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雨歌和周宏波已經是朋友了，所以兩人吃飯的時候都坐在了一起。

這當然引起了其他病犯們的註意，楊雨歌在瘋人院裏就是一個異類，誰曾想到竟然還有人可以和楊雨歌一起做朋友，所以其他人也都開始註意周宏波這個人了。

周宏波很喜歡這種感覺，他偷偷跟楊雨歌說：“瞧瞧，他們都在看我們，好像都很怕我們似的，我們簡直就是最佳拍檔啊。”

楊雨歌癟癟嘴說：“我不喜歡別人怕我們，我希望別人都能喜歡我們，因為我們需要他們。”

“我們需要他們做什麽？”周宏波還不知道楊雨歌所謂計劃的第二步是什麽，他不知道楊雨歌葫蘆裏到底賣得什麽藥。

楊雨歌沒有回答，他倒是反過來問周宏波：“我記得你說你喜歡《肖申克的救贖》，對嗎？”

“是啊，安迪和我的遭遇很像，我超喜歡《肖申克的救贖》。”周宏波一說到這個，他就興奮起來。

“我也很喜歡，我也覺得安迪的遭遇和我很像。”楊雨歌臉上掛著笑容。

“你也覺得？”周宏波像是遇到了知音。

“安迪是被冤枉入獄的。”楊雨歌放輕了音量，“你我都是冤枉進來的。”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的。”周宏波簡直再同意不過了。

“所以，我們都像安迪，這就是我們能成為朋友的原因，這就叫做緣分。”

周宏波的腦子裏就像被楊雨歌給灌了迷魂湯似的，連連點頭：“我就是覺得咱們很像，而且我們能在這種地步碰面，特別有緣分，所以我才想和偶像交朋友的。”

“你又叫我偶像了。”楊雨歌假裝有些不高興。

“不不不，不是偶像，是雨歌。”周宏波傻傻地笑著。

楊雨歌東張西望，確定獄警離他倆較遠時，偷偷在周宏波的耳邊說：“既然我們倆的遭遇和安迪相似，我們為什麽不能像安迪一樣計劃呢？”

周宏波的瞳孔放大，他異常興奮，但是他還保持著理智，控制著自己的音量：“雨歌，你是說我們要逃……嗎？”

楊雨歌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以免被別人聽到，他也提醒周宏波：“不要用那個字，小心隔墻有耳，我們就把這個叫做一個計劃，我提議就叫‘安迪計劃’吧。”

“這個名字好，就叫‘安迪計劃’。”周宏波也同意，但是周宏波也有疑問，“可是‘安迪計劃’的步驟是什麽呢？”

“第一步，我們已經進行了。”楊雨歌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宏波，“第一步就是你我建立起親密的關系。”

“那第二步呢？”周宏波急著想進行下一步。

楊雨歌又左顧右盼之後，才跟周宏波說：“第二步，你要去幫我打聽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周宏波缺乏耐心。

“別急，我先問你一個問題。”楊雨歌卻是個有耐心的人，他知道像這樣的計劃，一招棋錯，滿盤皆輸，每個環節都必須一次性成功，所以絕不能心急。

周宏波沒有多言了，他在等著楊雨歌的問題。

楊雨歌緩緩說：“我看你是個熱心腸的人，也很愛說話，你應該和其他病犯也有過交流吧。”

“我來的時間不長，但是瘋人院A區裏一半以上的病犯，我都認識了。”果然不出楊雨歌所料，按照周宏波的性格，周宏波可不只跟楊雨歌交朋友的。

“那你就要幫我打聽一些事情。”楊雨歌準備給周宏波下任務了。

“打聽啥？”周宏波越來越懵了。

“事情一件一件的來。”楊雨歌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情，你幫我去打聽，誰跟誰有矛盾。”

“打聽這個幹什麽？”周宏波開始疑惑了。

楊雨歌微微搖頭：“你盡管按照我所說的去做，不要多問。”

“可是，朋友之間不應該心照不宣嗎？”周宏波才一開始便有了怨言。

楊雨歌還要像哄小孩子一樣，跟周宏波解釋說：“這都是為了計劃，我可以跟你心照不宣，但是如果你敗露了，被那些可惡的獄警一審問，我們的計劃不就全完了嗎？我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假設你被抓到，你什麽都不知道，他們也就什麽也審問不出來，我們的‘安迪計劃’也就能存活，我們也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你明白嗎？”

周宏波其實不是太明白，但是他還是聽懂了那句什麽都不知道，就不會被審問出來，而且楊雨歌解釋得如此真誠，他也就沒有多想，便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按照你說的去做就是了。”

“很好。”楊雨歌滿意地點點頭。

“那我打聽到之後呢？”周宏波又提出了問題，他提問的頻率可一定也不亞於簡丹丹。

幸好楊雨歌能忍受簡丹丹，所以他也能忍受周宏波，於是楊雨歌又搖搖頭說：“不要多問，事情一件件地做，等你先打聽好這個，然後夜深人靜的時候跟我匯報，我再吩咐你下一步怎麽做。”

“好吧，我聽你的。”周宏波也就不再提問，反正楊雨歌也不會回答。

“記住低調行事。現在就離我遠點吧，不要讓別人真以為我們過於親密，不然他們會漸漸疏遠你的。”本來大家都疏遠楊雨歌，如果周宏波一直粘著楊雨歌的話，大家也會將周宏波歸於楊雨歌一類，將他一同疏遠，今天周宏波和楊雨歌在一起，也只是第一天，大家只是出於對周宏波態度的好奇，還沒有完全疏遠周宏波，周宏波還有機會融入到大圈子裏去收集情報。

周宏波立馬便端起餐盤離開了楊雨歌旁邊的位置，去跟隔壁一桌打起了招呼：“餵！老王，最近又犯病沒？”

周宏波雖然有時候問題有點多，但是他是一個很好的執行者，他能很順利地完成任務，比楊雨歌想象中還要順利。

本來楊雨歌還預想過一些出現阻礙的情景，可是那些都沒有發生，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周宏波便帶來了楊雨歌想要的答案。

“雨歌，雨歌，還沒有睡吧？”周宏波透過那堵墻，在呼喚著楊雨歌。

“我還沒睡，我還在等著你的好消息。”楊雨歌有些緊張地說，“你給我帶來的是好消息嗎？”

“是好消息，我已經調查過這座瘋人院裏，哪兩個人的矛盾最大了。”周宏波的話讓楊雨歌松了一口氣。

“告訴我。”楊雨歌催促起周宏波來。

“聽說過‘笑面人’嗎？”周宏波問楊雨歌。

“就是那個穿得花枝招展，臉上總是掛著笑容，看起來很瘋狂的男人嗎？”楊雨歌知道那個人，說明那個人在瘋人院也很有名氣，所以也不只是楊雨歌一個人出名。

“就是他。”周宏波想說得就是這個人，“他以前是個喜劇小品演員，喜歡講些爛笑話，也沒賺到什麽錢，他老婆就想離開他，被他拿刀給捅死了，據說他在捅人的時候都會發瘋地大笑。”

“我聽過他的事情。”楊雨歌在公安局裏看過“笑面人”的檔案，據說他殺了人之後還是自己去公安局自首的。

“那另一個是誰？”矛盾肯定不止一個人的，也就是說周宏波還調查過另一個人。

“另一個是‘綠帽子’。”周宏波光說出這個別稱都感覺羞恥，因為誰會願意被叫做“綠帽子”？這也太丟人了，而且那個“綠帽子”還是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字。

“‘綠帽子’？那就有點意思了。”毫無疑問 “綠帽子”也是一個名人，楊雨歌自己解說，“據說‘綠帽子’曾經是個數學老師，可是他特別摳門，但是他還是有仗義的一面，他一個朋友跟他借了很多錢，結果卻不願意還他錢，他為了報覆朋友，就用迷藥把他朋友的老婆給睡了，美其名曰欠賬肉償，所以他能叫‘綠帽子’，是因為他給別人戴‘綠帽子’。”

“就是他，特別聰明的一個人。”周宏波還挺佩服“綠帽子”的，他一直很喜歡聰明人，所以他才會喜歡楊雨歌的。

“他倆能有什麽矛盾啊？”

“他倆的矛盾可大了。”周宏波頓了頓，“‘綠帽子’一直認為自己是瘋人院裏最聰明的人，可‘笑面人’認為‘綠帽子’是個白癡，‘綠帽子’可以忍受別人不認可他的聰明，但是無法忍受別人叫他白癡，所以他找‘笑面人’吵架，但是還沒有升級過沖突。”

“他倆都有不少追隨者，真是計劃完美銜接的一環啊，宏波你真是我的得力幫手啊。”楊雨歌竟然鼓勵起周宏波來。

周宏波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著說：“沒有的事情，我只是認識的人不少而已。”

“那他倆的事情先放一放，咱們可以進行下一個環節了。”楊雨歌嘴角上揚。

“下一步該做什麽？”周宏波在等著楊雨歌的安排。

楊雨歌說：“我需要你幫我去找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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