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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接筋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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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偏廳出來, 風終是消停了些。

夜裏楊家的人都休息了,卻也不便再去打擾管家,阿常將自己的房間騰了出來, 讓花姑娘住了進去, 他自己則出了楊府,說是去找阿魅。

藍星辰拉著紀敏, 回了房,一把將她抱上了床, 自己卻坐在旁邊道, “早些休息, 我還要再去書房,做些明日給楊少鏢頭醫手的準備。”

紀敏拉著他的袖子,“星辰, 可你也該好生養精神才是。”

藍星辰卻道,“方才想起一些疏漏,我要再去研習一下,你先睡吧, 我弄好了,就回來。”

“那你早些回來。”

“好。”藍星辰說著,又幫紀敏攏了攏被子, “我讓他們再加些木炭來。”

紀敏點頭,便見得他起身出了門去。

半晌,丫鬟進來添了些炭火,屋子裏頓時暖和了些, 眼皮便也睜不開,睡著了過去。

醒來,已是白日裏,身旁卻仍是空空的一片,藍星辰竟是整夜都沒回來,心裏一邊空蕩蕩的,一邊擔心起來。

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過了整夜,炭火的溫度已經不在了,不禁打了幾個噴嚏。

穿好衣衫,裹了那件裘襖,從房間跑了出來,便往藍星辰的書房裏去。早晨確是很冷,呼出的氣,都成了霜色。

推開那書房,屋子裏一點熱度也沒有,紀敏的心忽地涼了起來,見得那人就那麽趴在案前睡熟了,心中不禁心疼的很。

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拉了拉他的手指,冰涼冰涼,正脫下身上的裘襖來,要披在他身上,那人的呼吸卻忽地重了些,見他睜開眼來,看著自己道,“你來了?”說著從桌上撐起了身子來,接著道,“昨夜,不記得回房了。”

“星辰,這樣會著涼。”紀敏嚴肅著道,“還有,你整夜沒回來,我擔心了。”

藍星辰站起身來,拉著紀敏的手道,“我錯了,夫人。”

紀敏見他打趣的模樣,笑著道,“你知道就好。”

藍星辰卻起了身,拉著紀敏往門外走,“走吧,梳洗打點,再用完早膳,我要去準備給少鏢頭醫手了。”

府裏幾人,終是湊成了一桌。風姑娘也被楊九君扶著起了身,來了偏廳,和眾人一道來用早膳。

風姑娘的氣色看起來,比昨日好了許多,可那楊九君,卻是愈發的憔悴了些。

阿常也從外面回來,手裏拿著阿魅準備好的藥材包裹,遞給了藍星辰。

藍星辰翻開那包裹,清點了一番,點了點頭。

吃過早飯,藍星辰便讓管家,幫忙布置起給楊九君醫手的房間來。

不能被外人打擾,楊九君得躺好,還有他昨夜研習的那些書本,一並被他拿了過來。攤在了房中的案臺上。見他拿著那些小刀,各個在燭火上燙了又燙,紀敏不禁緊張起來,走過去他身邊問道,“星辰,醫手,還要要用刀麽?”

藍星辰低著頭,卻也沒擡起,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輕聲答了句,“嗯。”

紀敏不想,這人正在認真想著些什麽,“那,我去外面等你。”

“嗯。”

見得這人一副嚴肅的樣子,紀敏緩緩退出了房間來。

一切準備了妥當,管家也從房裏出了來,只留了阿常候在房中。

這房門一關,就是接連著幾個時辰。紀敏等在門口,站得久了有些乏。

管家也同在門口候著,勸了紀敏兩句,去休息休息,可自己心中卻仍記掛著,腳步也不願意挪開。

風吹得有些大,不覺身上有些涼了。花姑娘遞上來一個手暖爐到紀敏手上,對著紀敏道,“你要等著,也得好生照顧著自己,不要他出來了,你卻病了。”

紀敏點了點頭,攏了攏身上的裘襖,捂著那暖爐,貼著身子,暖和了幾分。

一直到了將近傍晚,吱呀一聲聽得門被推了開來。藍星辰袖口挽起,走出來對管家道,“好了。”

管家卻有些不知所措,“公子是說,我家少爺的手好了?”

“我該做的都做了,按理,再養上一個月,筋骨就能長好了。”

管家感激著上來握住藍星辰的手道,“公子真是我們楊家的再生父母。”說著便要跪了下來。

紀敏忙上前,幫著藍星辰,將他扶了起來。

聽得藍星辰道,“陳管家不必客氣,此番能幫到楊少鏢頭,我也很是欣慰。”說著看了一眼身後的房間,對陳管家道,“還有一個時辰,他才能醒來,我開好的藥方,已經交給阿常。你們送他服用湯藥便是。”

陳管家道,“我替少鏢頭多謝公子了。”

“去看看他吧,可不能太多人打擾。”

管家連連點頭,進了屋子去。

紀敏見得藍星辰面上,沒有血色,過來拉著他的手,那裏也甚是冰涼。幫他將拉起的袖口,放了下來,“星辰,你手好涼。”

藍星辰卻笑了笑,伸手刮著紀敏的鼻子,“休息一會兒便好了。”

“嗯,那我們回屋休息?”

“好。”他伸手過來,照著常例拉著紀敏的手,正要回房。可不知怎的,紀敏只覺得身邊的人,腳下一軟,竟是靠來了自己身上。這人的重量,紀敏有些站不住,強撐著,扶著他緊張問道,“星辰,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阿常從身後趕來,將藍星辰一把扛起,往二人的房間走去。

紀敏跟著他身後,忐忑不安,“他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阿常道,“太累了,要休息。”

進了房中,阿常將藍星辰放到床上,紀敏則吩咐著丫鬟,添一盆炭火,打一盆熱水來。

紀敏問道,“不會有事吧?要不要請個大夫?”

阿常搖頭,“讓他睡會,就好了。”

“哦。”紀敏點頭,見著丫鬟端著熱水進來,便幫著藍星辰擦著臉起來。

一夜不見,這人面上起了些許胡渣,面色也慘白,好是讓人心疼。湊上他的面龐,在嘴唇上輕吻了一口,握著他的手道,“你怎麽能把自己累成這樣呢?”

那人睡得很熟,呼吸漸漸深沈起來。

待得他醒來,已是深夜。紀敏驚喜地看著他緩緩睜開了眼,湊上來捧著他的面龐道,“星辰,你終於醒了,嚇壞我了!”

手卻被他捏緊了去,“擔心了?”

“嗯!我還問阿常,要不要請大夫。他說你休息就行。下次,能不能不這麽累著自己了?”

藍星辰的聲音有些沙啞,咳嗽了兩聲道,“好,下次不這樣了。”說著便要坐起身來,“累了一天,有些餓了,敏敏,有沒有吃的?”

“大家都睡了,我方才讓他們留了些粥在竈臺上,我去端來!”紀敏轉身要走,卻被藍星辰一把拉了回來,一個不留神,跌進了他懷裏,唇齒被他侵占,半晌方才肯放開,“去吧。”

楊九君的手,被藍星辰做了五花大綁,不能動彈,這些日子以來,都是一副不能自理的樣子。風姑娘的身子好了些,便常伴在他身邊。

紀敏覺著,大約沒有什麽,比看到有情人能在一塊兒,更開心的事情了。

管家幫花姑娘,額外安排了一間廂房,就在阿常的隔壁,二人常常走路遇見,卻總暗自低著頭,不給對方打照面。紀敏總覺得奇怪,明明阿常那麽在意花姑娘,如今救了人家,怎麽就不說話了呢?

霍陽城裏的好吃的,被藍星辰領著,吃了個遍。每每出來,阿常總是跟在三人身後,紀敏真替他捉急,怎麽就不能主動一些。可忽地想起來,花姑娘還是要蒙著面,才能出門,這才跟藍星辰說起,要不,幫花姑娘也換一張臉,可好?

藍星辰卻道,“這還得看花姑娘她自己,願不願意。”

這事兒便也擱著了,花姑娘沒主動提起,二人卻也不好插手。

日子飛快著過了一個月,這日晨起,楊九君手上的布頭,被藍星辰拆開了去。

“少鏢頭,不妨試試,能不能動了?”藍星辰道。

楊九君試著,動了動,雖是緩慢,可原先一動不能動的手指,如今卻能聽話了。

風姑娘驚喜著道,“九君,能動了!”

楊九君卻皺了皺眉,“嗯,只是,似是還不是很利索。”

藍星辰解釋道,“初初接好的筋骨,自是不如以前。如若要恢覆到以前,還得要少鏢頭好生練習恢覆。”

風姑娘緊張,“怎麽才能恢覆到如之前一般?”

“如之前一般,怕是難。可八成九成,該是沒問題的。”藍星辰道,“少鏢頭需要多活動,讓長好的筋骨,重拾一些柔韌之力,便能慢慢好轉。”

“那我以後可能再拿劍?”楊九君問道。

“拿劍不難,只是,再練劍法,也需比別人多費些力氣。”藍星辰道,“我會給少鏢頭配個藥膏,每日在縫合的筋骨處按摩,該是會有裨益。”

“我定會勤加練習以恢覆,不能辜負了,公子為我花的這些心思,”楊九君轉而對身邊的風姑娘道,“還有善柔,對我的心意。我要還你一個頂天立地的夫君。”

風姑娘卻勸道,“九君,也不可太心急,慢慢來,我陪著你。”

藍公子見二人的樣子,也放了心,道,“少鏢頭的筋骨已經接好,風姑娘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和敏敏,本是要去江南,看望家師。此番,想與諸位辭行,我們,明日便啟程,趕去江南探望家師。”

楊九君卻道,“公子,少夫人,眼下就要新年,你們不如在我楊府,過完年再走,也順便喝了我和善柔的喜酒?”

“不了,少鏢頭,家師孤寡一人在江南獨居,我們此番,便是想陪他,過個好年的。”

藍星辰此番言辭,楊九君也不好再留,“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再留,明日我送你們出霍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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