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雨歌，起床了。”獄警日常來叫楊雨歌起床。

“早就起來了。”楊雨歌不但起了床，還坐在鐵桌前，用筆在一張紙上寫著字。

“你在幹什麽？”獄警從來沒有見楊雨歌寫過字，所以他警惕地把手上放在自己腰間別著的警棍上。

楊雨歌放下筆，轉過頭來說：“我在跟我的家人寫信，警官，你有家人嗎？你會跟自己的家人寫信嗎？”

“我有，我每天下班都可以跟家人見面，不需要寫信。”獄警是在諷刺楊雨歌自作孽才會離開楊雨歌的。

楊雨歌倒不在意，因為他就算沒有被關進瘋人院，他的家人也在監獄裏，所以他只是冷冷地說：“真是羨慕你啊，警官，每天跟家人見面的感覺一定很棒吧。”

“你是不可能會體會的，這輩子都別想。”獄警催促著楊雨歌，“你的信寫完了沒有？”

楊雨歌攤著手說：“我寫完了，我會今天把信寄出去的。”

“那不管我的事情，我現在只會管你為什麽還沒有站在牢門邊？”今天獄警對楊雨歌說的話可能是他說得最多的一次，這也是因為楊雨歌今天做出不同尋常的事情，因為楊雨歌在寫信，所以獄警也對楊雨歌格外註意了一些。

楊雨歌沒有回答，他用行動做出了回答，所以他站在了牢門前。

獄警把牢房打開，然後把自己腰間的手銬給楊雨歌戴上。

隔壁的周宏波全程聽完楊雨歌和獄警的對話，所以他在他的牢房那邊大喊一聲：“雨歌，你有家人在外面嗎？”

獄警也開始覺得周宏波這個人有點煩人，所以他沖著周宏波大喝一聲：“閉嘴！”

而楊雨歌卻溫柔多了，他朝著柵欄一角周宏波那張臉說：“我的家人在‘西都監獄’。”

周宏波被驚到了，他那張被柵欄勒住的臉非常驚訝。

楊雨歌轉身便和獄警朝著李德翰的辦公室前進。

李德翰看到楊雨歌，臉上露出笑容就像在臉上開出一朵花，他親自走到楊雨歌的面前，把楊雨歌迎接到躺椅上。

這次先是楊雨歌問李德翰：“高小姐有沒有說過她什麽時候來做專訪？”

“楊博士關心這件事？”李德翰沒想到楊雨歌對這個事情如此上心。

楊雨歌癟癟嘴說：“高小姐是我的朋友，一個很好的朋友。”

李德翰露出奇怪的笑容：“恐怕不止是好朋友吧。”李德翰好像發現楊雨歌和高縷的關系不一般。

“那不重要。”楊雨歌可不想跟李德翰討論他跟高縷的關系，“重要得是我關心她要做的事情，而且我也關心‘分歧瘋人院’啊。”

“原來楊博士還是關心瘋人院的。”李德翰很感慨，要知道楊雨歌以前可是“分歧瘋人院”的榮譽院長，本來他們兩個人能攜手把瘋人院辦得更好，但是楊雨歌現在的處境，雖然也能幫助李德翰，但是幫助始終是有限的。

楊雨歌環顧四周，眼神中充滿了感慨，他癟著嘴說：“這個地方是我的心血，是我的理想，是我的孩子，我能看到它的出生，本來我也應該幫助它成長的，現在卻只能用這種方式去陪伴它，說起來真是讓人難過。”

“沒關系，楊博士，真的沒關系，你至少陪伴了它。”李德翰拍著楊雨歌的肩膀，安慰著楊雨歌。

“這次高小姐要專訪瘋人院，你不知道李院長能懂這個感覺嗎？這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馬上要第一次參加幼兒園的兒童節演出，那種感覺特別奇妙。”楊雨歌沒有結過婚，他也沒有孩子，不明白他怎麽去把瘋人院和孩子聯系在一起的，但是這種比喻也很貼切。

“我能懂，這何嘗不是我的孩子呢？”李德翰也沒有結過婚，也沒有孩子，但是他能和楊雨歌有一樣的感覺。

兩個沒有孩子的人，卻在討論著孩子，而現實之中有很多有孩子的人卻在忽略自己的孩子，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諷刺呢？

“所以它是咱們倆的孩子嗎？”楊雨歌反問李德翰。

李德翰點點頭說：“沒有第三個人了，就是咱們倆的孩子。”

楊雨歌笑了：“聽起來，我和李院長像是一對夫妻。”

李德翰也笑了：“楊博士，你這是在說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我們不要說這麽可怕的事情了，因為繞來繞去，李院長還沒有告訴我高小姐準備什麽時候來專訪的？”楊雨歌還記得這個。

李德翰的笑容變得尷尬：“不好意思，說著說著就跑題了。高小姐還沒有告訴我時間，她只說她要先準備準備材料，才能親自來做專訪。”

情況和楊雨歌預想得差不多，所以楊雨歌說：“關於專訪，我給李院長提個建議。”

“楊博士的建議，我一定要聽一聽。”李德翰喜歡楊雨歌提建議。

楊雨歌說：“我知道你們可能會私下做專訪，但是那樣不會全面的，我想要讓咱們的‘孩子’在演出中更好地展示自己，所以我建議李院長把高小姐請到瘋人院，就在這裏讓高小姐進行采訪。”

楊雨歌的建議讓李德翰有些為難：“讓高小姐來這裏？楊博士，你是知道我們這是什麽地方的，這裏可是關押著全西都市最危險的犯人，且不說高小姐是個外人，不能隨意進入，就算我開綠燈讓高小姐進來，那她的安全，楊博士就不擔心嗎？”

楊雨歌怎麽可能不擔心高縷，他可以連他自己都不擔心，但是他不可能不擔心高縷，他最擔心的人就是高縷，所以楊雨歌說：“我一開始就是說了，我關心高小姐，我也關心瘋人院，既然高小姐來瘋人院一次，是絕對能幫助到瘋人院的，那麽就應該讓她來，但是李院長你非常有責任保護好高小姐。”

“我…的責任嗎？”李德翰沒有想到楊雨歌會把責任拋給自己。

“是的，雖然我也很想保護高小姐，但是我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既然高小姐會來，現在瘋人院是你李院長的地盤，你自然有最大的責任。”楊雨歌雙眼死死瞪著李德翰，試問李德翰，“或者李院長根本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或者說李院長根本不在乎高小姐的安全。”

“我當然不是了。”李德翰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高縷如果會來的話，他自然會把高縷的安全級別提到最高，保證沒人能碰高縷一根汗毛。

“我相信李院長，就算你自己有危險，你也不會讓高小姐有危險的。”楊雨歌知道李德翰是什麽樣的人，他也把李德翰吃透了，李德翰和周宏波現在就在楊雨歌的股掌之中，最可怕得是李德翰和周宏波兩人還渾然不知。

李德翰還跟楊雨歌保證說：“我會杜絕一切危險的，不會給任何人傷害高小姐的機會，當然同樣不會給任何人傷害我的機會。”

“那我就放心了，李院長也能放心讓高小姐到這裏來。”楊雨歌和李德翰的對話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

“說了高小姐和專訪這麽多，楊博士該說說你自己了。”李德翰雖然很想和楊雨歌聊聊瘋人院的專訪，但是楊雨歌只是一個給建議的人，整體來說是和楊雨歌沒有關系的，而李德翰也不能忘了他倆的“課題”。

“對的，我今天話太多了，自己的事情都差點忘了。”楊雨歌明明是故意提起專訪的事情，可是他這一轉折，就讓李德翰不會懷疑自己是故意的，還能隨便把話題帶過去，楊雨歌是一個說話藝術的大師。

“你昨天看到蕭耀了嗎？”李德翰期盼今天在蕭耀這件事上能有一些進步。

“我看到了。”李德翰想要什麽，楊雨歌就給他什麽，反正都是謊言，楊雨歌可以隨意地編造。

“他說話了嗎？”李德翰又激動了，連忙追問楊雨歌。

“他說話了。”楊雨歌臉上很嚴肅，但是心裏卻在笑。

“他說什麽了？”

“他說你還好嗎？我說我還好。”楊雨歌平靜地回答。

“然後呢？說其他的了嗎？”李德翰還想聽點有用的信息。

“然後就沒了。”楊雨歌癟癟嘴說。

“沒了？”李德翰還沒有被楊雨歌“餵飽”。

“是的，沒了，然後他就消失了。”楊雨歌不會給李德翰太多的“信息”，他每天只給一點點，釣著李德翰，“化成了一陣青煙。”

李德翰一臉陰郁，他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楊雨歌微笑著說：“開心一點，至少他開口說話了，這也是進步，有這一次的簡單對話，那我們就應該很快能正常交流了。”

“楊博士說得是，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我應該更有耐心的。”李德翰想想楊雨歌的話也很對，能有一點交流就證明能以後可能會有其他有用的交流，他心裏也稍微能得到慰藉，只不過李德翰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楊雨歌和蕭耀真正的對話，楊雨歌是不會告訴李德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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