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很多人，但是具體是哪一個？”簡力不明白楊雨歌想在自己這裏得到什麽。

“十四年前的案子，不知道簡局長還能記得多少？”

“我基本都記得。”簡力對自己的記性很有信心。

“簡局長是否審訊過我父親所認識的所有人呢？”楊雨歌要一步一步幫助簡力去搜尋他的記憶。

簡力聳聳肩膀：“我不確定我是否審訊過所有他認識的人，但是我們調查到的你父親的關系，我都去問過話。”

“那你有沒有對這麽一個人有過印象？”楊雨歌說到了重點，“一個滿頭卷發的男人，他還有一嘴大胡子，也是卷胡子，這麽有特點的人，不知道簡局長還記得住嗎？”

簡力回憶了一陣，才說：“這個人，我有印象。”

果然不出楊雨歌所料，簡力果然記得那個卷毛大叔，楊雨歌抓住簡力的肩膀追問：“他是誰？”

雖然楊雨歌抓得很用力，但是簡力皮糙肉厚，沒有感覺到疼痛，接著簡力回答楊雨歌：“那個時候有人看到過他之前來找過你爸，所以我去找他詢問過，他說他是來找你爸借錢的，他是個賭徒，賭輸了錢。我查過，他確實在外面欠賭債，你爸也確實給過他錢，他有什麽問題嗎？”

“他是來借錢的？”楊雨歌搖搖頭，他不認同這個答案，“不，我不認為他是來借錢的。”

“你認為他是找你爸做什麽的？”簡力把問題拋還給楊雨歌。

“現在說不上來，我只想知道他的身份和他的名字。”楊雨歌不想告訴簡力過多的訊息，他需要自己去做調查，因為這一切還只是推測。

“他叫蘇雅，住在北邊的荷花路58號。”簡力沒有追問楊雨歌，因為他信任楊雨歌，他知道楊雨歌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但是他還是有些擔心楊雨歌。

荷花路是西都市最北邊最覆雜的一條路，在那裏居住的人多數都是外來務工人員，人蛇混雜，而且整體經濟實力微弱，算是很有名的窮人街。

楊雨歌點點頭：“我知道該怎麽找到他了。”有這兩個訊息，楊雨歌覺得他很快就能找到蘇雅。

“十四年前他住那裏，十四年後就不知道了。”簡力在提醒楊雨歌。

“我明白，我會試試的，我就是想找他談談。”楊雨歌也是為了讓簡力放心，所以才暗示給簡力他的行動並不危險，只是談談而已。

“那就這樣吧。”簡力準備離開，楊雨歌為簡力打開了門。

簡力最後提醒楊雨歌：“有時候適當的放棄沒什麽大不了，千萬不要越陷越深，不然會把自己虧進去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懂。”也不知道楊雨歌是真懂，還是敷衍簡力的，簡力看不透楊雨歌。

簡力離開了，楊雨歌卻一刻也坐不住，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蘇雅了，但是他必須等到簡力徹底離開事務所過後。

楊雨歌透過窗戶看到簡丹丹的車已經離開後，立馬出門叫了一輛出租車前往荷花路。

楊雨歌一般極少會來到荷花路，其實城裏的許多人只要不是住在這裏的話，都不願意來荷花路。

這裏都是古老的矮房，古老到隨時都有可能垮掉，而且人群太覆雜，極不安全，但是這裏的房子便宜，所以才能吸引到外來務工的人。

道路狹窄，出租車不好開進路裏，所以楊雨歌讓出租車司機把車停到路口。

楊雨歌穿著整潔的西裝走進這條古老而又神秘的道路裏，吸引了許多奇怪的目光。

無論是路邊嬉戲的孩子，還是下棋的老人，還是在正在聊天的婦人，在楊雨歌路過的時候，都會投來註目，這可能是因為沒人會想到像楊雨歌這樣光鮮的人會到這種地方來。

楊雨歌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他希望自己在這個地方不會待太久，不過他慶幸自己不是晚上來的這裏，不然他根本無法預料自己會遇上什麽危險的事情，這個地方看上去就像是會發生危險的地方。

楊雨歌加快步伐，他努力讓自己不受那些目光的影響，他要盡快完成自己此行的目的。

荷花路58號是一座鴛鴦樓。

什麽是鴛鴦樓？就是兩棟樓，而兩樓的中間用盤旋樓梯相連，每座樓梯分為左右兩個方向通向兩面的住戶，只要你是住在這裏的人，一打開家門就能一眼望到對面的居家日常。

蘇雅應該就住在鴛鴦樓裏，可是這裏至少有五六十戶人家，他又該是哪一家呢？

楊雨歌不能一家一家敲門，這樣找的話，他可能找到太陽下山都不一定能找到蘇雅。

或許楊雨歌可以問問人，如果蘇雅一直住在這裏的話，那麽就應該有人認識他，並且蘇雅的樣貌很容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找人問也不能隨便找人問，有些住在這裏不久的人不一定會認識蘇雅，所以楊雨歌要找那種住在這裏也很久的人，比如路邊正有兩個老太太正在聊天，這一看就是對這一塊地很熟的兩個人。

楊雨歌上前打招呼：“兩位，你好。”

兩個老太太轉過身來，楊雨歌才註意到她們一人手上拿著一根煙，看來這還是比較有社會氣息的兩個老太太。

“帥哥，有什麽事情嗎？”兩個老太太中，那個清瘦的老太太跟楊雨歌拋了一個媚眼。

楊雨歌被這個媚眼弄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這個老太太年輕的時候肯定不太正經，楊雨歌不想跟一個老太太調情，他趕緊進入正題：“請問二位，你們有誰認識一個叫蘇雅的男人嗎？聽說他就住在這裏的。”

“蘇雅？”清瘦老太太抽著煙，陰陽怪氣地問矮胖老太太，“你認識嗎？”

那個矮胖老太太也抽著煙，陰陽怪氣地回答：“好像不認識。”

楊雨歌能察覺這兩人是故意在給楊雨歌找阻礙，所以楊雨歌掏出了一百塊錢，再問了一遍：“真的不認識嗎？”

故意找阻礙，就是想要好處，而現在一百塊錢的好處擺在了兩位老太太面前，那可是十分誘惑的，畢竟在這種窮人區裏，一百塊錢能做很多事情，所以兩老太太眼前一亮，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清瘦老太太笑瞇瞇地說：“認識，認識，我們認識蘇雅。”

清瘦老太太想拿那一百塊錢，可是楊雨歌哪有這麽輕易便把錢給她，楊雨歌把一百塊錢往後一扯，又試探地問：“他長什麽樣？是做什麽的？”楊雨歌要確認老太太是真的認識蘇雅，而不是為了一百塊錢想騙楊雨歌。

“蘇雅，就是那個大卷毛啊。”矮胖老太太搶著回答，她似乎想搶著要這一百塊錢。

所以，在金錢面前，淺薄的友誼很容易崩塌，清瘦老太太白了矮胖老太太一眼，立馬也搶著回答：“蘇雅是那個打大牌的男人，好像還做過私家偵探，專門調查別人出軌什麽的，好像因為這個工作和欠別人錢，經常挨打。”

打大牌就是賭博的意思，又是私家偵探，再加上卷毛，看來兩老太太是真的認識蘇雅，這楊雨歌就放心了，於是他把一百塊錢在兩老太太面前晃蕩：“那蘇雅住哪裏？”

“住那裏！”兩老太太指著鴛鴦樓左邊那棟樓的第三層的一戶紅漆門，異口同聲地說。

楊雨歌嘴角上揚，又掏出了一張一百塊錢，給兩老太太一人一張，以免兩老太太在自己走後爭執起來。

兩老太太各拿到一百塊錢，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竟然包含愧疚，然後清瘦老太太慚愧地對楊雨歌說：“帥哥，你是好人，所以我得告訴你，本來蘇卷毛是和她女兒一起生活在這裏的，而且生活了許多年，但是最近幾個月我只看到過她女兒一個人住這裏了，那個蘇雅就很久沒有見過。他可能是跑路了，畢竟那個蘇雅經常在外面欠高利貸。”

矮胖老太太也補充說：“我看你來找蘇卷毛，多半他也欠你的錢，我覺得小帥哥你就不要去浪費時間了。”

“我自有分寸。”楊雨歌無論如何都要去到蘇雅的家裏，他根本聽不進兩老太太的勸說，只要有一點蘇雅的線索，楊雨歌都不會放棄的。

楊雨歌自己獨自一人上了樓梯，找到了老太太所指的蘇雅家的門，他停在這紅漆門前，卻久久沒有敲門，他的心情有些沈重，要知道這道門可能就是他通往真相的大門，一時之間，他竟然緊張了起來。

他調整了很久的情緒之後，他終於還是敲門了。

咚咚咚……

先連敲了三下，再連敲了三下，結果無人開門。

看來家裏現在沒人，楊雨歌難道今天白跑了一趟嗎？

不，楊雨歌不能讓自己白跑，就算家裏沒人，他也要等到家裏有人出現為止，就算這個地方讓他感覺到不舒服，更讓他感覺到危險重重，他也要守在這裏，等到家裏有人才會罷休。

於是，楊雨歌便回到樓梯間，躲在四五樓的樓梯間，監視著蘇雅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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