哪裏開始吐槽。
但有一件事，柊與理認為自己是清楚的。
“那個，藤原同學。”
柊與理稍稍收攏自己的手指，更加貼合著這顆心臟的外壁。
現在的天氣已經不冷了，即使將手貼在這樣的金屬上，也不會感到涼意。
反而會因為時間的增加，感到金屬被慢慢焐熱到近似體溫的溫度。
“我之後買其他巧克力給你可以嗎？肯定和這個一樣好吃。”
而這是一顆，只屬於她的心臟。
它很好看，也很珍貴。
是同桌特意從國外，帶給她的禮物。
所以這次，就讓她小氣一點，不把它分給其他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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