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醋意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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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蘇素將新衣拿了出來,指了指後堂內,對美人道,“姑娘,裏面有件小屋,專給客人試穿衣物的。你去那裏換了,出來給我看看。”

美人欣喜,從蘇素手上接過了衣服,進了內堂去。

不過一會兒,美人從內堂裏出來,一抹銀杏黃,似是從天而降的仙子。

蘇素拍著掌,讚嘆道,“哎呀呀,果然是天生的衣架子。”

蘇素做了貼身的設計,襯出美人修長的手臂,與街上那些寬厚的女子服飾,別有不同。

紀敏感嘆,這衣裙做得太好看,看得自己都有幾番嫉妒美人了,蹭來蘇素身邊埋怨道,“師傅,怎麽你給我做衣服的時候,沒做得這麽好看?”

“敏兒你喜歡,我再給你做一件相似的,看著這姑娘穿著,我倒是又有一個靈感了!”

紀敏開心,拉著他的手臂道,“好呀,我就知道師傅疼我!”

美人過來對蘇素作了禮,“這身衣裙,好看極了。謝謝蘇素師傅。”

一旁假作看衣服和布匹的男人們,呆在了原地,咽著口水。如若美人這樣走出去,不知道會引來多少人的目光。

蘇素卻從袖子裏,拿出繩尺來,“敏兒,我再幫你量量身。”

紀敏素來知道,蘇素每次做衣服,都要重新量一次,實在是有些過分嚴謹了。卻也只好張開手臂,任由他操持著繩尺,量起身形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店外傳來,“你初來青陽,這素衣坊,便是青陽城最好的制衣坊。”

藍星辰?不是在看病人麽?怎麽來這素衣坊了?紀敏心道。

那人果真邁進了門檻來,回著頭對身後那白衣女子說著話,“靈犀姑娘,你來看看。”

靈犀姑娘?靈靈醫舍的那韓靈犀?這麽快就改了稱呼了。

藍星辰跨進門來,便見著紀敏正被蘇素拉著胳膊,丈量這臂長。原本掛著笑容的臉,頓時變了顏色,“敏敏?”藍星辰又轉眼看了看紀敏身旁的宋美人,“怎麽你們也來了這裏?”

紀敏生氣,這人不是去看病人麽,怎的和韓靈犀一起來了這裏。心裏雖是不悅,面上卻也只好禮貌地,向他身後的韓靈犀作了禮儀,道,“韓掌櫃可是也來選衣服的?”

韓靈犀在笑,可怎麽感覺笑得冰冷,“來了青陽這麽久,也沒好好逛過。方才在店門口遇見星辰,便讓他帶我來看看。”

星辰?叫的還真是很親熱。

蘇素卻伸手,將紀敏的臉擺正了道,“不許動,還沒量好呢。”

紀敏回頭過來,不敢再亂動,任由蘇素在肩背上擺弄著繩尺。

藍星辰三步並做兩步,走來蘇素面前。紀敏原本擺平了胳膊,任由蘇素量著,忽地被藍星辰拽了過來。

蘇素大驚,“哎呀,你這是幹什麽呀,我還沒量完呢!”

藍星辰卻也沒看蘇素,只對上紀敏的眼神,“不許量。”

紀敏本就不高興,這人還偏生來搗亂,甩開他的手道,“師傅幫我量體制衣,有什麽好不許的?”

手又被藍星辰拉回去,“做件衣服,何須這麽親熱量身?”

“哪裏親熱了?師傅只是要求得完美。”

“是麽?”

“你不是去看病人麽?”紀敏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韓靈犀,問道,“怎麽還有空閑來逛素衣坊?”

“靈犀姑娘不知何處制衣,我只是領她來看看。”

紀敏卻不想再問,低下頭來,手指在身後繞著圈,“我量完了,美人的衣服也拿到了,我先回紀家了。”

藍星辰看了看蘇素的模樣,又看了看眼前這人,“我們不是約好了,去醉仙樓吃飯的?”

“我不餓。”說著,牽著美人,便要往門外走。

藍星辰一把拉住,“你怎麽了?”

“沒事。”紀敏甩開他的手來。

一旁的韓靈犀湊了過來,竟是拉了住藍星辰的衣袖道,“紀姑娘該是累了,星辰,不如我們去醉仙樓吧。”

這話聽得愈發讓人生氣,拉著美人,便跑出了素衣坊去。

蘇素在身後喊著,“哎,敏兒,衣服我給你做了,過幾日來拿呀!”

身邊的美人,被紀敏拉著一路疾走,“敏兒,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生氣了?”

紀敏不做答,生氣那藍星辰,還有那韓靈犀,都是可惡的人!哼!

一連三日,紀敏沒去過那神鬼醫舍,那藍星辰,竟是也沒來過紀府。紀敏心中打鼓,莫非那人真和那韓靈犀去了一次醉仙樓,就看對眼了?

如若是這樣,那這藍星辰,和那前面的十八次,又有什麽區別?

夜裏正是傷心,窩在床角,將頭埋進被子裏,便做起夢來。

山谷之中,蒼綠的樹林層層疊疊,溪水從遠處雪山之巔,匆匆流下。到腳邊的時候,已經匯聚成一條小河。

渾身早已濕透,從那懸崖墜落,便在這河水裏醒來。

劍,落在不遠處的石堆裏。紀敏從水中站起,去尋那插在石中的寶劍。

拔出劍來,插回身後的劍鞘。

不對,小白蛇呢?明明一起掉落的,怎麽不見了。

紀敏心急,四處張望尋找。不會是水流湍急,被沖走了去?那今後,還能不能見到?

心中正是失落,那白鶴從山間俯沖而來。

尖喙之上,一抹丹紅,好不精靈。那白鶴腳上,似是有什麽別的東西。紀敏定睛,正是那條熟悉的小白蛇,纏繞在白鶴腳上。

白鶴在眼前的巨石上停住。山間忽地下起雨來,天色灰暗,沒有顏色。

白蛇從白鶴腳上爬下,立著身子,竟是還對紀敏吐了吐信子。

他想說什麽?紀敏不解。

白鶴一爪,又將白蛇捉進掌中。一個振翅,向那雪山之巔飛去。

“小白蛇!”紀敏不禁喊出聲來。

白蛇回頭,看著紀敏,吐著信子,該是在說,“別找我了。”

“不!我會來救你的。”紀敏對著那白鶴遠去的身影,大聲喊道,“等我。”

夢中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眼角竟是有淚。

青娥連忙趕了過來,“小姐,怎麽了?”

紀敏恍然,一把抱住青娥,嚶嚶哭了起來,“青娥,我做噩夢了。”

青娥扶著紀敏的背,“小姐,別怕,青娥陪著小姐,便不會再做噩夢了。”

紀敏點了點頭,卻又聽得青娥問道,“小姐,那藍公子,怎麽好像很久不見了?”

昨夜噩夢沒怎麽睡好,這日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了身。方才讓青娥梳洗好,美人便來敲門。

紀敏見她穿上了那日蘇素做的新衣,步幅輕快,笑得甚美,對紀敏道,“敏兒,我們今日去找陸四娘作妝容好不好?我約了表哥,去張家茶館聽戲喝茶!”

胭脂坊的閣樓上,有間的廂房。紀敏和美人被小二領進去,一股香味撲鼻而來,該是那紛華訪招牌的百川流香,檀沈混著龍涎,濃郁卻不膩味。

小二推開廂房的門來。女子正背對著門口,坐在桌前,繪制著一副丹青。長發披在肩上,手上的畫筆,在桌上清掃。聽得身後的動靜,緩緩道來,“是有貴客?”

小二接了話,“四娘,是宰相府的千金,紀小姐,和宋尚書的千金,宋小姐。”

四娘仍未轉身,只淡淡道,“知道了。”

紀敏和美人進了屋子,小二客氣地輕聲將門帶上。

四娘方才轉身過來,一手仍是拿著畫筆在胸前,面上微笑,“二位小姐,今日想要畫個什麽樣的妝容?”

四娘年歲,長過紀敏許多,可保養得,卻如十八九歲的姑娘家一般,若非舉止穩重,看出閱歷非淺,光看相貌,旁人定是看不出她的年歲。

紀敏上前迎道,“四娘,今日是美人來作妝容。”

美人微微欠身,作了禮,“四娘好。”

“美人?”四娘疑惑,“聽聞宋尚書家的千金,相貌…嗯,不是很好看。可,你?”

美人局促,低下頭來。

紀敏幫著解釋,“四娘,人人都有愛美之心,如今的美人,已經不是以前的美人了。”

“也罷,客人的事情,我也不想多問。不知美人今日,想作什麽樣的妝容。”

美人擡起頭來,“我今日要去見心上人,想作個妝容,讓他開心。”

四娘淡然,緩緩道,“女為悅己者容,乃是常理。你表哥,是什麽樣的人?”

“我表哥,是位翩翩君子,還是當今的武狀元。”

“倒是也無需過多考慮他。美人,覺得自己什麽時候最漂亮?”

這話問得美人猶豫起來,磕磕巴巴,半晌才說出話來,“我…我爹常說我,像我娘一樣美。”

四娘嘴角微微翹起,溫和笑道,“令尊看來很愛令堂。四娘今日一定幫你打扮得,讓你心上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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