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泛舟

關燈
第147章 泛舟

“這還不好辦?你去見他不就行了?”姚何當然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誰,給他出主意道,“臨州和竟京相隔不遠,趕兩日的路就能到達,你去見他一面也不會耽誤事兒。”

許卿湖搖了搖頭,他又何嘗沒想過去竟京,不見面時候兩人尚且能忍住,見了面誰都為難。

許卿湖:“在竟京做的那些,是他的志向所在,他少年時便祈盼能為朝廷效力,讓天下蒼生,皆有所歸。如今新帝登基不過三年,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怎可因我一人之私,而擾亂他的謀劃?”——這日曹錯下朝回到府上,曹嫣然早就帶著曹滿在府上侯著他了,曹錯抱起年幼的曹滿,捏了捏他的臉,道:“你小子,今日怎麽有空來我府上了?”

曹嫣然幫曹滿整理著衣襟,笑道:“他時時都念叨著想見你一面,讓你帶著他一起玩兒。”

“行,”曹錯把人舉高,道:“今日就讓舅舅帶著你玩兒。”

曹錯繁碌之餘,最喜歡逗他這個小侄子玩兒,剛出生那會兒他才跟個葫蘆差不多大,現在好了,越長越大,越長越精神了。

曹滿抓住曹錯的兩個耳朵,學著他母親常說的話,咿咿呀呀道:“阿,阿遠……”

曹錯捏了捏曹滿的鼻子,道:“沒大沒小。”

沒過幾日,曹錯便辭去了朝中的職務,這三年的歲月,他雖然嘴上不說,可是他卻騙不過自己,他的心裏,總是念著一個人的。——晚間的臨州跟青天白日時的臨州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樣子,許卿湖平日就喜歡晚上泛舟水上,一來清閑,二來舒坦。

許卿湖在岸邊停下腳步,給了岸邊的船家一吊錢,拿著一壺酒就上了船,在碧水上泛舟。

來來往往的船只很多,許卿湖臥在船上,時不時就會剝幾顆花生嚼著吃,然後看著黑沈沈天幕上幾顆稀疏的星點。

先前許卿湖也是在這裏,和曹錯相逢的,如今再想起這些前塵往事,就像是大夢一場,許卿湖忽然心頭陣陣發酥,就像有柳條刮過肌膚。

今時就同往日,也是迢迢水上,也是燈火通明,吵嚷熱鬧,只是卻不見那只小狼。

許卿湖喝了大口酒,水上的夜晚放大了他的愁緒,他嘆了口氣,一嘆再嘆,忽而淒淒道:“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聞言船家笑了聲,一邊劃槳一邊應和道:“大人好雅興,梨花早謝了,再過些日子,這海棠怕是也見不到了。”

許卿湖跟著哭笑了一聲,無可奈何道:“誰說不是呢?”

行船的途中,船家向許卿湖說著幾十年如一日的生活,時光匆匆,不能得知往後之事,只能牢牢把握好當下。

許卿湖繼續飲酒,他想宣洩快要溢出心頭的相思,但幾次想開口卻又都作罷,他沒法把自己的思念說給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聽。

明月清風,何人把酒欲語遲?****府上新來的夥計笨手笨腳,做事兒總不精細,許卿湖便讓他去守大門了,若是連守門的活都幹不好,就該早早的打包好包袱,找尋下家了。

這天霧蒙蒙的,臨州街上安靜了許多,街頭上來了一個只身打馬過街的男子,馬蹄聲打破了街市的寂靜,時不時會有人停下手裏的事,偏過頭去看這人,只瞧著他的外貌和衣著都不凡,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兒郎。

男子不顧旁人的目光,繼續騎馬,直奔許卿湖府邸。

“籲——”

男子在許府大門口停下,隨後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很是利落。

守在門口無所事事的小夥計見有人前來,立馬就打起了精神,警惕地看著陌生男子,問道:“公子是何人?所來何事?”

男子從容地走上門前的石階,單手背在身後,另外一只手拿著一把折扇,笑道:“你去告訴你們大人,小生曹知遠,特意從竟京而來,找許大人要口酒喝。”

那夥計見曹錯舉止談吐不凡,想來不是自己能開罪得起的人物,客氣道:“那公子且先在此處等著,小人這就去轉告大人。”

許卿湖正在後院種地,這些日子他總是沈迷於栽樹,想看看來年梨花開了花,那個人會不會來。

小夥計一刻不停地跑去,生怕晚一步耽誤了許卿湖的事兒而丟掉飯碗,他氣喘籲籲道:“大人,有人找你。”

許卿湖繼續忙活著手上的事兒,頭都沒有擡一下,不驚不喜道:“何人?”

小夥計道:“小人不知,只是聽他說他叫曹知遠。”

聽到這個名字,許卿湖手上的動作兀地停下,懷疑是自己耳朵聽錯了,問道:“你說他叫什麽?”

小夥計又重覆了一遍:“曹知遠。”

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後,許卿湖才放下手上的事,步履匆匆地大步往外頭走,看到站在門口的人,許卿湖心跳都漏了一拍。還真是他。

曹錯眉眼彎彎,笑起來的樣子和從前別無二樣,道:“我還以為許大人不出來了。”

許卿湖面無表情,語氣冷冷的悶悶的,道:“先進來吧!”

曹錯一路跟著他,一直到許卿湖房中才停下,許卿湖拿了壺酒放在桌上,閑散坐下,道:“現在就我們兩個人,說吧,所來為何?”

曹錯嬉笑道:“聽聞許大人這裏有臨州最好的酒,我今日特意前來,就是想討一口酒喝。”

許久不見,這人倒還謙遜上了,許卿湖懶散地靠著身後的椅背,漫不經心道:“你從竟京不遠萬裏而來,就只是為了討口酒喝?”

曹錯走到許卿湖旁邊,含了口酒,突然跨坐在許卿湖身側,許卿湖被他突然起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迅速伸出雙臂拖住他的腰背防止他摔倒。

“怎麽……”

許卿湖話還沒說完,曹錯就湊過去堵住了他的言語,酒水從兩人的唇齒間灑了些出來。

許卿湖含著曹錯的柔軟有些發燙的舌頭,他喝過這麽多酒,就屬這次醉得厲害,一塌糊塗。

許卿湖忽而一笑,扣住曹錯的後腦勺吻他,許久才松開,道:“你不是來討酒喝的嗎?這是做什麽?”

曹錯直勾勾地看著許卿湖的眼睛,道:“酒就是應該這麽喝才對,竟京沒人敢這樣跟我喝酒,就只能來找許大人了。”

許卿湖仔細地抱著曹錯,突然笑了一下,臉燙得像是要燒起來了,他紅著臉看曹錯,道:“怎麽樣?滋味如何?”

“好酒,”曹錯擡手抹了抹因為親吻變得有些發紅的嘴巴,笑說:“前些日子我辭去了竟京的職務,現在是個沒地兒去的閑人了,就是不知道許大人這府上養不養閑人。”

“養啊,只要你來我就養,”許卿湖雙眼迷離,薄唇微張,反覆地撫摸著曹錯的雙頰,癡癡笑道:“曹知遠,阿遠……”

曹錯雙手環抱著許卿湖的脖子:“嗯?怎麽了嗎?”

許卿湖含著曹錯的下巴,不滿地咬了一下,道:“我終於等到你來了,你再不來,我府上的海棠都要盡數雕落了。”

曹錯抵著許卿湖的額頭,沈聲說道:“你可要慎重些,跟我在一起你不會有一兒半女,你會不會覺得可惜?”

許卿湖輕描淡寫道:“不會,我已經養過兒子了。”

曹錯竟然不知許卿湖還養過兒子,驚詫道:“是嗎?什麽時候?”

許卿湖擡眼去看他,往他腦門兒上一彈,道:“誠宜十六年,剛到尹安的時候,撿了只狼崽子回府上當兒子養。”

曹錯推了一把許卿湖的肩膀,道:“你就胡謅吧。”

許卿湖忽而笑了一聲,沒什麽別的原因,光是這麽看著曹錯,他就想笑。

他笑,曹錯也跟著笑。

笑聲在許卿湖府上的柔柔春日裏徘徊。

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下一本更【蛇行】,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收藏一下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