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睜著眼說瞎話嗎？”楚天覺得楊雨歌就是成心跟自己搗亂，“你到底剛剛在鏡子後面，什麽也沒有聽見？什麽也沒有看見？”

“我什麽都聽見了，什麽都看見了。”楊雨歌知道楚天很難理解，因為他也難解釋。

“那你告訴我，那個孟常寧哪個地方不符合‘貪狼星’的特征。”楚天指著審訊室的門，“就連犯罪動機他都擁有。”

“你想說的是PTSD嗎？”楊雨歌知道楚天想表達什麽。

“你說什麽東西？”楚天不懂楊雨歌的專業術語。

“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那些戰後士兵容易引發的‘戰後心理綜合癥’。”楊雨歌給楚天進行了詳細地解釋。

“對對對，我就是想說這個。”楚天就是想說孟常寧曾經參加過戰爭，回到普通人的生活會不適應，會產生心理問題，會做出暴力行為，孟常寧的案底就是最好的證明，只不過楚天不會那些心理學術語，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出來，楊雨歌剛好幫他表達了出來。

楊雨歌也指著審訊室的門，楊雨歌要跟楚天解釋解釋他的觀點：“是的，從孟常寧的能力和性格，甚至心理來說，他都非常符合‘貪狼星’，但是我覺得他不是‘貪狼星’，因為他就這樣待在自己家裏等著落網，就這一點就完全不是‘貪狼星’的風格，‘貪狼星’是個極具智慧的人，他不會傻到這種地步，就算他是無意間暴露行蹤的，他也不會坐以待斃。楚隊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都叫你不要管這個案子了。”楚天猛推了楊雨歌一把，楊雨歌倒退幾步，差點撞倒簡丹丹。

楊雨歌被楚天給推懵了，而簡丹丹也被撞懵了。

楚天自知用力過猛，便跟楊雨歌道歉：“對不起。”然後他便轉身離開了，留著楊雨歌和簡丹丹，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

楊雨歌看著遠方，簡丹丹看著楊雨歌，不知所措地喊了一聲：“楊博士。”

楊雨歌沒有回應，他有些迷失，而就在這時，楊雨歌的手機響了。

沒錯，是楊雨歌的手機，簡丹丹一直都沒有楊雨歌的手機號碼，她每次找楊雨歌，不是打楊雨歌辦公室的電話，便是直接去楊雨歌的辦公室找他，她還以為楊雨歌是不用手機的，沒想到楊雨歌原來是有手機的，卻不知道給楊雨歌打電話的人會是誰。

楊雨歌拿出手機接聽：“找我什麽事情？”

簡丹丹想湊近一點聽，卻聽不到手機裏頭那人在說些什麽，只是隱隱約約覺得那是個女人。

“好，反正我也沒其他的事情，我們先見一面吧……在哪裏啊，就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家餐廳吧。”於是，楊雨歌掛斷了電話。

楊雨歌轉過頭來對簡丹丹說：“我有事先走了，後面有需要我的話，就去我事務所找我。”

簡丹丹沒有問楊雨歌要到哪裏去，也沒有問楊雨歌電話那頭是誰，她沒有和楊雨歌說一句話。

簡丹丹在生氣，雖然她沒有聽到楊雨歌告訴她電話那頭是誰，但是簡丹丹猜得到那就是高縷，女人的第六感總是可怕的，然而簡丹丹並不是在生氣楊雨歌要去見高縷，也不是在生氣他們要去吃午餐，她是生氣高縷有楊雨歌的手機號碼，而自己沒有，所以女人的生氣點也很奇怪。

楊雨歌就這樣走了，他都沒有等簡丹丹和他說上一句，他就急急忙忙走了，就好像他並不知道簡丹丹在生氣，也並不在乎。

簡丹丹看著已經消失的楊雨歌，氣得直跺腳：“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楊雨歌是不是大豬蹄子，誰都不知道，但是他的“蹄子”還挺快的，他迅速就來到了“楓林西餐廳”，就坐在了他和高縷第一次碰面的位置。

楊雨歌先點了杯水，一邊喝著，一邊等待著高縷，一邊忘著窗外，思考著“貪狼星”。

楊雨歌又預測錯了“貪狼星”，“貪狼星”並沒有在“鳥籠”裏設下陷阱，反而讓警方抓到了疑似“貪狼星”的人，難道是“貪狼星”玩得“金蟬脫殼”？孟常寧就是那只“金蟬”？

但是，這除非是“貪狼星”想要收手了，也許“貪狼星”會這樣做，可是“貪狼星”才剛剛將他的事業推向高潮，他會這樣急流勇退嗎？

楊雨歌覺得不會，如果楊雨歌是“貪狼星”的話，至少他不會，那麽“貪狼星”到底是什麽目的呢？

也許就是好玩吧，楊雨歌只能這樣認為，因為“貪狼星”做出這麽多，楊雨歌發現“貪狼星”有一種高智商人的通病——控制欲，他總想把所有的事物都控制在自己的手裏，包括把楊雨歌和警方都玩弄在股掌之中。

就在楊雨歌還望著鏡子思考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清靈的聲音：“你在想什麽？”

楊雨歌的思緒被打斷了，他轉過頭來，便看到高縷穿著白色襯衣，已經坐在了桌子對面。

楊雨歌陰沈著臉，搖頭說：“沒什麽，我就只是在思考‘貪狼星’。”

“我剛剛在窗外就看見了你，結果你明明看著窗外，卻眼睛一動不動，根本沒有看見我，你實在對‘貪狼星’太入迷了。”高縷有些擔心楊雨歌，她本來是一個比楊雨歌更關心案子的女人，可是因為死了太多的人，她突然害怕死亡，尤其害怕她面前這個要投入到“貪狼星”這個局的最深處的男人，害怕他越陷越深。

楊雨歌輕嘆一口氣：“哎！我這一輩子都在和那些心理扭曲的人打交道，他們有些會做出危害社會的行為，有些卻不會，但是不管他們做沒做過，我都會覺得他們其實就是人類，而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的後半生生活得更像人類一點。可是……”

“可是什麽？”高縷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個心理咨詢師，而楊雨歌則像一個有心理疾病的病人，高縷現在就在傾聽著這位“病人”的傾訴。

“可是‘貪狼星’已經不像是人類了，雖然他有著人類的思維，甚至比人類的思維更敏捷，但是他做出的事情卻像一個野獸。”楊雨歌對“貪狼星”很失望，他很少對自己的研究對象失望的，“貪狼星”絕對算一個，他覺得自己的能力很難再把“貪狼星”變成一個普通人。

“‘貪狼星’是一個罪犯，他本來就是一個野獸，你不會還在想拯救他的靈魂之類的吧？想想他殺掉的那些人，他理應受到制裁。”高縷果然不適合當心理疏導者，她自己對“貪狼星”也本來就有看法，而且西都市大多數人應該對“貪狼星”都會有仇恨才對。

“我沒有想拯救他，我只是有一個沖動。”楊雨歌用一種恐懼的眼神看著高縷，高縷能夠透過楊雨歌的眼睛看到楊雨歌的心在顫抖。

“你到底在想什麽？”高縷不知道楊雨歌在害怕什麽，或許是因為楊雨歌在害怕“貪狼星”的恐怖吧。

“我在想……”楊雨歌遲疑了一下，“我在想他死。”

高縷這才明白楊雨歌害怕得不是“貪狼星”，他在害怕自己，害怕自己有邪惡的念頭，害怕自己最後和“貪狼星”成為一種人。

但是，高縷既然明白了，她也就沒那麽擔心楊雨歌，因為楊雨歌既然在害怕自己的念頭，也就說明他自己能夠意識對錯，那麽他就不會去想著墮落。

“‘貪狼星’雖然死有餘辜，但是他的生死不是由你來判定，法律會制裁他。”高縷也只是想讓楊雨歌減少一點罪惡感。

楊雨歌很苦惱地說：“法律該怎樣決定，我不管，我只是覺得我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我的工作是阻止所有邪惡的念頭，包括自己的，包括別人的，也應該包括‘貪狼星’的，這才是我的初衷，才是我的終極夢想，我想要用自己的本事去凈化這個世界。”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高縷用很真誠的目光看著楊雨歌，“說句實話，我本來還以為是你覺得自己輸給了‘貪狼星’，而且還遭到了‘貪狼星’的侮辱才陷入苦惱的，現在看來並不是，你比我想象得要單純得多。”

“怎麽？你覺得我是覺得他比我聰明，嫉妒他？”話題一轉，楊雨歌也就忘記了他的苦惱。

“本來是，現在不是了。”高縷露出了一絲嘲謔的笑意。

“我不會嫉妒‘貪狼星’的，我從來不嫉妒聰明的人，不管他是不是比我聰明，我只尊重聰明人，當然不是那種危害社會的聰明人，那種人是休想得到我的尊重的。”楊雨歌毫不掩飾自己對“貪狼星”的鄙夷，他知道“貪狼星”不是他需要的那種研究目標，“貪狼星”是他需要剔除的人，是一個真正的恐怖分子。

“說了這麽多，你來這裏可不應該是跟我討論這些的。”楊雨歌想把話題拉到正規上。

高縷點點頭：“是的，我是想向你打聽警方的這次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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