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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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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狠毒

“嗯,那你先去看書吧。”說完曹錯就要走出房間。

曹楓下意識地伸出手去留他,語氣有些急迫道:“哥哥。”

曹錯挑起眉看他,這小子今日吞吞吐吐的,一看就有事,曹錯笑問:“你到底有什麽事?”

曹楓食指扣緊了中指的指節,在心裏頭掙紮了許久,最終還是心頭一橫問出口了:“你真的很想當皇帝嗎?”

“為什麽這麽問?”

“大家都這麽說的,你恨姑母,一旦尋到良機,你就會帶兵殺回竟京,自己做皇帝。”

曹錯:“那你呢?你想嗎?”

曹楓搖搖頭,毫無猶豫道:“不想。”

“為什麽?”

“以前父皇還在的時候,每日都過得不開心,我每次去請安都沒有見他笑過,如果當皇帝這麽不開心的話,我不想做皇帝了,也不想當儲君。”****柳青雲失蹤多日,突然出現在尹安街頭,韓儲忍不住跟了她一路,最終在一處面館子停下。

柳青雲向來做作,從竟京一路同行至尹安的途中,無論吃的用的,她是這也嫌棄那也嫌棄,韓儲沒少鄙夷,可是現在柳青雲像是全然摒棄了先前那些做作的做派,吃面的樣子狼吞虎咽,和之前判若兩人。

吃完面之後,柳青雲放下面碗,一擡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韓儲。

柳青雲拔腿就要跑,但是韓儲飛快地攔住了她的去路,道:“你跑什麽?”

柳青雲嬉皮笑臉地笑了兩聲,隨機捂著肚子,道:“我沒跑啊,我就是突然肚子疼,我得去找大夫開兩服藥來吃,先不跟你說了啊。”

“站住,”韓儲擋災她面前,道:“你若非做賊心虛,為何一看見我就跑?”

柳青雲聽了這話愈發心虛,但還是嘴硬道:“你可別胡說八道啊,什麽做賊心虛,這也說得太難聽了。”

韓儲:“既然如此,就跟我走一趟吧。”

曹錯也不信柳青雲失蹤多日只是巧合但是問及緣由柳青雲眼神躲閃,只說是初到寧西,一時走失迷了路。

曹錯哼笑了一聲,道:“一般來說,我不會對女人動手,但若是遇上心懷不軌之徒,我不介意殺人。”

曹錯雖然面上是笑著的,但是眼神卻冰冷得可怕,再加上尹安時常有人提及曹錯在長廊大開殺戒,柳青雲知道曹錯不是在開玩笑,自己再說錯一句話指不定就會腦袋搬家。

柳青雲頓時濕了眼眶,眼淚一串兒一串兒地往下掉。

韓儲:“餵,我們什麽都沒有做,你哭什麽?”

“大人有所不知,先前在驛館,我是被人擄了去,他們全都是男人,我,我……”說著柳青雲哭得愈發厲害。

韓儲和曹錯自然是聽懂了柳青雲後面半句沒有說完的話。

韓儲:“出了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也不回來告訴我們?”

“我找不到路了,”柳青雲哭訴道:“而且他們經常跟著我,我也怕給各位大人惹上麻煩。”

柳青雲哭得浮誇,曹錯:“日後我派人跟著你,不會再讓人把你擄走。”****許卿湖知道曹錯住在尹安偏遠的驛館,連忙讓人把自己那套閑置的宅子收拾了出來,派了管豹請曹錯住進去。

管豹是一萬個不願意,這人都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倒是還沒忘記對那個狼心狗肺的白眼兒狼這麽好。

水汜道:“曹知遠怕是不會在尹安停留太長時間,這麽大費周章地給他置辦宅子帶頭來可能只是徒勞。”

“此人行事極為囂張,他和我在臨州有點淵源,”許卿湖把玩著手上那串他說不出來歷的鈴鐺,笑道:“不但要讓他住進去,還得讓他住得舒服了,他要什麽就給什麽,另外,讓他今日來我府上飲酒,好歹人家也是堂堂大魏的王爺,大老遠來了尹安,我也該盡盡地主之誼。”

曹錯倒也沒跟許卿湖客氣,帶著人就搬進了他置辦好的宅子。

韓儲不解道:“他不是失憶了嗎?怎麽會這麽好心給你置辦宅子?指不定憋著什麽壞主意。”

曹錯:“他可不是什麽大善人,當然憋著壞了。”

夜裏,許卿湖不單請了曹錯,還請了孔牧做客。

孔牧自然也是聽說了許卿湖失憶的事情,關懷道:“許大人,你記起些什麽來了嗎?”

許卿湖遺憾道:“沒有。”

孔牧:“尹安事務繁多,先前有人在尹安投毒,至今也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

“此事我已經聽文臺說過了,”許卿湖朝一旁的管豹招了招手,道:“再讓采薇拿些酒來。”

先前許卿湖沒出事的時候,把尹安大大小小的事都打理得仔細,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孔牧難免憂心尹安的民生。

孔牧:“若是大人忙不過來的話,隨時可以來找小人,而且王爺和你一向交好,有他在……”

孔牧話還沒說完,許卿湖就打斷了他,皮笑肉不笑道:“我是失憶了,不是殘廢了,屁大點兒的事兒找什麽王爺?”

曹錯面色不改地坐在許卿湖對面,水汜手心捏了一把汗,他知道許卿湖和曹錯關系非比尋常,這麽多年他都沒見過許卿湖給曹錯這樣的氣受。

“再說了,”許卿湖端著酒杯直勾勾地盯著曹錯,抿了一口酒,道:“王爺尊貴無比,怎麽能拿這種瑣事煩他。”

曹錯擡眼看他,絲毫不給他面子,道:“是了,我又不是什麽閑出屁來的人,若什麽下賤事都要我來管,我豈不是要忙死了。”

水汜實在是沒忍住,上前湊在許卿湖耳邊低語,說了他和曹錯關系不同一般的事情。

許卿湖一聽還以為是以前曹錯拿身份來逼迫自己同他茍且了,戲笑地看著曹錯,意味深長道:“是嗎?”

水汜擡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曹錯默默飲酒,聽著孔牧和許卿湖在說寧西奇毒。

曹錯一杯酒接著一杯酒,許卿湖不再找他說話,全程把人當空氣晾著。

把孔牧送走之後,許卿湖兩指指節敲了敲曹錯面前的桌子,道:“你跟我來。”

曹錯起身,酒喝的多的緣故身體有些搖晃,韓儲作勢就要跟著,許卿湖道:“豹子,攔住他,任何人不許跟過來。”

韓儲:“許錦侯,你想幹什麽?”

許卿湖斜著眼睛輕蔑地看著韓儲,笑道:“怎麽?你還怕我殺了你主子不成?”

曹錯跟在許卿湖身後,等到了書房,曹錯才不解地問:“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許卿湖哼笑道:“我警告你,我不好男色。”

“……”

此事侍奉許卿湖的侍女前來給他送了碗醒酒湯,喝完湯把碗遞給侍女,侍女沒接得住,碗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侍女被嚇得一激靈,俯身就要去撿,許卿湖抓住了她的手,道:“別拿手去撿碎片,要是傷著你的手可就不好了。”

侍女頓時紅了臉,許卿湖道:“先下去吧。”

知道許卿湖差點和臨州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成親時曹錯就氣得快要發瘋,此時又親眼見到許卿湖和他的侍女如此親近,曹錯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許卿湖轉過身去看曹錯,整個人都給看楞住了,他在書房柔和的光線下好看得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尤其是唇下那顆紅痣,長得是恰到好處的媚。

許卿湖迅速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是眼睛花了,可當他再次看向曹錯,那人還是如畫中仙一般,他怎麽生得比女人還要好看?

曹錯皺了皺眉,不悅道:“看什麽看?”

許卿湖這才收回思緒,假作正經,道:“我承認你是長得好看,就是可惜了。”

曹錯:“可惜什麽”

“可惜了是個男子,”許卿湖捏住曹錯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輕佻道:“你若是生成女兒家,我就是再不喜歡你,也還是願意委身娶你做妾。”

曹錯握緊了拳頭,洩憤般砸在許卿湖胸口,許卿湖被砸得後退了好幾步,沒想到這人長得秀氣,力氣卻這麽大。

“你以為你是誰?敢這麽和我說話,”曹錯從來沒受過這種屈辱,即使是許卿湖也不行,曹錯突然輕笑了一聲,道:“你很在意那個臨州女人對吧?我已經派人去臨州找她了。”

提到楊守歸許卿湖臉色都變了,狠戾道:“你想做什麽?”

曹錯絲毫沒讓著他,他不痛快,他要讓許卿湖更不痛快,他陰狠道:“只要一找到她我就將她千刀萬剮,送她去見閻王,至於你,最好別挑戰我的底線,否則我讓你陪她一同去地下,和她做一對亡命夫妻。”

許卿湖斂氣笑意,不再像方才那般挑釁,咬牙切齒道:“你果然狠毒。”

“還有更狠毒的,你若想試試,可以盡管挑釁我。”說完曹錯便輕飄飄地從許卿湖身上移開了視線,繼而轉身離去。

出了書房,曹錯頃刻間就紅了眼眶,他和許卿湖離得這麽近,明明再湊近一點點就可以觸碰到,可是卻彼此說著互相傷害的話。

曹錯不止一次地想把全部的往事都告訴許卿湖,可是現在的許卿湖已經認定了他是個狠毒的人,曹錯不願意去祈求許卿湖的憐憫,但是看著他如此護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曹錯又覺得無比怨恨。

憑什麽?憑什麽他可以把一切統統都忘掉?而自己無論怎麽努力都還是忘不掉。

曹錯走得太快,在前面的石階崴了腳摔了一跤。

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石階猛踢洩恨。

“明明發過誓不會有旁人,不會讓我難堪的,騙子,混蛋,自己說過的話全都忘了,可我全都記著的啊……”

許卿湖快步追來,在不遠處看著曹錯一邊踹著石階一邊咒罵。

許卿湖覺得好笑,道:“你到別人府上做客都是這般無禮嗎?”

曹錯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不客氣道:“你來做什麽?”

許卿湖把方才曹錯遺落在書房的相思木簪拿來還給曹錯,道:“你的東西方才落在我書房裏了。”

曹錯一把從許卿湖手裏搶過那只簪子,許卿湖打趣道:“這麽寶貝?心上人送的嗎?”

曹錯:“一條狗送的。”

許卿湖笑了一聲,道:“那你還挺有福氣,養了只這麽通人性的狗。”****孔牧折騰許多時日,總算找到兩個從厥北而來的漢子,他們以同樣的手法在尹安多地下毒,被捕之後都自稱是噩謨人。

先前抓到的厥北投毒之人,一句話都沒從他嘴裏問出來就自盡了。

這兩個人倒是認得幹脆,孔牧有所疑心。

許卿湖冒雨前來,想親自審問這兩人,曹錯那邊也得到了消息,讓韓儲前來一同查看。

柳青雲嫌自己一個人留在驛館憋得難受,死活要跟隨韓儲一同前往。

許卿湖冒著細雨趕至孔牧府上,恰好在門口和韓儲柳青雲撞了個正著,許卿湖道:“你來做什麽?”

韓儲:“聽說孔大人扣留了厥北的細作在府上,王爺便派我過看看情況。”

幾人跟隨孔牧府上的下人一同往裏頭走,許卿湖問:“他自己怎麽不來?”

韓儲:“這等小事不必勞煩王爺。”

許卿湖哼笑一聲,道:“是了,他身份這麽尊貴的人,來管這種齷齪事只會汙了他的眼睛。”

孔牧還什麽都沒問,二人便一股腦地說了許多,可是許卿湖和韓儲來了之後,二人便像商量好了一般,什麽都不說了。

許卿湖道:“怎麽樣懷遠大人?他們都招了些什麽?”

孔牧如實道:“他們說他們是噩謨人,是納爾罕派他們來下的毒,不光是尹安,還有寧西其餘州縣的毒,都是納爾罕所致,他們喬裝成商人,在糧食中摻雜了西域奇毒,是用各種毒蛇煉制的蛇毒,陰毒無比,中毒者不出一月就會暴斃而亡。”

聽了孔牧的話,還不等許卿湖繼續盤問,二人突然像受了驚一般,立馬改口,道:“不,不是納爾罕讓我們來的。”

許卿湖看向被五花大綁起來的兩個人,道:“那是誰讓你們來的?”

“是,是阿妲木首領耶律元,我們都是阿妲木的人,耶律元讓我們做什麽,我們不得不做。”

另一個漢子連忙出聲附和,道:“對,就是耶律元,就是他讓我兄弟二人來的。”

兩人前後說辭變化得如此之快讓孔牧疑心更重,道:“你們方才可不是這麽說的。”

柳青雲不緊不慢道:“這二人說的話牛頭不對馬嘴,實在是不可信,孔大人未免也隨和了,哪有不動刑就說實話的人。”

許卿湖哼笑了一聲,道:“先前沒看看出來,你辦事倒還挺利落。”

柳青雲笑道:“我也是聽別人說有些人非要動了刑才肯說實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許卿湖朝孔牧使了個眼色,孔牧立馬心領神會,道:“來人,先把這二人押下去,明日再審。”

孔牧送幾人出府,臨走前許卿湖湊近孔牧耳語了幾句。

回去的路上,韓儲問道:“許大人方才和孔大人說了什麽?”

許卿湖散漫道:“明兒請他一同去聽曲兒,你要不要一起啊?”

“不必。”說完韓儲便帶著柳青雲和他分開了。

柳青雲不解道:“明明今日就能審,孔懷遠為何要等到明日?就不怕節外生枝嗎?”

韓儲看了她一眼,道:“這些是男人的事,你這麽關心做什麽?好好彈你的琵琶。”

“你不要小看女子,”柳青雲道:“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女子也可以,女子未必只能待在家中相夫教子。”

韓儲有些對柳青雲另眼相看的意思,他以為妓子就只會取悅男人尋歡做樂,沒想到妓子竟也還要說出這樣的話來。

韓儲不禁在想,若是柳青雲沒有早先沒有被賣到花樓,也不至於被人看不起。****孔牧早早地派了人守在府中,許卿湖擔心他人手不夠,讓管豹和於瓚一同前去協助。

水汜道:“這兩人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即刻用刑便是,等到明日還不知會生出些什麽變故來。”

“變故?就是要生出變故了才好,”許卿湖徐徐飲茶,笑道:“白日成淵故意讓人放出厥北細作被捕的消息,人還活著,他們的同夥定然不會坐以待斃。”

水汜:“原來是這個緣故。”

不多時姚何便咋咋呼呼地跑了過來,把桌上的盆栽撞得碎了一地。

許卿湖皺眉道:“毛毛躁躁地做什麽?別以為仗著有夫人護著你,我就真的不會罰你。”

姚何道:“是小鈴鐺,他派人來找你過去。”

許卿湖:“小鈴鐺是誰?”

姚何:“曹知遠,大魏王爺。”

“他讓我過去我就要過去嗎?”許卿湖絲毫不在意,道:“你去告訴他的人,就說我身體抱恙,去不了。”

“他還帶了東西過來,說一定要交給你。”姚何把東西遞給許卿湖。

是一張畫像,上面的人赫然就是楊守歸,許卿湖捏緊了手中的紙,他當然知道曹錯的意思,這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許卿湖憤恨地往桌上一拍,道:“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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