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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飲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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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飲湖

管豹哪兒能答應這個,連忙說:“我還是覺得吧尹安挺好的,吃的好睡得也好,竟京繁華是繁華,可吵死了,每天大半夜不睡,吵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許卿湖當然看得出來他心裏頭的那些心思,揚起嘴角笑了笑,讓他留下來照顧在曹錯身邊待著,估計比殺了他還難受。

“再說了我這粗手粗腳的,做些粗活兒還成,”管豹生怕許卿湖真把自己留在竟京看著將軍府的世子爺了,道:“伺候人這事兒水文臺擅長啊,你把他留在竟京,往後都用不著愁。”

“你倒是會盤算。”許卿湖眉眼彎著的時候像是什麽細致的心思都不在了,當真與此夜的人聲鼎沸融為一體了似的。

管豹看著燈火通明的一條街,又往一旁的湖水看了看,岸邊垂柳拂在水面,這個時候游船玩水的人有許多,很快管豹就認出了不遠處拿著劍背靠柳樹的那人,道:“那不是將軍府上的人嗎?怎麽一個人矗在那兒?”

許卿湖順著管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曹錯府上的人,他上前去與韓儲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韓儲像是也沒料到許卿湖會出現在這兒,道:“許大人不在府上收拾行李,怎麽有空在街頭閑逛來了?”

許卿湖:“既然要走了,多看看京城繁榮的富貴景總不過分吧。”

韓儲時常受到郭瑤的照拂,如今郭瑤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不光是曹錯心裏頭難受,韓儲也覺得不得勁。

韓儲也沒興致和許卿湖說些毫無益處的話,敷衍道:“不過分,就怕看多了舍不得走吧。”

管豹早就憋著火不爽了,這小子說話陰陽怪氣,還端著一張臉,那架子端得跟他主子一樣讓人討厭,“你主子教你這麽說話的?”

韓儲也不跟他客氣,道:“我愛怎麽講話就怎麽講話,看不慣啊?”

“嘿,”管豹擼起袖子在胳膊肘,道:“我今兒還真就看不慣了,有本事打一架。”

打架的事韓儲就沒怕過誰,也挽起了袖子,眼看著兩人針尖對麥芒,許卿湖冷聲呵斥道:“行了豹子,別動不動就用蠻力。”

許卿湖發話之後這事才算作罷,韓儲“哼”了一聲重新靠回柳樹上,許卿湖與他說話的間隙把周圍都看了個遍,眼睛都快看酸了也沒看到想見的人,好一會兒他才終於忍不住,故作正經的樣子道:“怎麽不見你家將軍?”

“水上飲酒呢。”韓儲嘴裏含著一片粗糙的細柳葉,擡起下巴尖往湖面指了指。

也是,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小狼自然是不痛快的,只是平時在酒樓喝喝酒也就算了,今日怎麽還跑到船上去喝酒了?這要是腳底打滑還得了。

“豹子,你在岸上守著,我去水上看看。”說完許卿湖就輕快地走下青石板石階,拿著幾吊錢問客家要了一艘小木船。

許卿湖前腳剛走,管豹就再次跟韓儲叫上板了,“跟你主子一個德行,除了會端架子還有什麽別的本事。”

韓儲拿著沒有出鞘的劍抵著管豹的肚子,道:“你若再胡說八道半個字,我一定打得你滿地找牙。”

“來啊。”管豹歪了歪脖子,連帶著肩頭的骨頭都跟著哢嚓響了一聲,下馬威似的,韓儲哪兒能怕了他,但是在此處跟人打起來,駁了許卿湖的面不說,還不好跟曹錯交代。

雖說許卿湖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官兒,韓儲也不怕得罪他,但是曹錯行事向來果決,韓儲還真就不敢當著曹錯的面兒犯渾。

“裝什麽裝?真要打能選在這兒,仗著你主子在這兒給你撐腰是吧?”

管豹咬了咬牙,嗤笑一聲,道:“那就找個沒人的地方,今日我要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這狗眼看人低的毛病就沒法兒治了。”

韓儲也隨他笑了一聲,同樣也看不上他,道:“我不會白白跟你打的,說好了,輸了的跪地喊爺爺。”****船行至湖中,許卿湖拿著燈籠仔細地瞧著其它行船,照理來說那人身份高貴,就算是出來游湖也該有點排場,怎麽著也得是湖中最好的船才對,但是等許卿湖尋到人的時候,他只不過在一艘再普通不過的木船上。

曹錯頭靠著船沿,此時的他看天上的夜月星點都是模糊搖晃的,怎麽看都看不清楚,他有些氣惱地把酒壺扔在一邊,擡手想去抓住那些晃來晃去的星星,但是無論怎麽樣都夠不著。

他夠不著的東西實在是多,在尹安他是刺史府上的尋常下人,夠不著許卿湖,在寒北的時候,他又夠不著更北更廣闊的疆域,好不容易等到許卿湖來了竟京,他以為自己每日終於有那麽片刻是夠得著許卿湖的,可是誠宜帝的一聲口諭再次在他面前橫絕了一道天塹,他沒辦法跨過這道天塹去夠遠在尹安的許卿湖。

等船越來越靠近曹錯的船之後,許卿湖終於沒忍住欣喜朝靠在船上的那人喊了一聲:“曹知遠。”

曹錯的船比許卿湖的船高了許多,聽到聲音之後,曹錯動作拖泥帶水的翻了個身,下巴靠在船的邊沿,雙眼迷糊的盯著許卿湖,他歪著頭疑惑地看著許卿湖,像是認不出此人是誰了一樣。

許卿湖把手中的燈籠提高了些,仰頭見他喝紅了臉,整個人看著比平日裏憨了許多,就像一只離散了狼群手腳無措的小狼,可憐兮兮的。

許卿湖:“在船上做什麽?”

曹錯下意識地擡手指了指天上那輪晃來晃去的月亮,道:“看……月亮。”

“看什麽月亮?看我。”許卿湖放聲而笑,道:“回家嗎曹知遠?”

曹錯腦子空蕩蕩的,許卿湖的話像是裹了蜜糖一樣,曹錯一下就被他的聲音所蠱惑,竟然真的鬼使神差地從爬到船的邊沿,雙腿顫巍巍地站在船頭。

這個動作把許卿湖的呼吸都嚇得亂糟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他連忙上前一步想去接住他,曹錯看著他緊張的樣子覺得很滑稽,沒忍住笑了一聲,隨後想也沒想就跳向許卿湖的小船裏面,被許卿湖接了個滿懷,許卿湖重心一個不穩被曹錯撲在船板上。

曹錯整個人都趴在許卿湖身上,許卿湖扣住他的後腦勺,道:“一個人躲著喝什麽悶酒?還喝成這個樣子?”

曹錯不答,反而捧著許卿湖的臉,一下就親上去了,一旁落在地上的燈籠還亮著,照得曹錯的臉更紅了,他什麽都不做的樣子就能撓得許卿湖心尖兒發癢,這副酒醉後沒了固執幹凈清白的樣子更是讓許卿湖拿他沒有辦法。

“好甜啊……”曹錯喃喃道。

許卿湖問:“什麽好甜?”

還不等許卿湖把話問完,曹錯又俯身親了上來,這次他還把舌頭探了進來,許卿湖這才想起來,方才來的路上他的確吃了一顆糖來著,他身上時不時就會揣兩顆糖,怕這人覺得苦才給他備著的。

許卿湖不愛吃甜,但是一想到這人這麽喜歡吃甜,他就沒忍住嘗了一個,沒想到這點空子都能被這人鉆進來。

許卿湖擡指碾著曹錯的唇舌,他在親吻中忘記了即將到來的離別,也忘記了隔在竟京和尹安之間的千千萬萬重山,此時他的滿心滿眼都是眼前人,再也裝不下別的。

許卿湖在曹錯睫毛上落下一個輕若飄絮似的吻,溫柔耳語道:“回家嗎小狼?”

曹錯說不清心裏頭酸酸脹脹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兒,明明都已經醉了,像是還沒能擺脫不安,他本能地環抱著許卿湖的脖子,往他懷裏鉆了又鉆,道:“回家。”

許卿湖帶著他靠岸,隨後雇了輛馬車一同往回走,那馬車是輛婚車,是今日有人成婚,載了新娘子之後趕回來的,被許卿湖給撞上了,他拿了一錠重量沈沈的銀子給駕車的夥計,這才扶著人上了車。

那夥計也是一頭霧水,他去給人送好幾趟親也就賺了點兒碎銀子,沒想到這人出手這麽闊綽,但是那夥計也沒多管,利索地揣好了銀子,猜想著這兩人估計哪家府上有錢的公子爺,想試試裝過新娘車的馬車討個運吧。

許卿湖端坐在車內,曹錯酒喝過了,身上的骨頭都喝軟了似的,腦袋沈沈地靠在許卿湖肩頭。

許卿湖笑了笑,道:“你知道這個車是做什麽用的嗎?”

“做什麽?”曹錯問。

“這輛車是專門裝新娘子的車,”許卿湖垂下眼睛去看他,一根根地撥開他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笑道:“新人成親的時候,這輛車就負責把新娘子送到新郎的府上,然後新郎就會背著新娘子去……洞房。”

曹錯聽得認真,良久,他擡起頭,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許卿湖看,隨後慢悠悠地開口,道:“那我是你的新娘子嗎?”

許卿湖被他的話弄得楞了一下,這人倒是坦誠,一下就把心裏想問的話問出來了,許卿湖揚起嘴角笑了,然後扣住曹錯的後腦勺就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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