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開聽到魏鳴問起了“瘋子”，他的醉意突然消失了，表情也變得嚴肅，他放下自己的酒杯，緩緩告訴魏鳴：“他死了。”

“他死了？”聽到封家乾死的消息，魏鳴感覺自己心裏空蕩蕩的，“當初我們只是抓住了他，槍在我手，我都沒有親手殺了他，他怎麽就死了？”

魏鳴很後悔，他總覺得自己當年應該親手殺了封家乾，可是他當時沒有那個勇氣，他甚至連打聽封家乾消息的勇氣都沒有，以至於現在他才第一次從楊開的口中聽到封家乾的死訊，他也再也沒有機會親自報仇了。

“死刑啊，不然還能怎麽死？”楊開倒覺得這才是最好的結局，“他殺了這麽多人，法律自然不會饒恕他的，所以他被抓住之後，沒過多久就被判處了死刑。”

魏鳴長嘆一聲：“哎！死了好啊，他死了之後，就再也不會出現類似的悲劇了。”對於魏鳴來說，這個消息不知道是好是壞，他沒有一點滿足感，他只會覺得這是一輩子的遺憾。

楊開又一次把手搭在魏鳴的肩膀上，義正言辭地說：“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魏鳴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隨口說：“有啥事，你就直說。”

楊開欲言又止，猶猶豫豫地說：“你看看，我們在北京兩個多月，也講了不少以前的事情，該釋懷的也都釋懷了，你上次去西都，也算重出江湖，我覺得你這專業知識不能浪費掉，你可能還沒有那麽適應查案，畢竟很久都沒有幹過了，不如你先跟我一起幹，我們一起聯手，重新共創輝煌。”楊開招待了魏鳴兩個多月，包吃包住包喝酒，說白了，他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拉攏魏鳴，他始終覺得魏鳴不應該白白浪費天賦，如果魏鳴能跟自己一起幹的話，他還能賺更多的錢。

魏鳴呵呵一笑：“咱們上一次合作的時候，效果可不太好，還害死了兩個人，你忘了嗎？”

“那不一樣。”楊開聽出來魏鳴在委婉的拒絕，但是楊開可不能放棄，錢都花了不少，好吃好喝好住給魏鳴招待上了，如果再讓魏鳴拒絕，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能怎麽不一樣？同樣是查案，就因為查得是‘瘋子’？誰也難保這個世界上不會出現第二個‘瘋子’，所以不是‘瘋子’的問題，就是咱們合作造成的問題，咱們在一起，你的想法會影響我，我的想法會影響你，最終一加一並不大於二。”魏鳴是經過慎重地考慮，他才如此答覆楊開的。

“咱們的合作，不是像那次一樣的合作。”楊開這麽聰明的人，他當然也考慮過魏鳴擔心的問題，“我是說，我一個人接不了那麽多的案子，我就把有些案子分給你，我在中間抽點成就行了，實際上咱們還是各查各的案子。”

魏鳴撫摸著自己的八字胡：“我怎麽覺得你像一個商人。”

楊開攤著手，展示著自己的昂貴西裝：“我現在本來就是一個商人，你以為我現在還追求什麽無聊的正義嗎？不，我只想多賺點錢，只有錢才能給我安全感。”

魏鳴笑了，他指著楊開，哈哈大笑：“當年小星星不去當什麽警察，不去抓什麽‘瘋子’，直接嫁給你，該有多好啊，當個闊太太，不愁吃不愁穿，一輩子唯一的煩惱就是不知道該買哪個包包。”

楊開也笑了：“嫁給我，她當然是會很幸福的，但是她喜歡的人明明是你啊！”看來楊開還從來沒有奢望過自己能夠得到林星。

魏鳴的笑容僵住了，他緩緩收起笑容：“你還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啊，連‘瘋子’都能看出來的，你卻看不出來。”

“我看不出來什麽？”楊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是他很快就猛拍自己的額頭，“原來她要選擇的人是我啊！”

“你真是……”魏鳴真替楊開惋惜，“枉費了小星星對你的一片癡心。”

“我還一直以為她喜歡你，為此我還遺憾了七年。”楊開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蠢貨，蠢爆了！”

魏鳴也開起了楊開的玩笑：“我才是遺憾了七年的那個人，好嗎？我要是你，知道她能選擇我，我至少能感到欣慰。”

楊開的臉上笑開了花：“是啊，我突然就覺得自己少了一份很大的遺憾，心裏舒坦多了。”

魏鳴輕嘆一聲：“哎！真是羨慕你，又賺了大錢，還得到過愛情，哪裏像我，一無所有。”

“愛情我可給不了你。”楊開又把話題給轉了回來，“但是賺錢，我可是在給你機會，讓你也能擁有更多的錢，只有錢才能在這個浮躁的世界裏讓你的生活變得更好，讓你獲得更多的安全感。”

“咱們的追求是不一樣的，你追求生活，我追求星辰大海。”魏鳴依然婉拒楊開。

楊開把臉一橫，有些不高興地說：“我看你是對自己的能力沒有信心了吧。”

魏鳴了解楊開，他也知道楊開的套路：“激我是沒有用的，況且我本來就沒有信心了。”

“怎麽就沒有信心了？”楊開最嫌棄地就是魏鳴自暴自棄，這跟七年前的魏鳴簡直判若兩人，“你上次去西都，破了楊雨歌的案子，這不是做得很好嗎？”

魏鳴癟癟嘴，搖搖頭：“我覺得做得還不夠好，我不是之前告訴過你，對於此案，我有一個預感嗎？”

楊開還記得：“你說，你預感自己錯了。”

魏鳴點點頭說：“你知道我的，我的預感從來都是……”

“你的預感從來都沒有錯，我知道的，這句話在以前聽到耳朵都起繭子。”楊開搶過魏鳴的話。

結果，魏鳴卻搖搖頭說：“不不不，我可是有一次錯，而且還是大錯特錯。”

“一次錯，不代表一輩子都錯的。”楊開又想讓魏鳴不要糾結過去。

然而魏鳴並沒有糾結過去，他等得就是楊開的這句話，他猛地一拍手：“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覺得我這次有可能預感是對的，那麽楊雨歌的案子就還要再斟酌一下，那麽我的調查就是有問題的，就說明我還是不太適合調查的。”

“你……”楊開無言以對，沒想到魏鳴繞來繞去，最後用楊開自己的話來搪塞了楊開。

楊開說不出話來，但是魏鳴還有話說：“綜上所述，我覺得咱們沒必要合作，你還是繼續賺你的錢，至於我，你就不要管我了。”

“但是，我有一個疑問。”楊開的疑問不是為了勸魏鳴回心轉意而編出來的，他心裏確實對魏鳴的矛盾而感到疑惑。

“有疑問，你就直說。”魏鳴覺得楊開基本上應該放棄了拉攏魏鳴，所以他也比較輕松地可以喝喝酒了。

楊開頓了頓，才說：“你既然預感楊雨歌的案子犯了錯誤，那為什麽你不再去查查呢？”

魏鳴解釋說：“我找到的證據都直指楊雨歌，而且楊雨歌也被當場抓住，他自己也不否認罪行，都已經板上釘釘的了，還有什麽可查的？”

楊開反駁說：“是的，表面上都已經板上釘釘的，楊雨歌也承認自己人格分裂，很有可能是他第二人格做的案，但是你跟楊雨歌談過，你說楊雨歌的第二人格也不像是會做出這些事情的，這是你的預感，你就應該去證實才對。所以，我覺得你應該再重新調查調查，不為別的，就為了讓自己安心。”

魏鳴呵呵冷笑：“說得好像你關心我似的。”

“我當然關心你啊，我難道不關心你嗎？”

魏鳴聳聳肩，不在乎地說：“你這麽關心我，你怎麽不自己去查查？你可是僅次於我的優秀偵探，況且按照我現在這個狀態，你應該已經超過我了才對。”

楊開哈哈大笑起來：“我不行的，我有原則的。”

“什麽原則啊？都動不了你的大駕了？”魏鳴故意拿楊開開涮。

楊開笑著說：“讓我查案，那得付錢啊。”

“西都市公安局讓人幫著查案，難道還不付錢嗎？”魏鳴輕輕在桌子一拍，“他們也太缺德了吧。但是我怎麽收到錢了呢？”

楊開又笑著說：“他們要付錢，但是我這個人貴，他們付不起，況且楊雨歌的案子，一來是個大案子，二來楊雨歌還算是我朋友，那還得加錢，我估計把公安局賣了，能拿一半來付我報酬。”

“你可真是要錢不要命的奸商啊！”魏鳴嘲笑著楊開。

“那我就是。”楊開竟然把魏鳴的話當做了誇獎。

魏鳴突然收起了笑容，又長嘆了一聲：“哎！其實，我今天還想跟你說一聲的，這頓酒喝完，明天我就要走了。”

“還要去過流浪的生活嗎？”楊開猜測魏鳴依然不會做出任何的改變的。

魏鳴點點頭說：“是的，這個生活才適合我，我也是用了七年時間才找到這麽適合自己的生活。”

楊開低下了頭，思考了一陣，然後舉起酒杯說：“那好吧，我們也談了這麽多，你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我祝福你的未來，咱們喝下這頓酒，明天我親自送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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