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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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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所以,要怎麽做呢?”米飯吃飽,井水喝好。碗筷收了就要共謀大事。文長安背挺得筆直緊張地十指相握,興奮又忐忑地盯著陳洛清。興奮源自於她對班主的信任。自從陳洛清把她從玲瓏賭莊救出來之後,她就情不自禁的認為只要是陳洛清想做的事情,最終都能做成。忐忑,則是因為她除了被人蠱惑進了賭局,還真沒有做過其他什麽不該做的事情。這些年就算因為熊花糕的傷病過得貧苦。她也是努力咬牙地度日,從沒賺過昧心錢。

當然,她並不認為陳洛清要做的事情是賺昧心錢。畫畫假畫,騙騙富豪,算什麽昧心。往小裏說是技藝高超以假亂真以藝換錢解燃眉之急。往大裏說,還算是劫富濟貧呢。

只是,真的能以假亂真嗎?畢竟陳洛清在三公主模仿比賽中只能拿村裏第二,文長安在信任之餘,保持最低限度的懷疑。

“很簡單。我把畫做出來。你拿去廬陽賣給耿員外。”

“完了啊?”

“是啊。”

熊花糕笑道:“還真是樸素的計劃。”

“嘁,站著說話不腰疼。萬一被發現了,挨揍的不是你是吧。”

“嘿……”陳洛清笑而露齒,在昏暗中牙白眸亮。“如果我畫的畫以米燾之名賣了,還會讓你挨揍,我就該封筆了。”

熊花糕對於陳洛清為逝者畫的遺像是十分讚許的。但遺像寫實,和米燾的畫作有很大的差別,她不知陳洛清的真實水平,不禁提醒她:“耿員外是行家。一般假畫是瞞不過他的。”

陳洛清頷首,深以為然。耿員外這種人,居交通便利之城,擁巨富之資,對名家字畫來者不拒,多半是達官貴人的掮客,為他們附庸風雅或貪贓納賄服務。這種人,自己就是行家,能辯真偽是吃這碗飯的基本素養,是很難糊弄過去的。

除非,造假者本身就是業內大師。

“我的一個師父說過。做一件事想要成功是艱難的,需要充分的積累和鋪墊。從基本理智而言,堵住了所有可能的漏洞,這幅畫就沒有漏洞。”從基本理智而言,她根本就不想用字畫賺錢,特別是造別人的假畫去賣。倒不是因為道德的範疇,而是這樣做會給她的隱姓埋名添風險。陳洛清對能規避的風險非常謹慎,能不碰就不碰。只是此一時彼一時,世事不以意志而轉移。此時她最需要的是幾百兩銀子,一點風險值得冒。

熊花糕就愛看陳洛清成竹在胸的樣子,隨之激動起來,拽緊雙拳問:“幹壞事不能少了我啊,我能做點什麽嗎?”

“當然。花糕,我們沒有足夠的錢買全套的顏料。我需要自己做一些。我一會寫張單子給你,你看上面有哪些草植是附近能采到的,你幫我標出來。”

“行!我直接幫你采來吧!”

“那最好了。”陳洛清決心下好,動員做好,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我明早就去市集,補充所有必須之物,然後就開幹!”

“哈哈,說幹就幹!對了知情,今晚到我們家擠擠睡不?”

“不了。我就到桌上趴趴。有琴大夫說了,順利度過最危險的頭兩天,我就能上床挨著她睡了。”

“趴桌上睡不好,到時候沒精神。”

“沒精神才好。”陳洛清側首,月光被鼻梁擋下陰影,遮住了笑意。“疲倦就是最初的鋪墊。”

還沒執筆,已開始作畫。

月沈日升。深睡的人以撒嬌換來一夜好眠,到清晨睜開了眼睛。

“又是這味呢……”盧瑛用力扭頭,看到床邊明顯不是陳洛清的身影。

“你對這味道怎麽這麽有意見呢?人家清靈草還沒長成熟就被割來救你命,你都該給人家磕一個。”有琴獨也睡足,吃飽燒肉和米飯,精神重新抖擻。陳洛清見有琴獨醒了便放心下來,一早就去市集了。有琴獨一個人好做事,蒸了清靈草熏透了整間屋子,準備給盧瑛換藥。

“有琴……大夫……”盧瑛深知自己的命是有琴獨救回來的,又感激又自愧。“謝謝您……”

“我沒什麽要你謝的。你要想謝就去謝你那三個妹妹。”

“她們……”

“哎呀,煩死了!話這麽多呢。換藥!”有琴獨可不像陳洛清那麽輕柔,粗獷地把第二個枕頭塞進盧瑛頭下,把她肩背墊起,扒開衣服。

這三下五下疼得盧瑛想咧嘴,但她只是略皺起眉一聲沒吭。有琴獨才不管她疼不疼,自顧自解開了她傷口的紗布。

“嗯,還不錯。通紅新鮮,沒有爛肉……所以說清靈草真是個好東西!”有琴獨把手中牒裏調好的藥膏用木片挑了,塗在盧瑛傷口上。

“嘶……”這下實在忍不住,盧瑛輕吸一口氣,咬牙憋出滿頭汗。

“疼啊?”

“還好。”

“那就忍著。疼是正常的。”有琴獨塗完藥,又把一撮草藥粉撒在傷口上。“這是曬幹的清靈草碾成的粉,對傷口很有好處,能不讓它爛掉。如果覺得有灼燒感也是正常,忍著。千萬別拿手亂抓。”

“嗯。”對方不是陳洛清,盧瑛絕不會喊疼,任由有琴獨上藥包紮。

“傷口如果不爛,其實好愈合。難的是你體內有毒,要把它們排出去。你得喝不少藥了。”

“有琴大夫,如果是排毒……我家的武功……我爺爺以前吃過中毒的虧……特意琢磨出一套運氣內法……有助於解毒……我可以試試……”

“哦?!”有琴獨驚奇又好奇。“那你試。等等……我先取血對比。”有琴獨取針,紮進盧瑛脖子取血,滴進碟中藥汁。“試吧!”

盧瑛勉強把衣服裹好,然後撐住右手,努力讓自己坐起,盤腿閉目提氣運力。汗水,逐漸滲出額頭肩胛腰腹,直至打濕衣服。

“哦……用出汗來排嗎?”有琴獨觀察盧瑛雖汗流浹背但面色平穩,並不打擾,耐心等著。

一個多時辰後,盧瑛力竭,倒回床上。有琴獨立即上前把脈,點頭道:“並無紊亂,至少無害。”飛針再取血,滴進另一碟子,仔細對比。

“真的有些微好轉!你們習武之人好神奇!”有琴獨驚喜,脫口道:“那就簡單多了!你可以用這個內功什麽的配合藥物來解毒,很快就……啊,對了,不行……”她想猛然想起什麽似的磕住了口。

“您說……”

有琴獨略微猶豫,還是如實說出不行之處:“不知道你妹妹有沒有跟你說。我要用你含毒的血給熊女做解毒的藥。你如果解毒太快,她的身體跟不上。那你的血就失去了效用。”這話就算擱著有琴獨來看都是很過分的。為了給別人解毒,就不讓盧瑛快點排毒,這聽起來實在有點……

“原來如此,好啊……那我就不整這個了,就麻煩您靠藥給我解毒了……”

盧瑛毫不遲疑地答應,出乎有琴獨的意料。她作為大夫,必須要跟盧瑛說清楚其中代價。“如此,你現在痛苦虛弱的感覺要持續好些天,喝藥來排毒還是慢的。”

“沒關系……您好厲害啊,居然能以毒攻毒……誒?!花糕中毒了?”盧瑛終於從虛弱中清醒過來。陳洛清沒有與她說過,熊花糕是中毒不是病。

“你不知道?”有琴獨心說她們果然不是真的姐妹。“她不一直都那樣嗎?是因為小時候中毒了啊。”

“是這樣啊!居然是中毒……您能幫她解毒真是救她一命!我的血,您隨意取……要咋取?割開血脈放嗎?”

“……你和你妹妹是真對付啊!一個被窩睡不出兩樣人啊!用針就行!我剛剛不是取了嗎!”

“有琴大夫......放棄內功解毒這件事請不要告訴知情......雖然她絕對會讚同,但是我怕她擔心。”

“行啊......誰是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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