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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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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寒

曹錯手執白子,道:“先生,你說今日阿姐會不會來?”

郭瑤莞爾,道:“會來。”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曹嫣然就來了,郭瑤握著黑棋,一見曹嫣然就笑,讓一旁的丫鬟去煮姜茶。

曹嫣然淋了雪,肩頭還留有許多雪渣,郭瑤拄著拐杖站起身,直直地看著他,道:“外頭這麽大的,怎麽也不帶把傘?”

“雪和雨水不一樣,淋了雪也不會打濕。”曹嫣然道。

“快快過來,”郭瑤朝他招了招手,道:“別站在外頭,過來避避。”

曹嫣然輕快地看著棋盤,道:“怎麽樣錯兒?棋藝比玉珩如何?”

曹錯:“差了許多。”

郭瑤手指細長,握撿時骨節有力,執棋時落子無悔,曹錯偏頭和曹嫣然說話間郭瑤才察覺出他今日的不同,道:“錯兒,你頭上的發簪怎麽不見了?”

小寒次日曹錯收了許卿湖寄來的無憂鈴,作為回禮,也把那只日日貼身戴著的相思木簪遙寄尹安。

曹錯:“在府上,今日走得急就沒戴。”

這麽一說曹嫣然也察覺到了不對,道:“不對啊,你以前可是很寶貝那支木簪子的,日日都戴著,這樣寶貝的物件兒也能忘,你也太大意了曹知遠。”

曹錯幹笑兩聲把事情給糊弄過去了,雪停之後潘慶帶來了誠宜帝要曹錯跟丁廣陵一同前去寧西的口諭。

潘慶這人平時就喜歡巴結梁太後,先前梁太後得勢的時候曹錯就不怕他,現在梁太後大不如前了,曹錯就更瞧不上他。

潘慶也知道自己在曹錯這兒討不到什麽好臉色,嘴角往上一樣就撤出慣常的諂媚臉色,一張死白的臉笑起來看著都瘆人得緊。

“曹世子,在竟京待了大半年也該悶了,這一趟正好出去解解悶,咱家祝你此去一路順風。”

曹錯不喜這些攀弄權勢的宦官,但是也不能平白無故就給人甩臉子,於是也學著潘慶那樣子哼笑了一聲,道:“難為潘公公費心了,回去告訴皇上,我近日就出發。”****曹錯出城當日,天晴得很,竟京這個雪天難得見到一回這樣的晴日,白桃抱著一個暖手壺穿過紅色宮墻,匆匆往長春宮的方向去。

潘慶和幾個小太監當差也打這條路走,潘慶攔住了白桃的去路,道:“喲,白桃姑姑,如此行色匆匆是要去哪兒啊?”

“我給長公主辦差,當然是去長春宮,”白桃懶得與他周旋,道:“倒是潘公公不在皇上身邊伺候著,跑到鐘鼓門來做什麽?”

潘慶:“咱家今兒閑著,在宮裏四處走走。”

“那您自個兒好好走吧,我還辦著差,沒這麽清閑。”白桃絲毫不給他面子就抱著暖手壺走了。

潘慶原還笑著的臉立馬就陰了,宮裏上趕著討好他的宮女多的是,但是白桃是長公主的人,長公主曹千黛是誠宜帝一母同胞的長姐,為著孝道深居長春宮給高祖和大魏祈福,就是皇上也不能拿她怎麽著。

白桃是曹千黛的侍女,地位自然比尋常宮女高了許多,別說是潘慶,就是宮裏的嬪妃,她也不放在眼裏。

進了長春宮之後,白桃的動作慢了下來,仔細地抱著暖手壺進了禮物,把壺子遞到曹千黛手裏,道:“公主,你都誦了一天經文了,暖暖手吧。”

曹千黛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由白桃攙扶著她起身,道:“本宮記得錯兒是今日動身,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白桃答道:“酉時已過,世子正午就已經動身了,現在大概已經過了山路。”

“如此甚好,”曹千黛抱著暖手壺,坐在榻上,道:“寧東那邊狀況如何?”

“自從寒北亡了,支餘部沒少作威作福,再加上其餘部落相爭,也是不太平。”

曹千黛並不意外,道:“相爭才是好事,強者勝出,弱者淘汰,若是支餘從此勝出,就是第二個寒北,錯兒如今遠赴寧西,但秦王還在,一旦支餘崛起,大魏再來一次圍剿也未嘗不可。”

“梁庭軒死了之後,太後在朝中的勢力早已不如從前,公主為何不……”

“為時尚早,”曹千黛身子一斜,上身靠著枕頭,道:“操之過急只會自尋死路,曹毅這麽多年被梁氏壓一頭,想必他這個皇帝做起來也不順心,現在梁氏雖不如前,但朝中仍有梁氏的舊部黨羽,輕率不得。”****行路將近半月曹錯和丁廣陵才快要抵達寧西,一行人找了最近的一家驛站休息,柳青雲掀開馬車的簾子,頓時被撲面的寒風凍得渾身哆嗦,矯揉造作道:“哎呀,寧西這邊的風怎麽這麽冷?”

曹錯並不理會她,這一路來柳青雲沒少發類似的牢騷,剛開始曹錯還會耐著性子搭理兩句,後來索性就當聽不見了。

倒是韓褚會每一句都搭理他,道:“不管哪兒的冬天都是冷風,竟京也沒見得就比這兒暖和。”

馬車停穩之後,柳青雲拿起手帕捂住嘴咳了一聲,道:“這位小哥,你能不能扶我一下?我坐太久了腿有點兒麻,怕踩不穩給摔了。”

韓褚皺了皺眉,他向來就瞧不上妓子,而柳青雲這個人,不管是言行還是舉止都輕佻至極,風塵得不行,他不情不願地扶著柳青雲從馬車上下來,怎麽著都想不通曹錯為什麽會給這樣一個風塵女贖身。

踩穩之後柳青雲朝韓褚拋了個如絲的媚眼,隨後搖曳生姿地往曹錯身邊撲過去,嬌柔道:“世子爺,走這麽快做什麽?也不等等人家。”

礙於丁廣陵在的原因,曹錯不好呵斥她,只冷冰冰地說了句:“你要是跟不上明兒就讓韓褚送你回竟京。”

“討厭,”柳青雲往曹錯身上打了一下,道:“沒有世子爺在的竟京,就算再繁華也無滋味。”

“……”

曹錯煩不勝煩,給韓褚使了個眼色把人給帶走了,丁廣陵面色不改,既不見笑,也不見嚴,道:“世子好福氣,出來辦差也有佳人相伴。”

“丁禦史見笑了,不過是底下的人說笑而已。”

“我不是什麽老頑固,竟京許多世家紈絝的花樣我也有所耳聞,丁某不是在背後多言之人,世子隨自個兒喜好就成,不必拘謹。”

曹錯也不再過多解釋,道:“今日咱們先找個客棧歇著,明日就能到達寧西。”

“也好,”丁廣陵道:“明日我先隨你一同去尹安,你少年時在尹安住了好些年,好久不來也掛念吧,到時候你在尹安多待些時日,我先去其餘州縣看看。”

曹錯拽著馬繩,笑道:“那就有勞丁禦史了。”

大寒一到,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準備過年,尹安街市熱鬧得緊,到處都是為新年采購的農婦。

許卿湖難得和蕭紅香一同出門兒逛街,姚何也在。

姚何本就討人喜愛,私底下雖然老是挨他那些不上道的哥哥們揍,但總歸是喜歡逗他玩兒的,蕭紅香也稀罕他,一路上都在跟他說笑。

許卿湖雙手背在身後,偶爾才會搭幾句話,他這個當親兒子的,反而沒有姚何一個像兒子的跟蕭紅香親,不過這也不是什麽打緊的事。

姚何有點兒想玩兒爆竹,但是他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又怕惹人笑話,但他是個聰明人,一大早就去把管豹的大兒子騙過來了,顏冉本來就忙著準備過年的菜食,巴不得姚何把這鬧騰的家夥帶走。

管虞才八歲多一點兒,比姚何還要喜歡玩兒煙花爆竹,買了一大堆,姚何難得大方一回,把自己的月銀拿出來付了爆竹的錢。

倒也不怪姚何摳門,主要是他主子太窮,有點俸祿全都拿去練兵去了,給府上的人發的月銀是一個月比一個月少,別說是買爆竹了,就是想去買點兒做工精細的點心姚何都得半塊兒半塊兒的買,每次他買半塊兒,賣點心的老板都要拐著彎兒地說一句他太窮酸。

許卿湖見他冷不丁兒的大方一回,笑道:“今兒發財了?花錢這麽舍得。”

姚何:“給豹哥的兒子花錢,我樂意。”

許卿湖口袋裏空得很,摸出洞了也摸不出一分錢來,“給我也買兩個煙花,我要紅色的那個,喜慶。”

“……”姚何一萬個不樂意給他花錢,他舍得給管虞花錢還是因為自己想玩爆竹,要不然他也不樂意掏錢。

管虞擡起頭,眨吧著眼睛盯著姚何看,道:“小盒子叔叔,我還想要一個獅子頭面具。”

“……”姚何臉上的笑容都僵了,這要是買了年後不得窮死,連點心也吃不上了。

蕭紅香見他為難,慷慨的掏出腰包,道:“你們想要什麽就拿,今天我來給錢。”

姚何頓時喜笑顏開,順便拿了一個紅臉關公的面具,蕭紅香道:“錦侯,你那兩個紅煙花還要不要?”

“要啊。”許卿湖拿了煙花就揣進裏衣。

晚上,許卿湖與郭涉一同在後院飲酒,春日這裏會長滿海棠,但是冬季蕭瑟了很多,只有幾株紅梅盛開,有些還被雪覆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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