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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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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日的時光,藍星辰試了許多辦法,可門窗鎖的甚緊,出路無路。後來卻還來了兩名大漢,站在門口把手,如今二人,真算是落入了賊窩裏。

紀敏的肚子正咕嚕嚕的叫喚,一整日裏沒進一口米糧,力氣抽幹,窩在地上畫著圈圈。

藍星辰看了,打趣道,“紀大小姐,怕是這輩子都沒這麽嘗過挨餓之苦。”

紀敏擡起眼來,撅著嘴點了點頭。

心中埋怨道,如若真像花姑娘所說,今日夜裏便要被鎮民燒了,祭祀他們的月神,那也總要給點好吃的再上路呀。

正是此時,門忽地開了。一個壯漢推門而入,送來米飯吃食,聞到噴香香的豬肉味道,紀敏頓時高興,跑了過去,端起裝滿米飯的碗,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來。

藍星辰也緩緩,斯文地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

紀敏滿嘴油光地看著他,“星辰,你不餓麽?還那麽斯文?”

藍星辰不緊不慢道,“敏敏,若這是此生最後一頓飯了,你還餓麽?”

手中的筷子忽地停了下來,眼淚不知為何,就那麽生生地落了下來,眉頭一簇,好是傷心,嘴裏的飯菜,再也嚼不動,湊到一旁,哇地一聲,全都吐了出來。

藍星辰甚是緊張,過來扶著,順著紀敏的後背,安慰道,“我說笑的,你當真了。還真是…”

紀敏哭聲淒厲,“星辰,你不是說笑的是不是?我們這次,逃不過這一劫了?”

見得眼前人傷心成這副模樣,藍星辰心也亂了起來,一把環過她的脖頸,攬入懷裏,“是說笑的,我錯了,還不行麽。”

紀敏止住哭聲,擡眼看進他細長的眉眼,“真的?我們不會死的對不對?”

藍星辰確定道,“總會有辦法的。”說著又將眼前人的頭埋入自己的胸襟。

夜幕漸漸升起,天色灰暗下來,幾絲秋風,順著破舊的窗楞吹了進來,吹得兩人有些淒冷。

門哐當一聲被打開,三個大漢從屋外湧進。將二人生生分開,擒住手腳。

腦子轟轟,如木雞一般,被人壓著便往外走。藍星辰緊張,對那大漢道,“你們小心些,這姑娘可是宰相家的女兒!”

來人哪裏管得了,或是宰相是什麽東西,都未曾聽過。另一大漢冷笑一聲,“哼,皇帝老兒的女兒,也不管用了。”說著將藍星辰也壓了出去。

沿著村子的街道,一路被壓到了後山上。

天幕昏暗,一輪滿月,正在天邊慢慢升起。三個木柴堆,上方各自立著一人高的木架,作焚祀之用。

風吹的有些大,見著那三個架子,紀敏忽地清醒起來,掙紮著,要掙脫這雙大手。

可那身後的大漢哪裏肯讓,將紀敏一把扛起,綁上了那木架。

藍星辰隨後,也被綁了上來。

遠處,一行人風風火火,從山下走來,領頭一人,正是那歪臉的狗爺。

狗爺身後,兩名大漢,壓著阿常,快步快步地走來紀敏一旁的火架。

來人點著火把,在紀敏眼前晃悠著。紀敏仿佛嗅到了烤肉的味道,該就是一會兒,自己和藍星辰跟阿常,被這點燃的大火,烤熟的味道。

阿常正也要被綁上火架,韓靈犀也匆匆趕來,對眾人大聲喊道,“你們怎麽能私自用刑?”

歪臉看了一眼韓靈犀,又看了一眼綁在火架上的兩人,道,“兩個犯人,用來祭祀月神,保佑我鎮子來年風調雨順。”

“祭祀?就能草菅人命?”韓靈犀大聲不解。

眾人嘈雜,議論紛紛。歪臉打斷非議道,“這些人攪得我們鎮子不得安寧,還殺我們鎮長,祭祀,是讓月神原諒他們的罪過!”

韓靈犀冷笑道,“哼,這分明就是你想找替罪羔羊。”

歪臉人繞來韓靈犀身邊,“你也是個外人,要鬧得我們鎮上不得安寧。索性,你也去見見月神?”說著,右手一揮,兩名大漢便向韓靈犀撲去。

“啊呀!”紀敏身邊,忽地傳來男人疼痛的聲音。抓著阿常的兩名大漢,被阿常掙脫了去,一人吃了阿常一拳頭。

紀敏歡喜,仿佛看到了希望,“阿常!”

阿常身手敏捷,三步跨做兩步,跑來藍星辰身邊,正要解開繩索。

歪臉人不高興的,奪了身邊人舉著的火把,隨手拎了擺在旁邊的一壇水酒,三兩步跨了過來。

阿常還未解開繩索,見這歪臉過來,跳下火架,兩下功夫便奪了歪臉手中的火把,又將水酒搶來。一個飛踢,將歪臉踢到地上。

阿常伸手往地上一撒,一壇的水酒,將歪臉灌了個透徹。

火把一點,歪臉全身都是火焰,大叫著在地上打滾,“啊!火!快,快,快幫我!”

周圍眾人只見他全身是火,哪裏有人敢靠近。

阿常則趁著人亂,將藍星辰的繩索解了開,又過來救下了紀敏。

終是有一名大漢,一盆水端來,倒在歪臉身上,火苗終是被澆滅了。歪臉捂著自己燒得通紅的半張臉,對藍星辰一行人道,“你們,你們不要高興得太早!”說著揮了揮手,對鎮民道,“這分明就是一群妖人,還不將他們綁了,送給月神享用。”

鎮民疑惑不前。歪臉身後的大漢們,卻聽了歪臉的話,向三人圍過來。

一襲鬥篷,蒙著面紗,忽地從眾人身後出現,那雙眉眼,甚是靈澈,似能看穿人心,那泉水般的聲音對眾人道,“鎮長是我殺的!”

什麽?紀敏驚訝,花姑娘怎麽會來?

昨日夜裏,花姑娘來說了那番奇怪的話,星辰說她和鎮長的死有關。可如若紀敏三人當了她的替罪羊,她便能脫了罪了,為何今日要來認罪?

手被藍星辰拉住,拽到身後。阿常擋在兩人面前,“當家,姑娘,我保護你們。”

眾人嘩然,不知花姑娘所雲。

歪臉道,“你?”

“我身為月神聖女,你們祭祀月神,為何不叫我?”說著繞過那歪臉,走到眾人面前道,“你們,還是如此愚昧。”

歪臉打斷道,“阿花,你這是什麽意思?”

“哈哈哈哈,我什麽意思?”阿花道,“狗爺,你又是什麽意思?鎮長屍骨未寒,你便在此大動聲張,不就是為了在這些人面前,立了你的微風,好接下這鎮長之位麽?”

“你…”歪臉被說中下懷,結巴起來,“你少在這裏胡說!”

花姑娘迎上歪臉,直直地註目看著他道,“我胡說?你當那齊澤的狗腿這麽多年,如今終能熬出頭了,該是很高興吧?”

“我…我幫齊澤這麽多年,打理鎮上的事情,現在他又後繼無人,我接下這鎮長的位置,本來就是應該的!”

“哼,齊澤。”花姑娘冷笑道,“齊澤他沒資格當我們的鎮長,何況是你這條狗腿?”

“你什麽意思?”

花姑娘走向鎮民面前,大聲道,“三年了,我等這日三年了。今日,我就讓你們看看,你們尊重的鎮長齊澤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混蛋!”

眾人小聲議論,卻無人敢說話。

蔡臣生父子也正站在人群之中,聽著花姑娘的話。蔡臣生面上露著笑容,該是在替花姑娘開心。

“三年前那場大火,我燒傷三日未醒。你們的好鎮長和你們說,那場大火,是月神選中我當聖女?”說著大笑了起來,“三年前那晚,其實是他那不爭氣的兒子齊天福,對我施暴不成,放火燒了我家。我阿娘,病在屋裏,被活活燒死。我呢?”花姑娘隔著面紗,輕撫著自己的面龐,“自那以後,不敢見人,背著個月神聖女的虛名,茍且活著。你們以為我是為了什麽,才茍且偷生?他齊天福該死,齊澤也該死。”

眾人小聲議論,歪臉捂著方才燒傷的半邊臉,道,“你胡說,鎮長自是剛正不阿的人。”

“他是?他是就不會縱容兒子,來我家施暴,而後又為他包庇罪行!”

“你胡說!”歪臉糾辯。

“我胡不胡說,不要緊。他兩父子的為人,你們相不相信,也不要緊。重要的是,他們死了。哈哈哈哈,死了!”花姑娘仰天大笑。“兩年前,我殺了齊天福,用幻藥讓慕百年幫我頂了罪。昨日,我殺了齊澤,想讓她幫我頂罪。”說著指了指紀敏的方向。

可花姑娘眼裏,似有淚光,“可我不能再這麽下去了,他們都死了,仇都報完了,可我卻還活在世上,帶著滿身的罪孽,茍且活著。”花姑娘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笑道,“哼哼哼,仇恨,是滿手的鮮血。”

說完,擡起眼來,紀敏見著那雙靈澈的眼裏,淚光閃閃。仇恨的味道,紀敏沒有嘗過,不知該如何安慰,遠遠對她道,“花姑娘,我明白的,你心裏不好受。”

“姑娘,你是善心人。”說著看了看紀敏身前的藍星辰,“還有這公子呵護備至,以後都會是善心人。”

紀敏沒大明白。花姑娘又對眾人大聲道,“都是我殺的,與他們無關。”

歪臉道,“好,你如今認罪就好。”說著對身後壯漢一揮手,擡高聲調道,“把她抓了,也焚祭了!”

一群大漢頓時撲上,可花姑娘哪裏肯乖乖就範,身形本就瘦弱,褪去那鬥篷,裏面,一襲白色的衣衫露了出來。衣角輕飄著,迎著她的腳步,將她送到了那懸崖邊上。

紀敏心道不好,掙開藍星辰的手,也跟了上去。

花姑娘回身,對紀敏道,“姑娘,不要過來了。”那雙靈澈的眼裏,竟是露出了笑容,“謝謝你的胭脂水粉,讓我重新看到了自己的樣子。可也是因為看到了自己的樣子,才愈發地討厭這副樣子。”說完,她一個縱身,便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紀敏送給她的那面絲巾,輕飄地浮在空中,緩緩落入紀敏手中。

藍星辰急忙跟上來,將紀敏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小心。”

蔡臣生這才從人群中,跑來了懸崖邊上,大聲哭喊道,“阿花,你怎麽這麽傻?放下仇恨不好嗎?”

紀敏對上的藍星辰的眼神道,“她就這麽去了?”

藍星辰緩緩點了點頭,“對她來說,該是解脫了。”說著,將眼前人拉入自己的懷裏。

藍星辰懷中的清香飄來,本該是定了心,可紀敏卻覺得悲涼。

手中的絲巾,還在風中飄揚。那清澈的目光,似是還在眼前。那泉水般的聲音,似是還在山間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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