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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和上司在溫泉池旁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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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和上司在溫泉池旁發生了什麽

薄荷酒,初品時口味清甜,後勁卻辛辣寒冽。這是他的代號,也是他唯一的名字。

他沖出包圍,奔跑在茫茫白雪之中,身後的槍聲和子彈緊隨其後。此刻,公安的子彈至少在他的身體裏已經埋了兩顆,而擦傷更是不計其數。

幸好現在的天氣寒冷,傷口不至於化膿腐爛,不然那個味道他自己都會嫌棄自己。

夜幕降臨,漆黑的山林間偶爾有烏鴉飛過,落在光禿禿的樹枝上,俯瞰一切。

就在薄荷酒已經體力不支,扶著樹幹休息時,身後猛然傳來子彈上膛的響動。

“別動。”降谷零舉起手/槍。

薄荷酒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背對著降谷零舉起雙手,轉換了聲線:“警官先生,真執著啊,這樣都追得上。”

還以為公安裏沒有這麽厲害的人物呢,看來是自己輕敵了。

降谷零冷笑一聲:“對付你這樣的人,當然要執著一些。”

“我的榮幸。”

薄荷酒此刻正慎重地權衡著利弊,自己已經交到了生命中第一個朋友,按照流程就這麽被逮捕完成備忘錄裏的計劃也不錯。可是,這樣Boss交給自己的任務就執行不了了。

算了,先看看這個公安長得帥不帥吧。

如果長得順眼,那就按照備忘錄執行。

他在月朗風輕的夜色中轉過身來,呼吸出的熱氣被圍巾擋住,向上凝結成冰晶掛在睫毛上,一雙深色的眸子帶著笑意,卻在看到降谷零的長相時,笑意驟然消散。

竟然,是自己的第一個朋友。

看來安室先生完全沒有把自己當成朋友呢,這真是悲傷的展開。

圍巾下的嘴角扯了個自嘲的笑,薄荷酒的目光落到面前漆黑的槍口上。此刻,槍的主人看上去剛正不阿,那麽的正氣凜然。

“作為一名警察,你真的很優秀。”青年殺手的語氣失去了愉悅。

那麽,第一個朋友沒了。後面的計劃也......

這個感覺就像是你終於買到了喜歡的盲盒,可盲盒裏的物品被可惡的公安警察掉包了。

“我的榮幸。”降谷零用了和他一模一樣的話來回擊,“你的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根本禁不住高強度的戰鬥。現在,把槍扔掉,公安可以治療你的傷。不然,你只能死在這裏。”

被槍指著,而且對方一副殺了自己也沒關系的樣子,似乎也沒辦法了。薄荷酒微微彎曲雙腿,把手/槍放到地上,踢給對方,一副放棄抵抗的樣子。

降谷零跨過腳邊那把純銀定制版沙漠之/鷹走過來,掏出手銬,卻在剛觸碰到青年殺手的一瞬間,被薄荷酒一個閃身猛擊腹部。

降谷零吃痛,朝薄荷酒踢了過去。青年因為力氣透支本就身形不穩,為了躲開攻擊竟然一腳踩空,墜向山澗。

降谷零一楞,下意識伸手去拉他,反而被對方拖了下去。

雪塊坍塌,幾快巨石跟著滾下來......

-

耳鳴。

四周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音。

降谷零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醒來時只能看見無邊的樹叢和天邊的月亮。他從地上坐起來,蓋在身上的灰色圍巾滑落下來。

難道是...

那個圍巾掩面的組織成員的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遠處傳來了燈光和呼喊聲,降谷零起身,吃痛地皺了皺眉頭,站起來喊了一聲:“在這裏。”

風見帶人趕了過來:“降谷先生,您受傷了!”

“沒事。”降谷零摸了摸下顎的血痕,“被冰塊劃傷了而已。收隊吧。”

“那另一個……”

降谷零看向四周,撿起那條柔軟的圍巾:“他已經逃走了。”

降谷零向前走了幾步,腳下忽然踩到一個硬物。他彎腰將其撿起,發現正是對方丟棄的那把銀質的沙漠之/鷹。此刻槍口已經失去了溫度,槍體被凍得冰涼。

他把手/槍收進口袋裏:“下山。”

組織中不乏有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家夥,不過那個人總覺得有些熟悉,會是誰呢?

山夜寂靜,降谷零把幾個受重傷的屬下送到了山腳小鎮的醫院裏,與其他人商議決定在這裏住上一夜,明早再回東京。

一行人來到城鎮的主街上,迎面遇上了一個人。

蓮野誠站在馬路中間,他穿著一身惹眼的白色的長款外套,脖子上的紅色圍巾看上去就十分溫暖。他的手裏捧著剛在便利店加熱過的豆奶,手指凍得紅紅的。

天空開始飄雪,雪花粘在發絲上,像是一副聖誕宣傳片。

見到眾人,他露出驚喜的神色:“風見前輩!沒想到真的遇上大家了!”

風見裕也輕咳了一聲,心虛地看了眼旁邊的降谷零,然後才問道:“蓮野,你怎麽在這裏?”

“前輩不是說明天要來群馬縣出差嘛,我就提前一天過來嘍,剛好去看看父母。我還在想能不能碰到前輩你,原來真的這麽巧啊!”蓮野誠說完,忽然疑惑地望著降谷零。

“安室先生怎麽也在這裏,你和風見前輩認識?”

降谷零向風見遞過去一個眼神,風見裕也松了口氣。是了,蓮野這麽優秀,也該向他公布真相了。

薄荷酒靜靜地聽完風見介紹降谷零的身份,把豆奶杯攥緊,臉上卻笑意盎然:“原來降谷先生這麽厲害,我記得您之前還用假身份騙我嗎,我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降谷零臉上沒有絲毫尷尬的神色,只是盯著蓮野誠的手皺了皺眉,隨後突然發問:“你的手怎麽了?”

“哦。”蓮野大大方方地舉起手,“你說這個啊,我幫我父親劈了點柴,凍傷了。”

“你不回家住嗎?”降谷零又問。

“我在家鄉時也是獨居,去看父母時不會留宿,已經習慣了。”

降谷零不再過問其他,但雙眸中的疑色卻並未褪去。

最後,眾人找到一家溫泉旅館。小店很少有這麽多人一起入住的時候,老板高興的樂開了花。

安頓下來後,薄荷酒換上了店家提供的白色浴袍,來到露天溫泉池。

他把雙腳搭在池子邊緣,躺下來。溫泉的水蒸氣滋養周身,就連天空飄下來的雪花都沒那麽冷了。

“呼,好舒服。”

身上的傷還是好疼,不過至少疲勞減輕了。他在下山後用止血藥粉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組織研制出來的緊急止血粉好用是好用,但痛也是真的痛。只希望今晚快點過去,等回到東京的家以後,就能把子彈取出來了。

在繚繞的蒸汽中他閉上雙眼。大腦放空會讓痛覺加重,他只能迫使自己轉移註意力,比如重新理順一下任務計劃。

降谷零本來就是公安派到組織的臥底,那按照原計劃收買他的事情肯定是做不到了。看來自己只能重新物色一個新的獵物了。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15天的期限已經將近過半,此刻尋找新的獵物必定十分急迫。

要不...做兩手準備?

如果完不成Boss交代的任務,就把降谷零是奸細的事情報告給Boss,這樣應該也不會被Boss罰了。

就這麽辦!

從現在開始,這個欺騙自己感情的可惡的公安就是我的儲備糧了。

不過他還不知道降谷零在組織裏的代號,下次找機會朝貝爾摩德套套話。

降谷零走過來時就看見蓮野誠躺在木板上扒拉著指頭,閉目養神。隱約霧氣中,還隱約能看到蓮野誠微微跳動的眉心。

感受到有人經過,薄荷酒睜眼:“降谷前輩。”

降谷零覺得蓮野誠身上那件半穿半脫的浴袍下裸漏的前胸十分刺眼,皺嚴肅地提醒他:“身為警察,要時刻註意衣著的整潔。”

“哦。”

蓮野誠起身,不情願地系好衣帶。其實他並非故意不好好穿衣服,只是傷口太疼了,衣服寬松會更舒服一點。

降谷零也走到溫泉邊坐下,涼淡的氣質讓這裏溫度都要下降幾度。薄荷酒不由得把浴袍又裹了裹。

怎麽他一來,連水都冷了。

降谷零現在的氣質就像是...黑麥。

薄荷酒搖搖頭。

其實也不全像黑麥威士忌。黑麥像一座不會融化的天然雪山。而降谷零更像是漫無邊際的雪原,偶爾吹過一陣風,都像刀子在割肉。

“你不下水嗎?”降谷零突然冷聲問。

“不了。”蓮野誠笑著回答,眼睛也被染上一層溫泉的水汽,變得濕潤泛紅,他環顧四周:“說來奇怪,怎麽這麽冷的天大家怎麽都不出來暖和一下,躲在房間裏做什麽。”

降谷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過蓮野大概也猜到了。

上司在場,下屬們泡溫泉肯定會放不開,不如避一避。這麽想,降谷君也有點可憐呢。

可是接下來降谷零說的話卻讓他大跌眼鏡:“你現在下水去泡溫泉。”

蓮野誠從地上起來,一臉茫然:“前輩,我剛剛不是說我不想......”

“這是命令。”



所以永遠不要可憐男人!

蓮野誠見降谷零的目光仍然不依不饒地追隨著自己,趕緊從木板上站起來,嗓子中發出一聲細膩的:“哈?”

他半開玩笑地向後退了兩步,裹緊衣服:“如果前輩繼續要求我脫衣服,我可是會去內事審查機構舉報您職場性騷擾哦。”

“什麽?”還是處男的降谷零似乎沒意識到對方會把話題扯向這個領域,一時間有點懵,“你誤會了,蓮野。”

“降谷前輩命令我下水,不是想看我沒穿衣服的樣子嗎?如果這麽想看的話......”蓮野誠紅著臉,咬了咬嘴唇,用十分糾結的口吻說道:“至少也要私下裏再問嘛。”

“???”

“竟然在隨時有可能有人闖入的公共場合就......前輩你玩的好變態,難怪你的其他下屬都那麽怕你,這個程度我是不接受啦。”

蓮野誠留下這句話後,光著腳朝門廊跑去,降谷零註視他的背影,決定還是挽回一些自己的形象:“等一等。”

青年殺手一頓,自己在山上應該沒留下什麽證據呀。

他緩緩轉過身來,低著頭抓著衣角,將怯懦演的惟妙惟肖,就算是偽裝大師貝爾摩德在這裏,也不得不為薄荷酒鼓掌。

“前...前輩還想做什麽?”說完後,薄荷酒甚至抖了一下。

誰讓術業有專攻呢。這樣的漫畫劇情他不知道看過多少,可比諜戰戲碼要熟悉一萬倍呢。

“蓮野君的身形與某個案子的嫌疑人相似而已,不過我確實不該懷疑你,抱歉。”降谷零從容地說著,用微沈的嗓音證明自己是正經人。

“這樣啊...”蓮野誠赤著腳走過來,在木板上留下一個個的腳印,看降谷零的眼神仍然帶著幾分膽怯,“那希望前輩能夠對下屬多一點信任,這樣也對開展工作有好處,是吧。”

“我會註意的。”

讓有才華的下屬對自己失去信任也是件麻煩事,而降谷零也並沒有更深入的證據了,也只能就此罷手。

他思考了一會兒決定結束這個尷尬的話題,自己與新下屬的共同記憶不能只有這麽尷尬的內容。

於是,他從寬大的浴袍口袋拿出一把銀色的手/槍,“這把槍是在山中追捕疑犯時對方所遺棄的。槍體表面塗抹了全氟聚醚的防指紋油,無法獲取手/槍主人的信息。”

“聽風見說你在側寫方面很有天賦,你怎麽看待它?”降谷零對上蓮野那雙深褐色的眼睛。

薄荷酒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愛槍在對方手中被來回把玩,眼睛都快酸掉了。要知道上面的雕花都是自己親手刻上去的,落在公安手裏好可惜。

他想了想,字斟句酌地說:“按照我的推理,這個人應該很有錢,可能是個熱衷收藏,冷酷優雅,同時具有極高品味的藝術家。”

降谷零掂了掂那把槍的重量,只評價了四個字:“華而不實。”

青年殺手覺得自己被暴擊了。

降谷零接著補充:“我的分析與你相反,對方心智低幼,沈迷於不切實際的幻想之中,並且很可能有自戀傾向。”

青年殺手被連殺了。

“...是...是嗎?”

降谷零靜靜地觀察他的反應,神色溫和下來:“這起連環殺人案你的確展示了很高的才能,不過看來仍有不足。還需要多加強。”

“是。”青年殺手發出違心的聲音。

哪個側寫師會給自己做側寫,完成後還要被批‘仍有不足’啊。難道不是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嗎?

降谷零的側寫一定是錯誤的,自己的才是正確的。

一定是!

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瘋狂吐槽的英明神武的長官,在結束與新人下屬的對話後就回了房間。

此刻,降谷零找到風見,讓他立刻出發去蓮野家的家附近調查蓮野誠到底有沒有回去過。

在他剛離開不久,之前聚在房間裏猜測上司什麽時候才能離開的一種社畜們終於松了口氣,通通從房間出來。

“蓮野,你竟然和降谷先生聊了那麽久,都聊了什麽啊?”一個公安走上前,好奇地問。

還在生氣的蓮野誠語氣漫不經心,“哦,降谷先生說他更喜歡粉嫩嫩的女士浴袍,卻沒有勇氣讓店家拿給他,我鼓勵他要堅持做自己來著。”

他懶散地再次躺下,嘴裏嘟囔著:“想不到長官看著嚴厲,實際上卻蠻害羞的,喜歡女裝又沒什麽......”

“啊!”這名警員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麽不該聽到的東西,緊張地咽了咽唾沫,轉身離開了。

十分鐘之後,所有的人都知道上司喜歡女裝了。

蓮野躺在溫泉池旁的木板上,聽著身邊同事們嬉笑打鬧。此刻他沒有那種初到警察廳繃緊神經的緊張,反而升出一種松弛的安全感。

就在他快睡著時,穿著和服的店家進來高聲呼道:“請問哪位是蓮野先生?外面有個叫山村操的人說是你朋友...好像還是本地的縣警呢。”

“山村操?”薄荷酒立刻詐屍般坐起來。

山村警官和蓮野誠共事過。如果山村操見自己根本不是蓮野誠,那就麻煩了!

店家大大咧咧地接著說:“我看外面挺冷的,就把他帶過來了。”

外面傳來一聲熱情的:“誠君,好久不見啊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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