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楊嵐指著蘇雅的鼻子，要他註意自己的措辭。

蘇雅低下了頭，他沮喪地說：“我知道我辜負了楊先生的信任，但是我不能追查下去了，那個男人太危險了。”

“有多危險？”楊嵐現在根本顧不上那些所謂的危險。

蘇雅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被T恤蓋住的肩膀，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楊嵐註意到了蘇雅的表情，關切地問：“你受傷了？”

蘇雅搖搖頭：“沒有大礙，小傷而已。”

“是那個男人弄傷你的嗎？”楊嵐震驚了，他低估了調查的後果，直到他看到蘇雅受傷，他才明白有些人不是隨便就能調查的，除非你已經真正有了對付他的辦法。

蘇雅聽到楊嵐的提問，便回想起那個男人在巷子裏用刀插自己肩膀的場景，他的肩膀感覺更加疼痛了，這或許不是他的傷更重，或許是他的心理作用，但是這也足以證明那個男人在他的心裏留下了很大的陰影。

蘇雅說：“是的，他發現了我在跟蹤他，所以他弄傷了我，要不是我逃得快，可能楊先生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看到蘇雅如此害怕，楊嵐也不由得害怕了起來，他試問蘇雅：“你沒有暴露我吧？”

蘇雅擡起頭，堅定地對楊嵐說：“我沒有，雖然他折磨我，讓我供出是受誰指使，但是我死也不會把楊先生供出來的，楊先生請放心。”

楊嵐自然相信蘇雅說得是真話，但是他一點也不放心，如果那個男人真的發現自己的話，將受到傷害的人可不只有自己，還有可能會傷害到楊雨歌。

而且雖然蘇雅沒有供出自己，但是追溯到於萍這條線的話，也不難會想到是自己雇人跟蹤他們的，所以楊嵐也一點沒有解除危險。

蘇雅見到楊嵐沒有說話，他便又說：“楊先生，我不能幹這個事情了，那個男人會報覆我的，他什麽都做得出來，我…我還有女兒，我不能連累了女兒。”

一聽到蘇雅聽到自己的女兒，又想起自己也會擔心楊雨歌的，同理心之下，所以楊嵐也不會強迫蘇雅再繼續做這個工作，所以他說：“那算了吧，你暫且就不管那個男人了，我自己想辦法。”

“我這幾天會找地方躲躲，避一避，防止那個人反過來調查我。”這才是他今晚跟楊嵐見面的最終目的，他這句話裏有潛臺詞。

楊嵐當然聽懂了他的潛臺詞，他本來可以拒絕，但是他不會拒絕的，因為蘇雅受傷是因自己而起，甚至蘇雅還差點因此丟掉性命，這讓他很自責，這也讓他應該給到蘇雅一些補償，於是他說：“你等我一下。”

楊嵐進了屋，沒過多久，便拿了一沓鈔票出來，遞給蘇雅：“你需要避避風頭，所以你需要一些錢，你把這錢拿好。”

蘇雅自然也不會拒絕，這本來就是他來此地的目的，他本來也很需要錢，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些錢是他應得的，所以他接過錢，一邊揣兜裏，一邊對楊嵐說：“謝謝楊先生。”

“爸爸。”突然楊嵐背後的黑暗中傳來了一個孩子的聲音。

楊嵐突然身體一震，他轉身過來便看到黑暗中走出來的楊雨歌，勉強露出笑容對楊雨歌說：“雨歌，你怎麽醒了？”

楊雨歌指著客廳那邊風雨飄搖的窗外說：“我睡不著。”

“楊先生，那個事情……”蘇雅此時還想跟楊嵐再說兩句來著。

“噓！”楊嵐打斷了蘇雅，眼神示意他不要在楊雨歌面前說這些。

楊雨歌瞥了一眼門外，看到滿臉卷毛，全身濕透，邋邋遢遢的蘇雅，表情十分嫌棄。

楊嵐似乎不想讓楊雨歌和蘇雅接觸，他趕緊對蘇雅說：“你先走吧。”

蘇雅明白楊嵐的意思，轉身便走，沒有跟楊嵐道別。

楊雨歌看著蘇雅寬大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疑惑地問楊嵐：“爸爸，那是誰啊？”

“那只是爸爸的一個朋友。”楊嵐回答得依然很敷衍。

楊雨歌突然抱住楊嵐，依賴在楊嵐的身上。

“怎麽了？”楊嵐對楊雨歌突然的擁抱感到仿徨。

楊雨歌睜著圓鼓鼓的大眼睛，詢問楊嵐：“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楊嵐摸著楊雨歌的頭說：“想媽媽了嗎？”

楊雨歌癟著小嘴巴，點點頭。

“媽媽過兩天就會回來的，她出差去了。”楊嵐心裏很痛苦，他不知道自己的謊言還能騙楊雨歌多久。

楊雨歌不滿意楊嵐的回答：“媽媽總是去出差，她到底關不關心我了？”楊雨歌似乎已經有所察覺了。

“媽媽怎麽不會關心雨歌呢？媽媽是最愛雨歌的人。”楊嵐說這話，連他自己都快不信了，以前的於萍真是這樣的人，但是現在……或許只能說毒品改變一個人。

“她比爸爸還愛我嗎？”

楊嵐點點頭：“是的，比爸爸還要愛雨歌。”楊嵐這也是在麻醉自己。

楊雨歌心滿意足，他相信了楊嵐的話，然後他又聽到楊嵐說：“你該去睡覺了。”

楊雨歌便重新回到自己的臥室，蓋上被子，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後來的日子裏，楊嵐沒有再去追查於萍和那個口罩男人，他真的被蘇雅給嚇到了，他不得不擔心會不會遭來一些壞事，他不是那麽膽小怕事，他就只是因為楊雨歌，為了楊雨歌，他也可以認慫，不去報覆那一對奸夫淫婦。

因此，楊嵐每天都過得十分小心，一旦他發現不對勁的話，他得提前報警。

或許他真的太過小心，又或許他從低估那個男人變成了高估那個男人，總之在楊雨歌暑假的最後時期，他和楊雨歌相安無事，似乎那個男人沒有來找楊嵐的麻煩，甚至可能還不知道蘇雅跟蹤他是楊嵐指使的。

當然，因為楊嵐放棄了追查，他也已經有很久沒有於萍的消息，不知道於萍現在過得怎麽樣？但是根據蘇雅之前的調查，楊嵐推測於萍應該過得不怎麽樣。

楊嵐現在也沒有心思去管於萍了，今天是楊雨歌開學的日子，他得帶楊雨歌去學校報名。

楊嵐又是自行車載著楊雨歌來到了學校，在教室裏幫楊雨歌交學費的時候，楊嵐註意到大多數的孩子都是媽媽帶來報名的，只有極少部分是爸爸帶孩子報名，其實楊嵐不該註意這個細節，但是有些畫面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他的腦中一直在想象於萍帶著楊雨歌來學校，於萍還是那個美麗賢淑的妻子和母親，當然於萍已經再也不是了，他也只是妄想而已。

楊嵐給楊雨歌報完名，便摸著楊雨歌的頭對楊雨歌說：“你好好在學校裏讀書，要聽老師的話，爸爸該走了。”

楊雨歌點點頭，有些依依不舍地跟楊嵐說：“你回家買好菜，多買點肉，我晚上回家要吃大餐！”

楊嵐輕敲楊雨歌的腦門：“就你小子愛吃。”

楊雨歌笑了笑，便立馬奔到了教室裏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楊嵐剛離開教室，還沒有走兩步，便聽到背後有人喊著：“楊雨歌爸爸。”

楊嵐轉頭過來，卻是一位矮胖的男老師，那是楊雨歌的班主任王老師。

楊嵐露出禮貌地微笑：“王老師，有什麽事情嗎？”

王老師說：“不知道楊爸爸有沒有時間，我想跟您聊聊。”

“我有時間的。”楊嵐還有一兩個月才會開始真正忙起來。

“那能不能借一步說話？”王老師要私下跟楊嵐聊聊。

楊嵐伸出手來示意王老師帶路。

王老師把楊嵐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待兩人坐下後，王老師才說：“我想跟楊爸爸談談楊雨歌。”

楊嵐一聽到楊雨歌三字，總覺得王老師不像是要說好事，他急急忙忙地問：“王老師，是不是雨歌做出了什麽事情？”

“不是，不是。”王老師連連擺手，“楊爸爸誤會了，我是想跟你說楊雨歌這個孩子太優秀了，優秀到他比同齡的孩子學習要高出好多截，他已經不再是初中的水準，所以學校想讓楊雨歌跳級學習，讓他盡早多吸收一些知識，這樣的話，他很快也能進入大學。”

楊嵐一聽，這明顯是好事，他就放心了，所以他對王老師說：“我還是覺得雨歌還小，或許他能力適合跳級學習，但是他的思想還不一定跟得上。”

“所以，我們決定再觀察一個學期，先單獨給楊雨歌輔導一下高年級的知識，不過這會讓楊雨歌變得更加投入到學習當中，所以楊爸爸和楊雨歌的媽媽一定更加關註楊雨歌，多幫助他去學習，這是他成長的一個很關鍵時期。”王老師告訴楊嵐這些，不只是為了通知他，還希望能得到楊嵐及楊雨歌媽媽的協助。

楊嵐聽到這裏，本來是一件好事，可是他的心卻涼了半截，要知道除了現在於萍已經算不上能幫到楊雨歌的人之外，他自己也快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去，後面能管到楊雨歌的時候並不多，這讓他非常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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