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楊開聽到魏鳴說這話才奇怪，“說來聽聽，怎麽個奇怪法？”

魏鳴猛灌自己一口酒，才緩緩說：“你跟我聊過楊雨歌，我也研究過楊雨歌，大致在腦海中對楊雨歌有一個印象了，可是這次見到楊雨歌，又是在那種情況下見面，後來我也跟他聊過一點點，總之見面和印象反差比較大，這就是奇怪的點。”

“反差大是因為他成了罪犯吧。”楊開也很惋惜，“確實當我聽說楊雨歌是‘第三殺手’，我都不敢相信，這太不可思議了，咱們做這一行這麽多年，還很少碰到哪一個罪犯自己曾經是抓捕罪犯的人。”

魏鳴同意楊開說的話：“是的，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本身就是抓捕罪犯的人會有一種信仰，以維護法紀為己任，很少會有人去違背自己的信仰，把自己變成一個殺手，所以我會覺得很奇怪。”

“在你回來之前，你跟我提到過楊雨歌是人格分裂，你說他本質是好的，但是另一個人格卻不一定，所有的壞事都是他另一個人格幹的，他自己是不知道的。”楊開其實早就跟魏鳴在電話中討論過一次案情。

“是的。”魏鳴點點頭，“我認為他的本質是一個罪犯的抓捕者，就像我們一樣，都是痛恨罪犯的，但是他童年遭遇過很糟糕的事情，造成他的心理問題，人格分裂，他把他最痛苦和最壞的一面化身成另一個人格給隱藏了起來，就像是氣球一樣，一直在累計，一直在膨脹，到底某一個節點的時候，砰！就爆炸了，所以他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魏鳴比楊開厲害，楊開雖然嘴上不承認，但是楊開心裏還是承認的，因為魏鳴有一點是楊開沒有的，就是這種心理分析能力，魏鳴的心理分析能力可能沒有楊雨歌強，但是卻大大超過楊開，所以他才能對楊雨歌的情況進行一系列的分析。

“你這麽一說，我就覺得很合理了。”楊開也喝了小口酒，“如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邪惡的那一面，那麽他就不是裝的，他以前在我面前的樣子也就是真實的，我沒有被他騙過。”

原來楊開在意的是這個事情，他如果是被楊雨歌的表面給騙到了，那麽他面子上便掛不住，他是一個很註重面子的人，所以他才不願意承認自己比魏鳴差。

“本來我認為是這樣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邪惡面，但是……”魏鳴眉頭緊鎖，“但是現在我又不太確定了。”

“你不確定是說不太確定楊雨歌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邪惡面嗎？”楊開感覺又回到了起點。

魏鳴卻搖搖頭說：“這個我很確定他不知道，我只是不確定他的邪惡面是不是真的是邪惡面？”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楊開總算明白了，“那你為什麽又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魏鳴回答說：“我不是說我跟他聊過嗎？因為我總是覺得不對勁，所以我便在昨晚單獨和楊雨歌聊了聊，就專程針對他的第二人格，雖然他不知道他自己腦子裏的邪惡，但是他是知道那個第二人格的，他拋開這次出的事情來談起他的第二人格，直觀認為他也不會成為一個罪犯的。”

“所以，你想表達什麽？”楊開又問了魏鳴一個問題。

魏鳴猛灌自己一口酒，很認真地對楊開說：“我想說要是我錯了，該怎麽辦？”

楊開楞住了，他看著嚴肅的魏鳴，仿佛夢回當年，他頓了好久，才對魏鳴說：“你又要像以前那樣憑感覺查案了嗎？”

魏鳴搖搖頭說：“憑感覺查案是不對的。”

楊開不同意：“你以前一直都是先憑著感覺做出假設，然後才進行推理反證，而且你總是很準確。”

“也不是很準確，我錯過一次。”魏鳴沒有了當年的自信，“而且那一次錯得太嚴重，損失慘重，你難道忘記了嗎？”

楊開陰沈著臉說：“我沒忘，我每晚都記得。”

魏鳴突然指責起楊開來：“所以你現在又要提起那段傷心往事了嗎？”

楊開也不退讓：“為什麽不能提起？難道這輩子就一定要逃避嗎？你都逃了七年了，你就不能接受那個事實？成熟一點，像我一樣，繼續往前走！”

魏鳴楞住了，而楊開也沒有繼續反懟魏鳴，兩個人都突然安靜了下來，時間在那一刻仿佛都停止了。

“這是綠色的冰二鍋。”老李突然冒了出來，又在酒桌上放了一壺綠色的冰鎮酒，然後默默地離開了。

老李的出現和離開打破了兩人的冰點，兩人突然便笑了起來。

魏鳴更是一邊笑，一邊給楊開和自己滿上冰二鍋。

兩人在碰了杯，喝了酒之後，魏鳴才收起笑容，輕嘆了一口氣：“哎！這次見到楚天，讓我非常感慨，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楊開搖頭說：“你可別自責了，楚天自己都沒有覺得你對不起他，不然他這次也不會找你幫忙的。”

“我自責是沒有錯的，本來就是我的責任。”魏鳴的內心像是被千根針紮似的。

“你如果這麽說的話，那我還覺得自己有責任。”楊開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如果當時不是慌了神的話，我就可以阻止你的錯誤，但是我沒有，我和楚天當時都慌了，只有你來做出決定，只不過這個決定沒有換給我們好的結果而已。”

“所以，咱們今晚是不可能避開這個話題了嗎？”魏鳴是真的不想再提起那段往事，如果他願意提起的話，他就不會逃避七年。

楊開微微一笑：“不可能避開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避開，尤其是今晚上，有你有我。”

魏鳴癟癟嘴說：“你今天鴻門宴也擺好了，你本來就想來跟我聊聊往事，所以你才把我帶到這裏來的吧？”所以說魏鳴和楊開是互相了解的，魏鳴就是知道楊開是這個打算，所以他一開始才說好拒絕往事的。

楊開自然就是這個目的，所以話題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了這裏，所以楊開也不用在隱藏了，他承認說：“是的，我既然是跟你來敘舊的，不聊往事，咱們還有個屁的舊可敘。”

魏鳴和楊開是相對而坐的，這個酒桌其實是有三個位置，他倆的左邊曾經還坐過一個人。

魏鳴舉起酒杯：“那讓咱們來幹一杯，好好談談往事吧。”

於是，時間回到了七年前，還是同樣的位置，三只酒杯碰了杯。

“啊！我喝得有點多了。”楊開的臉蛋緋紅，說著醉話。

“趕緊的，碰了杯就要把這一杯喝下去。”魏鳴催著楊開的酒。

而兩人的身邊還坐著一位紮著馬尾辮，留著斜劉海，穿著警察制服的女人，她有些生氣地對魏鳴說：“老魏，能不能不要催小開心喝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能喝的。”

魏鳴吐吐舌頭說：“我說小星星啊，你的小開心是個男人，男人就不能說自己不行。”這個被魏鳴叫做小星星的女人名叫林星，是魏鳴和楊開的紅顏知己，他們三人是從學生時代便在一起玩的好朋友，除了睡覺以外，三人基本上都是形影不離。

楊開聽到魏鳴在嘲笑自己，他猛地一灌，便把杯子酒都一口喝完，只不過喝完這杯酒，他眼中的事物便開始有了重影。

“看吧，小開心是能喝的。”魏鳴笑著也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幹了。

林星白了魏鳴一眼：“你真的是……”

魏鳴接過林星的話：“你想說我帥，你就直說。”

林星癟癟嘴說：“你真是個臭屁的男人。”林星一臉嫌棄魏鳴。

魏鳴又給自己倒上一杯綠色的冰二鍋，然後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說說吧，你今天請我們喝這酒，到底是想讓我們幫你做什麽？”

“我請你們喝酒，就是要讓你們幫忙嗎？我就不能單純地請你們喝酒嗎？”林星的表情有些慌張，就好像她已經被魏鳴看穿，只不過她還要掙紮一下。

魏鳴露出笑容，撫摸著他的八字胡說：“平時都是小開心在請我們喝酒，你看你自己主動過幾次？”

這個時候，楊開也醉眼朦朧地看著林星，仿佛他也認同魏鳴的說法。

林星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瞞不過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好，我承認還不行嗎？我是想找你們幫忙。”

“你是有案子吧。”魏鳴又揣測著林星的心理，讓林星很難在魏鳴的面前隱瞞。

林星只能又承認說：“是的，有個很重要的案子交到了我的手上，我覺得自己一個人很難查這個案子，所以我需要你們倆的幫助。”

“什麽案子？有我楊開在，什麽案子都是浮雲！”楊開搖搖晃晃說著醉話。

魏鳴則笑瞇瞇地等著林星的回答。

林星又頓了頓，猛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才緩緩說出口：“我要去追查‘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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