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雨歌身處在黑暗的虛空之中，一切都是虛無的，他什麽也看不見，卻能看到一雙眼睛，那是一雙銳利的眼睛，也是一雙冷酷而又充滿殺氣的眼睛。

楊雨歌被這雙眼睛的氣勢所鎮住，讓他無法動彈。

很奇怪的是，楊雨歌只能看到這雙眼睛，卻看不到擁有這雙眼睛的臉，就好像那張臉被什麽給遮住了，楊雨歌再仔細一看，卻發現遮住臉的是一副口罩。

楊雨歌突然覺得那雙眼睛很熟悉，非常熟悉，但就是這麽也想不起來那雙眼睛是誰的。

突然，這雙眼睛移動了，朝著楊雨歌飛了過來，嚇得楊雨歌坐起身來。

楊雨歌大口喘氣，原來又是噩夢一場，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然不是在床上醒來的，而是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醒來的。

楊雨歌怎麽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睡到沙發上，他甚至記不起自己是如何入睡的了，他感覺自己又斷片了。

楊雨歌聞了聞自己身上，還真的有酒味，估計自己又喝酒了，可是他怎麽喝酒的卻不記得，可能是他最近壓力很大吧。

說來他最近的壓力也確實很大，他曾經下定決心要找出殺死朱雨馨的兇手，而且他還選擇了獨自調查，因為他需要將當年他媽媽的案子和這個案子聯系起來調查，他不能和楚天合作，因為楚天不能理解自己，所以他在楚天那邊都是推脫自己重感冒，在楚天那裏請了假。

可是，事情沒有他想象那麽順利，那個兇手很擅長隱藏自己的行蹤，根本就沒有人見過他，一周過去了，楊雨歌一直沒有進展，這讓他如何不有壓力。

楊雨歌扶著自己的額頭，他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他或許不能再單打獨鬥了，楚天那邊也應該在繼續調查，或許楚天那邊已經有了新的進展，畢竟楚天是警察，警方的資源比楊雨歌一個人要豐富許多，調查也方便許多。

一想到這裏，他便決定今天去楚天那裏打探一下消息，所以他收拾收拾自己，便出門去找楚天了。

楚天今天也剛好在局裏，楊雨歌很容易便在楚天的辦公室裏找到了他。

楚天一看到楊雨歌便關心地問楊雨歌：“楊博士，你身體好些了嗎？”

楊雨歌有些尷尬地說：“我今天感覺不錯，所以便來找你，看看楚隊的調查進展如何。”楊雨歌本來身體就沒事，所以他又撒了這個謊來圓上一個謊，讓他感覺很不好意思。

“可是，我看楊博士的臉色還不是很好啊？”楚天一直在看楊雨歌的臉，只覺得楊雨歌感覺很憔悴。

楊雨歌摸著自己的臉說：“大病初愈，憔悴是很正常，我真的沒事。”楊雨歌其實也沒有註意到這些細節，畢竟他壓力很大，哪有精力去註意自己的形象，甚至長出了胡子都沒有剃。

楚天摸著自己的山羊胡，勸解著楊雨歌：“楊博士還是要都註意自己的身體，你也別太操勞了，這邊有我先安排著，你應該再繼續休息一陣，你可是我們局裏的秘密武器。”楚天可不是在調侃楊雨歌，他確實是關心楊雨歌，只不過他不是那麽會說話，敏感的人很容易會曲解他的意思。

楊雨歌不是那麽敏感的人，他知道楚天並無惡意，所以他說：“多謝楚隊長的關心，我真的沒有問題的，如果我覺得我需要休息，我今天就不會來了，咱們還是進入正題吧，朱雨馨案子調查得如何了。”

說到這裏，楚天不禁嘆息一聲：“哎！進展其實並不順利。”

楊雨歌拖了一根板凳，坐在了楚天的旁邊，然後說：“楚隊長跟我仔細講講吧。”

楚天娓娓道來：“因為我最先是認為朱雨馨的丈夫陳德明是嫌疑人，所以我首先針對陳德明進行調查，果然他和楊博士預想的一樣，不是兇手，因為他有不在場證明，他白天在上班，晚上也有聚餐。所以，我便放棄了這條線，我又考慮到朱雨馨有吸毒，那麽案子便可能會涉及到毒販子，我便順著這條線去調查，你知道的，毒販子可不是那種老實交代的人，要找到他們的行蹤都不容易，於是我又聯合了緝毒科去調查此案，並且找到了一些緝毒科的線人去暗中調查朱雨馨，發現朱雨馨的毒品確實是某個毒販提供的。”

說到這裏，楊雨歌便插了一句：“我想緝毒科應該不會把毒販的信息提供給你吧？”

楚天點點頭：“是的，緝毒科那幫人狡猾得很，害怕我搶了他們的案子，所以他們只告訴我有關朱雨馨的信息。”

“我猜朱雨馨是自己去購買毒品的吧？”楊雨歌感覺楚天是想這麽說。

楚天豎起了大拇指：“楊博士料事如神啊，還真是這樣，朱雨馨確實自己去找到販毒的幫派，向他們購買了毒品，本來那幫派是不信任朱雨馨的，但是朱雨馨帶了很多錢，那些毒販子本來就是為了賺錢，自然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楊雨歌說：“所以，她和那個幫派有什麽其他瓜葛沒有？而且是引起沖突的瓜葛。”

楚天搖搖頭說：“沒有，據說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朱雨馨死了，沒有那個幫派對此負責，但是那些罪犯說的話又怎麽能相信呢？”楚天覺得這條線裏還可以再深入調查，他回頭就想找緝毒科的同事好好聊聊，如果緝毒科的同事還是對消息遮遮掩掩，他就去找簡力。

“所以，那個所謂的第三者，從頭到尾還是沒有露過面，還是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楊雨歌這才是抓住了重點。

“好像還真是。”楚天太專註於毒販子那條線，差點都把那個第三者給忘記了。

“楚隊長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朱雨馨據說是凈身離家出走，她哪裏來的那麽多的錢去購買毒品？”楊雨歌在給楚天提供一個新的思路。

可是楚天卻反問楊雨歌：“楊博士是怎麽知道朱雨馨凈身離家的？”

這一反問，還把楊雨歌給問住了，因為這是楊雨歌這幾天的調查結果之一，他總不能告訴楚天自己這幾天在私自調查，那樣謊言就會被拆穿的，所以他尷尬地又編了一段謊言：“那是因為我最早和陳德明聊過。”

楚天也是隨便一問，他也沒有太在意，況且楊雨歌確實和陳德明聊過，所以楚天沒有多想，他便又問：“那楊博士的意思是要查一下朱雨馨的資金來源或者銀行賬戶之類的嗎？”

“不用，我估計她的銀行賬戶上沒有動過，而資金來源有可能是別人給的現金，所以在這條線去追查的話，很容易進入死胡同。”楊雨歌不是估計的，是他自己去調查過，這也是他調查結果之一，所以他才這樣編造謊言的。

“所以，楊博士是想告訴我，朱雨馨的資金來源是那個第三者給的嗎？”楚天覺得楊雨歌繞了半天的彎，就是想表達這個意思。

楊雨歌當然是這個意思，所以楊雨歌對楚天說：“我是想要告訴你，不要糾結於那些什麽毒販，那不是重點，你如果繼續調查毒販的話，也許你能搗毀幾個毒窩，抓住一大幫毒販，但是對這個案子卻沒有一點幫助，因為這不是那些人做的，你那樣只會浪費時間。你如果真的想破這個案子，你就要針對這個第三者，好好的調查一番，專註於對他的調查，因為這才是真正的嫌疑人。”

或許楊雨歌說得有道理，但是楚天聽著覺得很不舒服，因為楊雨歌像是在指揮他辦案，這讓在這個在警察的崗位上幹過幾十年的楚天如何受得了，所以他反駁楊雨歌：“楊博士，你這樣說是不對的，警方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而且我們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關於朱雨馨的案子，像你說的，有可能是那個第三者幹的，但這也不能排除毒販子，畢竟毒販子也是罪犯，他們本來什麽都幹得出來，所以我認為兩邊都應該追查下去。”

“楚隊長，你不明白的。”楊雨歌有些心急了。

“那楊博士你得拿出證據來，讓我明白明白。”楚天也是如此執拗。

這可把楊雨歌憋著了，楊雨歌不能把十五年前的案子搬出來說給楚天聽，那樣楚天會更不理解的，他思考了一下，重新組織語言說：“我想告訴楚隊長的是，那個兇手一直隱藏著自己的身份，而且從他認識朱雨馨開始就是，所以他一開始就想殺朱雨馨，這說明他是一種獵人的心態，朱雨馨只是他的獵物，如果我推測沒有錯的話，他這次成功了，他便還會有下一次，我的意思是他還會作案的，還會選擇下一個獵物，還會有人死掉。”

楊雨歌話音剛落，楚天都還沒來得及消化楊雨歌的分析，突然簡丹丹從辦公室外急匆匆地闖入，大喊：“不…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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