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你？一切都是為了你？”楊嵐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說實在的，這麽多年過去，他一直在試圖忘掉這些事情，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真正的原因是什麽，直到楊雨歌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才重新去回想那些他不願意回想的事情。

“是的，我是這樣認為，你是為了我才會隱瞞一切的，你從來都不是一個自私的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都不是。”楊雨歌沒有開玩笑，他很認真，“我很抱歉我會錯誤的認為你很自私，我是真的抱歉。”

“那如果…如果我不是一個自私的人，我想要保護你，可是我到底在保護你什麽呢？為什麽隱瞞一切就能保護你呢？”楊嵐的腦子裏很亂，他無法自己來整理這思緒，他需要楊雨歌來幫他整理。

“哎！”楊雨歌再次嘆氣，“就像你說的那樣，你了解我，或者說你了解十二歲以前的我，那個時候的我天真無邪，不像現在的我，那個時候的我認為世界都是美好的，爸爸是最好的爸爸，媽媽是最好的媽媽，你們從來都在為我好，從來不會想要去傷害我。可事實是怎樣的呢？事實是你和媽媽都不一定是我想象中那樣，你們都會犯錯誤，我撞見了你犯錯，我也預測媽媽會犯錯，但是媽媽會犯多大的錯誤呢？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了解過，就在我記起了你那朋友，那個叫蘇雅的大胡子朋友，他可能知道真實的媽媽，結果我去找他，他卻已經不在人世，所以我還是不知道真實的媽媽。這就像是天意不讓我知道，而你這個人意也不讓我知道，可是我越不知道的事情，似乎就越是問題所在……”

“別說了！”楊嵐打斷了楊雨歌。

然而楊雨歌怎麽可能聽楊嵐的話，他如果要聽楊嵐的話，他早就聽了，他早就不再追查此事了，所以楊雨歌皺了皺眉頭，他搖搖頭說：“你瞧瞧你自己，你又在阻止我，又想要阻止我，這意味著什麽呢？這意味著我說對了，這就是問題所在。”

楊嵐又不說話了，他害怕自己的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楊雨歌解讀出來，而是楊雨歌變得滔滔不絕，他今天來就是要把事情講開，哪怕楊嵐不說一句話，他也能一個人把事情講開：“你以前瞞著我，現在也要瞞著我，就是害怕我知道，害怕那個十二歲的我知道，我的媽媽不是我想象的那樣的人，你寧願自己當這個壞人，也不想讓我心目中那個偉大的媽媽形象崩塌，你真的太傻了，你這是何必呢？”

“我…我不是……”楊嵐老淚縱橫，他的話沒有告訴楊雨歌，可是他的淚水卻告訴楊雨歌，楊雨歌說得沒錯。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你想要保護我，所以你才做出了這些事情，因為你想要保護我，所以你能夠狠下心來做壞事情，你是被逼的，因為你不殺她的話，她就會傷害我！”楊雨歌越說越激動，楊嵐是不是被逼的，楊嵐還沒有承認，但是楊雨歌現在卻在逼楊嵐，逼著楊嵐說實話。

“住口！”楊嵐終於忍不住了，大喊了出來。

楊雨歌怔住了，他看著哭泣到顫抖的楊嵐，他突然腦子也變得空白了起來。

一旁的獄警看到激動的楊嵐，害怕楊嵐會做出什麽事情，一只手摸著警棍，一邊警惕地詢問楊嵐：“9567，你要幹什麽？”

楊嵐什麽也沒有做，他放下了話機，轉過來對獄警說：“同志，探監結束了，我想要回去。”

楊雨歌沒有阻止楊嵐，他也放下了話機，看著獄警帶走了低著頭的楊嵐。

楊雨歌昂首挺胸的離開了“西都監獄”，監獄的門口等待著蕭耀，蕭耀上前關切地詢問楊雨歌：“今天感覺怎麽樣？”

楊雨歌癟癟嘴說：“今天感覺天氣挺晴朗的。”實則上，今天是個霧蒙蒙的陰霾天。

“那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嗎？”

楊雨歌又聳聳肩：“今天還沒有得到，但是我感覺不需要太久，我就能夠得到。”

蕭耀露出了笑容：“這麽說來，今天一定要喝上一杯，慶祝一下。”

楊雨歌也笑了，他搖搖頭說：“只喝一杯，那不叫慶祝，要喝得酩酊大醉，那才叫做慶祝。”

楊雨歌說到做到，他醉成什麽樣，他自己也不記得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而且他也一個人在自己的臥室床上，蕭耀又不知所蹤。

楊雨歌摸著自己的額頭，因為酒精造成頭痛，可他心裏卻沒有不舒服，因為他昨晚沒有做噩夢，那個困擾了他十五年的，充滿著鮮紅色的噩夢，竟然沒有出現了，或許以後也不會出現了吧，楊雨歌是這樣覺得的。

楊雨歌從床上爬起來，沖了個澡，讓自己清醒了不少，然後收拾收拾自己，準備好要做今天的工作。

是的，他第一次起床是想要去做工作，而不是去思考楊嵐的案子，當然楊嵐的案子還沒有劃上句號，但是這只是時間的問題，他不需要心急，也終於不需要心急，他可以先做做其他的工作，就當是消遣，打發打發時間。

當然，楊雨歌的工作種類很多，他需要選擇一項工作做，幸好他不需要去選擇，因為工作會來選擇他的。

砰砰砰！

楊雨歌穿好西裝在辦公室裏等待著，果然沒過多久，他就等到了有人敲門。

楊雨歌還不需要開門，他就知道門後面的人是誰，因為他還欠著某個人，因為他答應了某人要幫助他的。

楊雨歌打開了門，這次他沒有選擇閉門不見。

“李醫生，不，李院長，好久不見啊。”楊雨歌露出了微笑，禮貌地對門外的西裝男說。

這個西裝男便是代替楊雨歌成為“分歧瘋人院”的院長——李德翰，李德翰終於看到了楊雨歌，他激動地說：“楊博士，謝天謝地，我終於見到你了，你今天有空嗎？”

楊雨歌點點頭：“當然，如果沒有空的話，你現在就看不到這個門是打開著的了。”

“那我能進去嗎？”李德翰還是有點擔心楊雨歌今天又敷衍他。

“當然，快請進。”楊雨歌讓出了一條路給李德翰，讓李德翰進入了辦公室。

李德翰走進辦公室的中央，隱隱聞到了一股酒精的味道，他疑惑地問楊雨歌：“楊博士愛喝紅酒嗎？”

楊雨歌一邊關門，一邊回答李德翰：“不常喝，偶爾會喝，。你知道的，有時候人都需要休息，比如開開Party什麽的，能緩解一下疲勞，不一定是身體的疲勞，最主要是心裏的疲勞，李院長也是學心理學的，我想李院長應該會懂的。”

李德翰一副很有研究的樣子，他讚同楊雨歌的說法：“是啊，每個人都會累的，最常見就是心累，我偶爾也會喝點紅酒，紅酒不容易傷身，我家裏有幾瓶不錯的紅酒，如果楊博士喜歡的話，下次我給楊博士帶點。”

楊雨歌也沒有客氣：“那我一定要嘗嘗了，我相信李院長的品味肯定不會比我差的，你的酒肯定是上乘的酒。”

“說遠了，說遠了。”李德翰今天可不是來跟楊雨歌來談酒經的。

楊雨歌邀請李德翰坐在沙發上，對李德翰說：“沒事的，我今天特別有時間，我們可以慢慢談。”

“雖然我沒有上等的紅酒，當然這個時候喝酒也不太適合，但是我有些粗茶，希望李院長不要太介意。”楊雨歌說著話，便到他的櫃子裏取茶葉。

李德翰客氣地說：“我不介意，那就勞煩楊博士泡茶了。”

楊雨歌泡著他從紫竹鎮買的“竹葉青”，聽著李德翰又問他：“楊博士這幾天在忙什麽？我每天都來楊博士的事務所敲門，也就今天碰到楊博士在。”楊雨歌當然知道，雖然他這幾天沒有在事務所，可是他猜到了李德翰每天都會來敲門，所以今天他才會等著李德翰。

楊雨歌微笑著回答：“我前幾天去了趟北京，忙了一些案子的事情，你知道的……”

楊雨歌還沒有說完，李德翰立馬搶著話說：“我知道的，是那種不能說的案子吧。”

楊雨歌點點頭：“李院長能理解就好。所以，李院長今天來找我是為了‘分歧瘋人院’吧，既然李院長天天都來敲門，那麽多半是有急事，那邊有什麽急事用得到楊某嗎？”

李德翰摸著自己的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急的事情，我就是有些迷茫。”

楊雨歌把泡好茶水的茶杯遞給李德翰，詢問著李德翰：“李院長為什麽而迷茫？”

李德翰捧著茶杯，手心傳遞的溫暖，讓他感覺到安心，他緩緩說：“我接任這個院長的位置，實際上是很突然的，我根本沒有做好準備，我甚至不知道瘋人院該如何去打理和安排，但是簡局長看好我，我不想讓他失望，所以我想讓楊博士幫我整理一下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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