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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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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借兵

察覺到自己被耍了之後,曹嫣然低聲罵了一句:“混賬。”

信是曹錯從涵南寄來的,自誠宜帝崩逝後,陸吉就回了涵南,再加上陸長宇中風,現在涵南太守府上的大小事基本上都是他的長子陸吉打理的,陸吉不光要操持家中事,還要時時關註涵南的民生。

先前在竟京曹錯便和陸吉交好,如今曹錯留在涵南,倒也算得上是個好去處。

納爾罕道:“京城已經有動靜了,你弟弟藏身涵南,怕不是長遠之計。”

曹嫣然:“什麽意思?”

納爾罕:“京城那邊已經下了殺將令,命潘侍郎帶了十萬精兵捉拿你弟弟,你猜罪名是什麽?”

“什麽?”

“勾結外族,擄走太子,意圖謀反。”

“荒唐,錯兒一心為了大魏,忠心耿耿,坦坦蕩蕩,斷然沒有他們說的這麽不堪。”

“今時不同往日,要陷害一個人,何愁找不到罪名。一朝君主一朝臣,女帝為了削弱世家勢力,重用夏侯鏡初和梁庭遠,不顧世家反對也要實施夏侯變法,農商並重,減收賦稅,廢除了寒門不入仕的舊制,準許寒門學士入朝為官。”

納爾罕握緊劍雙手環抱在胸前,繼續道:“此番作為妨礙了各大世家貴族的利益,他們肯定不會坐以待斃,定會暗中勾結反對變法,只要你弟弟還在世上一日,女帝便會忌憚他與世家勾結,最好的辦法就是除之而後快。就是不知道你這個弟弟是會和世家同謀還是會坐以待斃了?”

曹嫣然撕毀了信紙,暗暗道:“絕不能坐以待斃 ”****曹錯住在陸吉府上,陸吉從未怠慢,每日好吃好喝地招呼著,還請了城中最好的大夫來給他醫治,但是對於曹錯提出的借兵一事他卻是一再回避。

陸吉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老爹沒中風之前,涵南兵強馬壯,但是現在,涵南早就大勢已去,能在亂世中茍全性命已經萬幸,陸吉只想自保,並不想卷入朝堂風雨。

倒是陸明姝沒少為曹錯的事給陸吉吹耳旁風,陸吉疑心他這妹子怕是鬼迷心竅了,平日裏只關心胭脂水粉,如今竟對行軍打仗之事有了興致。

府上的丫頭每天都會在日中把熬好的湯藥端給曹錯,陸明姝則是早早地就守在曹錯房門不遠處了,只要送藥的丫頭一來,她便接過湯藥,接了給曹錯送藥的活兒。

起初陸明姝只是好奇,能讓自己兄長讚不絕口的到底是怎樣的男子?而後便是被曹錯的一雙含情目吸引,時時都想著看上一眼,後來靈機一動接替了丫頭送藥的差。

見陸明姝再次給他送藥,曹錯心下過意不去,道:“送藥這樣的差事讓下人來就好了,陸小姐不必親自來 。”

“這沒什麽,底下的人一天有忙也忙不完的事,辦事難免粗糙了些,我就順路把藥送過來了。”

“那就有勞陸小姐了 ”曹錯接過湯藥一飲而盡。

陸明姝一雙眼睛就跟長在曹錯身上了似的,眨都不帶眨的,見她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曹錯道:“陸小姐還有什麽事嗎?”

“啊?沒有沒有,”陸明姝反應過來後連忙擺了擺手,隨即道:“只是我一事好奇。”

“但說無妨。”

“你為什麽要借兵呢?”

陸明姝是被陸長宇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向來不關心世事,是名副其實無憂無慮不谙世事的深閨千金,她既不知道竟京局勢,也不知曹錯的境遇。

曹錯:“我有一定要做,但是力量還不夠的事情。”

陸明姝抿了抿嘴唇,道:“兄長現在正因為虎患一事焦頭爛額,只要虎患未除,兄長大約是分不出餘力來幫你了。”

曹錯疑惑道:“虎患?”

陸明姝點點頭,道:“每年春季,長廊下游地區冰雪融化之後,就會有虎群沿著長廊而下,跑到城中作亂,年年春季涵南都有死在虎口之下的人。”

這天,陸明姝和曹錯一同游於街市,突然有虎橫行,偷吃了農戶家養的雞,附近一片的人皆手持利器要殺虎。

但是猛虎身形矯健,不但追不上,還咬斷了農戶的胳膊,原本不太吵嚷的街市上都是農戶淒厲的慘叫。

一看到跑得飛快的虎,陸明姝當即就被嚇得腿軟了,眼看著猛虎就快要朝她撲來,陸明姝驚叫一聲,閉緊了雙眼不敢再看。

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那只虎卻遲遲沒有靠近她,等她再次睜開眼睛,只看見曹錯掰住虎口與虎相搏。

陸明姝倒吸了一口涼氣,虎的咬合相當驚人,稍有不慎曹錯的手被咬穿也是有可能的。

曹錯不斷使勁,哢嚓一聲掰碎了虎口,猛虎倒在地上嗚嗚叫,一旁手持利器的人趁機將利器插進虎身,猛虎便在血泊中慢慢咽了氣。

良久,陸明姝才從驚懼中回過神,上前扯過曹錯的袖子,道:“你的手沒事吧?”

曹錯:“沒事。”

還不出半日,曹錯徒手搏虎的事在涵南人盡皆知,都說他是除虎的英勇奇才,沒有虎能從他手中逃走。

很快這事也傳到了陸吉耳朵裏面,再加上陸明姝說得天花亂墜,陸吉還真有想讓曹錯留在涵南緩解虎患了。

陸吉狐疑地看著陸明姝,道:“你當真是親眼所見?”

“哎呀你都問好幾次了,”陸明姝確信道:“當真當真,不光是我,好多人都看見了,那猛虎嘴巴張這麽大,眼看著就要咬穿曹知遠的手,但是曹知遠徒手就撕碎了猛虎。”

“他如今是大魏王爺,你別老是直呼其名,”陸吉若有所思道:“若是涵南的漢子人人都有如此神力,區區虎患又何足為患?”

陸明姝撇了撇嘴,道:“說得輕巧,哪兒有這麽容易啊?猛虎兇狠,稍有不慎就會死於虎口,豈能讓人不怕?曹知遠不怕是因為他天生神力。”

陸吉:“說了叫王爺。”

陸明姝:“我就不,我就喜歡叫他的名字。”

是夜,陸吉請曹錯在茶居喝茶。

“瞧我這糊塗記性,你來涵南這麽些時日,都沒好好請你聚一聚,實在是怠慢了。”先前陸吉知道曹錯會向他借兵,躲他就跟躲瘟疫似的能避多遠就避多遠,但是聽說曹錯徒手搏虎一事之後,他又改了主意,涵南的士兵散漫慣了,連些畜牲都對付不了,若是曹錯在的話,說不定還能改一改士兵散漫的風氣。

曹錯:“我在你府上,日日都有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何來怠慢之說?”

上回和曹錯相見還是先前在竟京潘慧的婚宴上,那時曹錯意氣風發,好不得意,短短數月卻仿佛換了個人似的,也不知是不是因著家中變故之由。

“那哪兒能一樣?雖說你現在身份比往常更加尊貴了,但從前咱們在竟京的情誼卻是雷打不變的,”陸吉笑道:“你來了涵南,我自然要好好款待你。”

“陸猶頌,你和從前不一樣了,”曹錯抿了口茶,笑了笑,道:“有陸府當家人的樣子。”

陸吉嗤笑一聲,道:“嗐,沒吃過豬肉我還沒看過豬跑嗎?我爹說中風就中風,府上也沒個管事的人,我就是硬著頭皮也得去管,這不才管上事兒,就出了虎患這麽大的禍事,人人怨聲載道,此事要是辦的不妥,保不齊這些人背地裏怎麽罵我。”

曹錯沒想到陸吉這樣的紈絝竟然也會憂心百姓戳他的脊梁骨,道:“你竟然還擔心這個?”

“怎麽不擔心?每回去我爹房中,他雖說不出話來,一雙眼睛卻睜得老大,就好像在說這個家落在我這個敗家子手中算是徹底完了,”陸吉唉聲嘆氣,道:“自打長廊一帶冰雪融化之後,那些個猛虎是殺也殺不完,再加上大家夥都散慢慣了,也拿這些猛虎沒有辦法。”

曹錯握著茶杯,點了點頭。

陸吉繼續道:“我聽聞今日你在大街上徒手搏虎一事,涵南這麽多年從未出過你這樣的能人,要不這段日子你就留在涵南不走了,幫我一同對付這些猛虎。”

曹錯面露難色,道:“這個嘛……”

“誒,”見他為難,陸吉出聲打斷了他,道:“只要你願意留下,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但凡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曹錯目光頓時一亮,道:“此話當真?”

陸吉:“當真,你我之間,難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了嗎?”

果然不出陸吉所料,曹錯還是提了借兵一事,他處處躲避,此時卻是避無可避了,到了這一步,他這兵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了。****自上回被曹錯一刀刺成重傷之後,許卿湖便失去了曹錯的音訊,水汜尋了寧西一帶也沒有找到曹錯的下落。

許卿湖剛和孔牧說起寧西之毒的事,孔牧府上的人抓到了一個在尹安下毒的人,不曾想卻是個又聾又啞的。

許卿湖道:“無論如何先留住他的性命,興許他會是此案的突破口。”

孔牧與許卿湖所想如出一轍,道:“小人正是此意。”

從大堂送孔牧出府的途中,許卿湖胸口一陣劇痛,痛的他頓住腳步捂住了胸口,他皺緊眉頭卻一聲也沒坑。

水汜和管豹見狀立馬上前穩住他,孔牧也是個看得懂形勢的明白人,當即道:“府君不必再送,小人自行回去即可。”

許卿湖死死地捂緊胸口,道:“文臺,你替我送一送懷遠大人。”

水汜和孔牧前腳剛走,管豹就沒忍得住破口大罵了起來,道:“什麽狗屁的王爺?我呸,就是個虎心狗肺的白眼狼,你為了救他於水火不眠不休趕去竟京,險些喪命,他倒好,不但不知感激,反而恩將仇報把你害成這副樣子……”

管豹還沒罵夠,但是許卿湖已經聽夠了,道:“夠了,有這說閑話的功夫不如去尋他的下落。”

管豹:“他都這麽忘恩負義了,你還惦記他。”

許卿湖冷眼掃過管豹,冷冰冰道:“讓你去就去,哪來這麽多廢話?”

管豹仍有不滿,但還是悻悻地閉嘴了。

孔牧還沒來得及審訊抓來的賊人,那人便已經氣絕身亡,渾身沒有一處致命傷,孔牧連忙請來了大夫,這才得知此人在口中藏了劇毒,咬破毒藥之後才會暴斃而亡。

孔牧嘆氣聲連連,好不容易寧西奇毒一事有了進展,不曾想人竟然在自己人眼皮子底下斷了氣,如此一來,唯一的線索也斷了。****潘慧一輩子沒行過軍打過仗,雖說會些刀劍功夫,但是要動真格的他未必能討到好處。

只是近日他連連升官,夏侯變法的實施,讓商人的地位不再和從前一樣卑賤,人人都得高看他一眼,商人出身再也不是他的心結。

再加上曹千黛給了他十萬士兵討伐曹錯,得到主子如此重用讓他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仿佛只要一聲令下曹錯的首級便唾手可得。

臨行前,潘慧志得意滿地和蕭淳辭行,蕭淳肚子圓鼓鼓的,雖說野種的確氣人,但是潘慧心情大好,道:“等我殺了曹知遠返還竟京,也差不多是他還出生的時候了。”

蕭淳挺著肚子艱難地站在大門外給潘慧送行,聽了潘慧的話之後,她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

潘慧並沒有去糾結蕭淳對他忽冷忽熱的態度,此時的他被仕途開闊的喜悅所籠罩,喜笑顏開,得意道:“你們娘兩安心在家等著我就成,此次回來,我定當受到封賞,我會向你證明,我是竟京城內最有本事的男人,嫁給我,是你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老子是你唯一的男人。”

看到潘慧臉上欣喜的笑顏,蕭淳一時間楞住了,竟然忘了回應,潘慧利落地翻身上馬,騎在馬背上垂眼看向蕭淳,緊接著一鞭子抽在馬身上匆匆離去。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蕭淳突然一陣腹痛,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生出了一股強烈地想要留住潘慧的想法,就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等她驚覺回過神之後,腦子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覺得自己失心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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