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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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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小寒

“我就強迫你怎麽了?”於瓚用力往姚何腰上掐了一把,道:“你要是再不老實老子就把你打暈了扛過去,倒時候你可就沒這麽舒坦了。”

“你你你欺負人,我要去告訴主子。”

“有本事你就去啊,”他就是把天王老子搬出來了於瓚也不帶怕的,於瓚不怒反笑,道:“你可別怪哥哥沒提醒你啊,我不是好脾氣的人,你要是把我惹火了,我弄死你。”

姚何欲哭無淚,打又打不過,撒潑打滾又不管用,只能老老實實憋屈地跟著於瓚走。

於瓚往他憋屈的臉上一摸,嬉笑道:“板著個臉做什麽?跟小媳婦兒一樣,你他媽是個女的啊?”

姚何立馬別過臉去不讓他摸,結巴道:“誰是女的了?我不是。”

“是嗎?給我看看,”說著於瓚作勢就去扒人家的衣服,道:“我今天非得看看你是不是娘們兒變的。”

這還是在大街上,姚何哪裏能讓他把自己的褲子給扒了,死死地拽著衣服,著急道:“洗溫泉的時候你又不是沒看過,你有的我都有。”

“是嗎?我怎麽記不得了?再給我看看。”

於瓚單手扣著他的雙腕,笑得像個老流氓一樣,姚何一看到他的臉就渾身都不自在,雖然兩個人都是男的,但他總覺得於瓚的行為舉動怪古稀奇的,就和春宮裏面逗小娘子的男子無異。

“我不。”姚何死命地掙紮。

於瓚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沒想在大街上就扒人褲子,就是看他娘們兒唧唧的樣子想逗逗他玩兒,沒想到這人反應還挺大,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於瓚嗤笑地往他紅透的耳尖上捏了一把,道:“這樣,你叫我一聲相公我就不為難你了。”

“我呸。”

姚何眼冒淚花,死死地咬緊牙關,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兒,管另外一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叫相公算怎麽回事?擺明了就是在捉弄人。

於瓚手往下滑,隔著衣料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道:“你到底叫不叫?不叫的話我就把你扒得精光,就算冷不死,被人看見臊也能臊死你。”

姚何急得眼淚水一串兒一串兒的掉,於瓚見狀也有點心慌,這小子真跟個女人似的,逗一下就哭。

見把人欺負狠了,於瓚也收斂起了那副流氓樣,道:“哎算了算了,不叫相公就算了,叫聲好哥哥總行了吧?”

“……”

“你叫了我就不扒你褲子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平時不也這麽叫的嘛,叫一聲又不少塊肉。”

姚何哭得一抽一抽的,越想越憋屈,自己堂堂一個大老爺們兒居然差點被人在大街上就扒了褲子,真是太丟人了。

許卿湖道:“你們兩站在這兒做什麽?”

兩人聞聲轉過頭去,沒想到許卿湖和水汜管豹三個人會出現在此。

許卿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於瓚扣著姚何腕骨的手上,於瓚也立馬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合適,猛地松開姚何。

姚何剛得了閑就一溜煙兒地跑過去躲在管豹和水汜身後,鼻子都哭紅了,水汜笑了一聲,道:“小盒子,你哭什麽?”

“我沒哭。”姚何擡起衣袖抹了抹本就哭得紅腫的眼睛。

一看這場面就是又被於瓚給欺負了,許卿湖府上的人都知道於瓚這人不正經,沒事兒就喜歡去逗姚何,每回都被人逗得面紅耳赤。

雖說以前也這麽捉弄人,但是把人弄哭還是頭一回,管豹看不過眼,看著於瓚那老流氓的痞子樣,道:“你什麽毛病?沒事兒非去欺負小盒子做什麽?沒事情幹是吧?沒事兒幹就去把馬廄裏面的馬糞清理了。”

於瓚幹笑了兩聲,不以為然道:“好好好,我去刷馬糞。”

去清馬糞之前,於瓚還不忘朝躲在管豹身後的姚何打了聲招呼,“小盒子,今兒是當哥哥的做得過分了,我清完馬糞再來找你賠罪啊。”

一聽這話,姚何平覆了半天的心情又開始難受起來,清完馬糞還要來找自己麻煩?這可怎麽辦,他要是在無人之地再讓自己叫他相公豈不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於瓚吹著口哨就走了,水汜笑著搖搖頭,道:“這小子,沒事兒怎麽老喜歡捉弄小盒子。”

姚何哭得鼻子都堵了,一吸一吸的,聽得管豹心裏生厭,呵斥道:“差不多得了,哭個球哭,一大老爺們兒,被人欺負不打回去,光是哭有個屁用。”

“我打不過他。”說著姚何又委屈起來了。

“這有何難?硬碰硬不行,還不能智取嗎?”許卿湖知道姚何不爭氣,沒想到孬到了這個地步,他往姚何後腦勺上一拍,道:“文臺,回頭你教他幾個假招式,別讓這小子給於瓚欺負死了。”

“好嘞,”水汜勾著姚何的脖子,笑道:“待會兒用過膳哥哥教你兩招,對付於瓚那莽夫夠夠的,記得要打完就跑。”

姚何跟拽到救命稻草了似的,一個勁兒地點點頭,又哭又笑的,道:“我知道了。”

許卿湖挑著眉看了一眼姚何這小子,要是許淵還在的話,差不多也應該是他現在這樣不知道愁的樣子,這麽一想許卿湖不由得揚起了嘴角。

好些個女娘抱著琵琶有說有笑地走過來,為首的是管豹的媳婦兒顏冉,見到許卿湖之後,顏冉熱情地上前打招呼:“府君。”

許卿湖看著她們各個喜笑顏開,問:“何事如此高興?”

“這不過兩日小寒一過就快要過年了嗎?我們姐兒幾個就想讓尹安也熱熱鬧鬧地過一回年,以前張肅在的時候,就知道自個兒享樂,其他什麽也不管,年年都冷清,這條件不如寧西其他四州就算了,咱過年的的熱鬧勁兒不能輸,”顏冉高興得合不攏嘴,道:“我們姐兒幾個彈這麽多年的琵琶,趁著這個時候日裏要彈夜裏也要彈,喜慶。”

要不是顏冉這麽提一口,許卿湖險些把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小寒一過就是那人的生辰。

管豹有點不樂意顏冉這麽招搖,而且還是剛生產完不久就出來招搖,也不怕累著身子骨,“搞這些花裏胡哨的做什麽?又不是人人都愛聽曲兒,這麽吵鬧像什麽樣子。”

顏冉朝管豹翻了個白眼兒,道:“哦,就只許在家裏頭彈給你一個人聽,過年給大家夥兒都彈就不行?”

“……哼!”管豹被她懟得說不出話來。

“如此甚好,”許卿湖道:“過年就得熱熱鬧鬧的,文臺,你安排下去,即日起,一直到年關都夜不閉市,只要不犯法,大家夥兒怎麽高興就怎麽來。”

水汜:“是。”

這文書剛發下去,夜裏就熱鬧得緊,時不時就能聽見煙花爆竹聲,還沒到年關就已經有了年味兒,這在以前從未有過,張肅擔任尹安太守時,家家戶戶都怕狼,不敢出街,後來許卿湖上任,把尹安治理得井井有條,百姓安居,四時合意,風調雨順,才逐漸有了今日之況。

許卿湖在書房伴著燭火看著書卷,爆竹聲擾了清凈,先前曹錯年紀還少的時候,過年也喜歡和姚何在庭院放爆竹,每回一點燃爆竹,兩人就會飛快地跑到房檐底下躲一躲,等爆竹炸開時兩人就會同時樂得跳上幾下。

許卿湖放下書卷,推開門看著燈籠映照著的庭院,簌簌落雪,空無一人。

他摩挲著掌心裏的無憂鈴,困意襲來,便回房歇息,剛寬衣解帶就聽到了外頭的琵琶聲,還有一女唱著相思詞。

不多時聲音越漸變小,歌女早已抱著琵琶過了他的府門口,這相思詞又去向了別家。

許卿湖睡得很沈,做了個回春的夢,第二日醒來時,立馬就披了一件氅衣推開門,想去看看春日是否真的來了。

外面一片雪白,突然間大雪紛飛如鵝毛,俯身的幾個小丫鬟玩兒起了雪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雪中推搡起來,見了許卿湖之後,又立馬安分地站起來,規規矩矩地離開了玩鬧的雪地。****大雪一到天氣又冷上了好幾個度,竟京時時都飄著大雪,曹錯尋了好些大夫為郭瑤看腿,一有了閑就陪著郭瑤一同做康覆訓練。

拄著拐杖沒走幾步郭瑤就滿頭大汗,曹錯熟練地扶著他坐回去,順帶遞了帕子給他擦汗。

“先生,你今日覺得如何?”

“很好,沒這麽吃力。”

曹錯推著郭瑤的輪椅帶他到檐下避雨,道:“方才大夫說了,每日都這麽練練,等冬日一過,你不用拐杖也能走了。”

“但願吧,”郭瑤淺淺地笑著,道:“小寒一過,明兒就是你的生辰,你和王爺置氣這麽久,也該去王爺府上看看了。”

自從陳猛一事發生之後,曹錯和他老爹見面時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兩個人都不肯退步,一直就這麽倔著,都快倔大半年了。

“我不去,”曹錯靠坐在木攔上,道:“去了他也不會給我個好臉色看,我才不去受這個氣。”

曹錯不愛記節氣,也不記生辰,若不是郭瑤剛才提醒他都快把這事兒給忘了,他倒是也想去王爺府過生辰,但是他爹那個脾氣,去了也不受待見。

沒一會兒曹嫣然就來了將軍府,曹錯以為她又是來送湯的,結果手上卻空空如也。

曹錯打趣道:“阿姐,你今日怎麽不帶湯來了?我都還想喝你熬的湯呢。”

曹嫣然站在郭瑤身側,擡起折扇往曹錯腦門兒上用力一敲,道:“好小子,明日生辰也不興回家報個信兒,老爹在府上盼了你好幾日,你每日上朝打王府過也不進家門,找揍是吧?”

“老爹見了我就生氣,我何必去惹他煩?”自從殺了曹徹身邊的愛將挨了一頓打之後,曹錯就多少有點別扭上了。

“沒完了是吧?”曹嫣然一拳砸在他的胸口,道:“你還能跟老爹置一輩子的氣不成?”

曹錯低聲喃喃道:“誰跟他置氣了?分明是他在跟我置氣,每回一見他都沒個好臉色,我現在是有家都不敢回,有爹也不敢認。”

郭瑤在一旁笑了笑,這小子脾氣硬得很,嘴巴也硬。

“你這脾氣跟老爹一個樣子,你服個軟能怎麽樣?老爹還能不認你當兒子嗎?”曹嫣然往他肩頭一拍,道:“老爹明日要在王府給你賀生辰,天大的事兒發生你也得去。”

曹錯多少有點不可思議,眼睛一下就亮了,眉眼一彎立馬就笑了,隨後他幹咳了兩聲,又把那笑給斂了下去,道:“老爹當真要為我賀生辰?”

“當然,”曹嫣然道:“還是他把你的生辰記這麽清楚呢,今日我忙著看雪險些把這事兒給忘了,沒想到老爹記得這麽清楚。”

曹錯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那笑容是斂都斂不住,道:“你回去跟老爹講,明日天色晚些我就過去。”

曹嫣然笑了一聲,曹錯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又問:“老爹還說什麽了沒有?”

曹嫣然:“自個兒去問。”****次日下午,天色昏昏,曹錯忙完就去了秦王府,曹徹依舊沒有給他個好臉色,曹錯也不管這個,拿著筷子沒吃幾口菜,實在是忍不住不說話,嬉皮笑臉道:“爹,這些菜都是你專門叫人給我做的?我很喜歡。”

“專門給你做?哼,你想得倒美,”曹徹夾了塊兒魚肉挑刺兒,道:“這些都是我自己愛吃的菜,你愛吃不吃。”

“愛吃,”曹錯笑道:“爹,你還記著我生辰呢?”

曹徹:“我才沒這功夫記這麽無聊的事情,是你姐記的,你自個兒去問她。”

曹嫣然聳了聳肩,老爹嘴硬,她就只能把這鍋給背著了,曹錯慫裏慫氣地刨了一大口飯吃,道:我就愛吃這些,我府上都沒人會做。”

曹徹冷哼了一聲,道:“找個廚子也不會,蠢貨。”

曹錯挑了挑眉,蠢貨就蠢貨吧,只要別像以前似的一見面就幹瞪眼就行,曹嫣然往曹錯碗裏夾了好些菜,道:“回頭讓老爹的廚子上你府上去。”

“我的廚子要是走了,誰來給我做飯?”曹徹立馬就不樂意了,道:“你要想吃就自個兒來府上,就別肖想我的廚子了。”

曹錯和曹嫣然相視而笑,曹徹道:“找到夏侯鏡初了嗎?澹臺灼都快把竟京翻遍了也沒找到人。”

“已經在找了,”曹錯道:“這麽久都沒找到他的下落,會不會他人已經不在竟京了?”

曹徹:“也有可能,若這小子當真有問題的話,就交給澹臺灼去辦,你別插手。”

曹錯:“他要是沒對不起我,我自然不會插手,若是先生腿傷一事與他有關的話,我饒不得他。”

曹錯跟他老爹一塊兒喝了些酒,曹徹喝了酒之後話也變多了,突然就講起了謝世已久的秦王妃,曹嫣然的眸子也垂了下去,要是她娘還活著的話,定然也會歡喜給錯兒賀生辰,最可憐的還是錯兒,除了幾幅畫像,他都不知道他娘長什麽樣子。

等天黑透了,曹錯才搖搖晃晃地走出秦王府,韓褚見他面部暈紅,又聞了他身上的酒氣,料想他是喝多了酒。

“韓儲,”曹錯朝他招了招手,含混道:“我的馬呢?”

“在將軍府,夜晚風大,不便騎馬,我備了馬車。”

“馬車?”曹錯恍惚間記起了跟許卿湖跑馬的場景,他不想要馬車,道:“我不要馬車,換匹馬來。”

曹嫣然放心不下,便跟著出來看了一眼,沒想到正瞧著他弟弟撒潑為難人的樣子。

“臭小子,才喝這麽一點酒就開始耍酒瘋了。”曹嫣然道:“韓儲,把他架到馬車上去。”

韓儲自然不敢上前去扶,他跟了曹錯這麽多時日,知道曹錯是個什麽脾氣的人。

曹錯心裏想人了,怎麽著都不得勁,偏偏想騎個馬也不行,明明是生辰日,卻事事都不合意,他委屈巴巴地看著曹嫣然,不滿道:“阿姐,今日是我生辰,我想騎馬。”

“馬什麽時候都能騎,”曹嫣然幫他攏了籠身上毛領裘衣,道:“今日天寒,你又吃醉了酒,聽阿姐的,先回府上去泡個澡了歇息,明兒再去騎也不遲。

“我知道了。”

曹錯的聲音悶悶的,聽著就知道他不舒坦,他在曹嫣然的目光註視下掀開簾子進了馬車。

韓儲拉著馬繩,吆喝了兩聲就駕著馬車往將軍府去,今晚喝的酒太烈了,曹錯覺得燒得慌,扯了扯衣領子,頭一歪就靠著馬車的車壁。

車壁時不時輕輕地晃兩下,晃得他頭疼,他掀開車簾子,看著空中繚亂的白雪,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從前尹安的大雪,那個時候他還不是世子,而是尹安刺史府上打雜的小夥計。

年關將近,許卿湖走了這麽久,一點音訊都沒有,他和許卿湖又變成了以前的樣子,做什麽都不合適,只要許卿湖離了竟京,他們就像沒有任何關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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