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楊雨歌的眼睛裏閃爍著光芒，看來他對這“分歧瘋人院”期待已久。

“‘分歧瘋人院’是什麽？”簡丹丹不知道這個項目，所以她非常好奇。

“小孩子別管那麽多。”簡力懶得去跟簡丹丹解釋，因為這會花費很多時間，“趕緊下去。”

“哦。”簡丹丹低著頭，準備離去。

“回來。”結果簡力又把簡丹丹給叫了回來，“等一下，你給我們當司機，我們得出去一趟。”

“我們現在就要去嗎？”楊雨歌表現得十分興奮。

簡力摟著楊雨歌的肩膀說：“是啊，基本上都竣工了，你應該看看這鬼斧神工的傑作。”

“我這就去開車。”簡丹丹也很興奮，她還是第一次他們三個人一起出去，就像是一家人出游一般。

結果，三人離開西都市公安局後，並沒有直接前往“分歧瘋人院”的建築工地，而是簡力先帶二人來到了一家他喜歡的燒烤店擼串。

楊雨歌和簡丹丹看著飯桌上足足有五個人份量的油膩燒烤，根本沒有胃口，而簡力卻左右手各持好幾串烤肉，一邊吃，還一邊對兩人說：“你們怎麽不吃啊？”

楊雨歌癟著嘴，搖搖頭：“我以為我們會急著去項目上看看。”

“我不是說過了嗎？”簡力又嚼了一塊肉，“項目的事情不急。主要楊博士來得有點晚，這不，到了飯點，肚子有點餓，還是要先填飽肚子才行。”

現在也才不過十一點過一些，離飯點至少還有一個小時才算，簡力就說肚子需要填飽，楊雨歌看簡力這圓滾滾的大肚皮，恐怕吃一天都很難填飽。

簡丹丹反正和楊雨歌一樣，對燒烤一點興趣也沒有，她倒是對“分歧瘋人院”非常感興趣，她追問著簡力：“爸爸，‘分歧瘋人院’到底是什麽？”

簡力指了指自己油膩的嘴巴：“我現在嘴不方便。”

“讓我來給你解釋吧。”楊雨歌反正也不想吃燒烤，幹脆他來跟簡丹丹聊幾句。

“好啊，好啊。”簡丹丹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楊雨歌。

美食在前，簡力的思維裏便容不下其他的東西，所以他也沒有阻止楊雨歌。

楊雨歌跟簡丹丹解釋：“‘分歧瘋人院’，顧名思義便是一家瘋人院，只不過是新建的瘋人院，是我剛回國時跟簡局長提出的一個概念，結果簡局長便動員了市政府，真的將這個項目成型。”

“瘋人院有什麽特別的嗎？西都市應該有很多瘋人院才對。”簡丹丹沒有感覺到“分歧瘋人院”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楊雨歌點點頭：“沒錯，西都確實有很多瘋人院，但是那些瘋人院都達不到我想要的那種標準。”

“什麽樣的標準才算達標呢？”

楊雨歌還沒有回答，簡力卻“忙”裏偷閑，搶了一句：“監獄的標準。”

“監獄？”簡丹丹更加不明白了，“分歧瘋人院”到底是監獄還是治療精神病的瘋人院？

簡力又拿了幾根串在手上，楊雨歌只能自己接著解釋：“是的，‘分歧瘋人院’是一個用於關押和治療精神病罪犯的地方。”

“聽起來有點……”簡丹丹倒吸一口涼氣，“……毛骨悚然。”

“我們知道現代犯罪其實和以前的犯罪會有所不同。”楊雨歌開始用講課的口吻，“在舊社會的時候，大家吃不飽穿不暖，都在為了生計打拼，所有會有很多人為了生計而犯罪，比如金錢糾葛、攔路搶劫之類的，這樣的犯罪心理有跡可循。隨著時代的變遷，人民的生活水平漸漸提高起來，大家終於不用為吃喝住行而發愁，那麽犯罪是不是就停止了？結果並沒有，相反犯罪率還提高了，這又是什麽原因呢？這是因為人們的追求變得不一樣了，人們所在乎的東西也逐漸變得覆雜，所以心理也變得覆雜，精神病患者也同時大大增加。簡警官，你是警察，你應該了解你所經手的罪犯，他們有些可能是為了感情殺人，有些是為了名聲殺人，有些是為了仇恨殺人，甚至還有些人就是覺得好玩就殺人。在我追尋這種邏輯越來越不明顯的犯罪心理，我就能感受到這種難度，而且警方也經常會把一些說不清的犯罪心理歸類為精神病……”

簡丹丹很認真在聽楊雨歌講課，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打斷楊雨歌，然而楊雨歌卻自己停了下來。

楊雨歌主要還是說累了，他喝了一口水才繼續說：“簡警官應該知道，精神病患者如果犯了罪，那麽他就可能會被判無罪，然後把精神病犯人送往精神病院進行治療。”

簡丹丹點點頭：“是的，畢竟是精神病人，意識可能不清晰，被判刑送到監獄去，也會給監獄造成不小的負擔，送到精神病院去治療是最好的方式。”

楊雨歌無奈地搖搖頭：“這並不是一個好的方式。”

“為什麽呢？”

“因為精神病人雖然是精神病，但是他也同樣是個罪犯，但是他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反而卻要用到納稅人的錢在公立精神病院裏接受治療。”楊雨歌無法接受，“這都不算重點，重點是有些精神病人並不是那種意識不清晰的精神病，他們有些人只是想法和正常人有偏差，所以才會被歸類為精神病人，這一類人在精神病院內是很容易騙過心理醫生的，但當他們拿到痊愈證明，離開精神病院後，他們不會重新做人，他們會再次犯案，他們骨子裏就是這種人。這種案子應該也出現過不少，可最終結果呢？他們又會被歸類為精神病人，重新送回精神病院，等待下一次‘痊愈’。如此周而覆始，民眾的安全防護會變得越來越薄弱，犯罪率也會越來越增加。”

“所以，‘分歧瘋人院’就是為了解決這些問題的嗎？”簡丹丹大概明白了“分歧瘋人院”的功效。

“沒錯，‘分歧瘋人院’便是能從根本上解決這些問題的真正的瘋人院。”楊雨歌的眼神變得淩厲，“‘分歧瘋人院’主要關押的便是那些因為精神病而沒有被判刑的犯人，他們既然不能被送到監獄，那麽就把他們關在‘分歧瘋人院’，在這裏接受治療和關押，如果他們中有誰真的能夠痊愈的話，他們也不能再回到社會上去當‘定時炸彈’，他們將繼續在‘西都監獄’裏服刑。這樣的話，我剛剛所說的那些問題，就不將成為問題，他們也不會再成為民眾們的威脅了。”

“聽起來和監獄的差別也不大了。”在簡丹丹看來，“分歧瘋人院”只是一個換了名字的監獄，只不過這個監獄是針對精神病犯人量身打造的監獄。

“還是有一點差距的。”楊雨歌又癟起了嘴。

“‘分歧瘋人院’不只是關押犯人的。”這時，簡力又一次趁著嘴裏還沒有新食物，插了這一句。

因為這一句，簡丹丹疑惑地看著楊雨歌，她還是想聽楊雨歌的解釋。

楊雨歌點點頭：“是的，‘分歧瘋人院’可能還要接受社會上一部分沒有犯罪過的病人，也可以說是還沒有犯罪過，但是有很大的可能性會危害到社會的病人。”

“你把罪犯和非罪犯放在一起，這不太合適吧！”這對簡丹丹來說，不只是不太合適，簡直就是太不合適，把非罪犯和罪犯關在一起的話，這是對那些非罪犯不公平，而且社會各界也會提出反對聲音的，這有悖人權。

“放在一起，肯定不合適。”就連楊雨歌自己也不會同意如此沒有人道的主意，“我們是準備把‘分歧瘋人院’劃成兩個部分，一個部分便用來關押和治療罪犯，另一部分則用來治療非罪犯，並不會讓他們互相接觸，因為讓罪犯去接觸沒有犯罪的精神病人也會對病人造成惡劣影響的，所以必須分割出來。”

這就讓簡丹丹放心了：“原來是這樣。”

“現在你應該明白這個‘分歧瘋人院’是怎麽一回事了吧？”楊雨歌說太多，他都有點餓了，想趕緊結束話題，讓他自己也能吃點東西。

“還有一個問題。”問題不多，那都不是簡丹丹的風格，“為什麽叫‘分歧瘋人院’？這裏面有什麽寓意嗎？”

“這名字是我取的。”楊雨歌拍拍自己胸膛，“‘分歧’的寓意在於，病人與犯人的分歧，正常人與精神病患者的分歧，天才與瘋子的分歧，天堂與地獄的分歧。能解釋‘分歧’的東西太多了，這也算是我們心理學和社會學經常討論的課題，同時也有哲學中‘陰陽’的含義。”

“聽起來挺深奧的。”簡丹丹那個不發達的小腦袋是很難參悟這所有的含義。

“更重要的是，‘分歧瘋人院’是我想致敬一個人。”看來這是一個楊雨歌非常尊重的人。

“誰？”簡丹丹很好奇。

楊雨歌癟癟嘴：“大衛芬奇，一位偉大的懸疑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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