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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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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傷勢

納爾罕一直到第二天都不知道這莫名其妙的一頓打是怎麽回事兒,曹錯還是上朝時看到納爾罕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才知道他走夜路被打的事情,他立馬就想起來昨晚在宴會上自己讓許卿湖打他一頓的糊塗話,沒想到許卿湖真去把人給打了,還下這麽毒的手。****這天曹錯去梅宅裏找郭瑤,卻聽宅子上的小丫鬟說已經好幾日沒有看到郭瑤的身影了。

怪了,郭瑤從來不會做這樣讓人憂心的事情來,他問:“先生是什麽開始沒有回宅子的?”

小丫鬟仔細地回憶著,道:“從皇上為納爾罕王子設宴之後先生就不見了蹤影。”納爾罕?

曹錯很快就想出了其中緣由,梁庭軒這人心胸狹隘,莫不是當日在宴會上,幫勸納爾罕求親不成,就抓走了郭瑤來撒氣?

曹錯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亂了方寸,可要他保持冷靜他也萬萬做不到,若郭瑤真被梁庭軒藏了起來,以他的德行定不會好生待著郭瑤。

曹錯當即宴請梁庭軒上酒樓吃酒,韓儲緊隨其後,梁庭軒往椅背上依靠,笑道:“世子今日怎麽有閑請我喝酒?”

曹錯拿著筷子夾過眼前盤裏的菜,道:“那日在皇宮裏的晚宴上與尚書大人一見才想起來我們許久未聚,再不聚聚怕從此生疏了。”

梁庭軒自然不知道他葫蘆裏裝了什麽藥,仍舊是笑著,道:“憑咱們的交情,怎麽能因著這點兒小事就生疏了?我平日裏可沒少想著世子,心裏親得很。”

“……”曹錯忽而一笑,道:“不知梁大人都想了些什麽。”

“當然是好事,若不是誠心所致,今日你我又怎會在此地喝酒?”****待梁庭軒一走,曹錯便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上,讓桌上的其它玩具都跟著震了震,韓儲往外頭環顧一周,確定沒人之後才合上門,道:“世子,人已經走了。”

“今夜就讓夏侯鏡初去找梁庭軒,就是說破了嘴也要把話套出來。”

韓儲道:“要管王爺要人嗎?若是王爺能派人的話此事就容易了。”

“凡是我府中的事,都不得驚動老爹。”

如今朝野上下都在等著曹徹露出破綻了,若是摻和了此事,到時候又是一筆算不清的賬。

許卿湖也得知了郭瑤失蹤一事,還是從水汜口中聽得的,午時雨後初晴,曹錯已經到了許卿湖府上。

管豹本想攔著他的路,但他畢竟一個剛二十出頭的人,自己又何必與他叫這個勁,於是他裝作視而不見繼續盤著手裏的打火石。

許卿湖撣了撣他身上從外面帶進來的雨水,道:“怎麽老是趁著雨來?”

“天氣的事我怎麽能預料?”

“用過膳了嗎?”

先前跟梁庭軒喝那頓酒是一口飯也沒吃上,喝得怪不舒坦的。

“沒有。”

許卿湖讓府上的人準備了幾個小菜,道:“來得正好,今日讓人熬了雞湯。”

曹錯:“也難為你還有錢買雞了。”

許卿湖夾了塊雞肉,踢幹凈了肉裏的骨頭夾到許卿湖碗裏,道:“不過是幾頓飯而已,我吃得起。”

曹錯的思緒都在郭瑤身上,無心與許卿湖鬥嘴,他的表現實在是明顯,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有心事?”

“沒有,”曹錯搖了搖頭,道:“沒睡好而已。”

他不願意說許卿湖也不多問,而是換了個話題,道:“潘逢貴和蕭淳的婚事就在這幾日,蕭玄能同意把女兒嫁給一個商人,定是潘逢貴給了蕭玄他想要的。”

曹錯:“他想要的是什麽?”

許卿湖當然不知道蕭玄想要的是什麽,但眼下誠宜帝病危,一旦梁太後扶持年幼的太子曹楓上位,大魏就真的要改姓了,蕭玄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此事發生,潘逢貴能給他的可定不是錢財這麽簡單。

“你皇叔如今只剩一口氣吊著,太子長年養在太後宮裏,眼看著梁氏作威作福,你覺得蕭玄會坐以待斃嗎?”

“自然不會。”****夏侯鏡初剛從梁庭軒府上出來便去了梁庭遠那兒,潘慧也在。

潘慧一看到夏侯鏡初就熱情的招呼著:“夏侯兄,你怎麽也到梁侍衛府上來了?”

“聽說梁侍衛今日覓得佳釀,我就厚著臉皮來討一杯酒喝,”夏侯鏡初往潘慧旁邊一坐,道:“說起來一直沒機會跟你道喜,竟京城想娶丞相千金的人多了去了,沒想到最後竟然是潘兄抱得美人歸。”

潘慧笑道:“丞相是個實在人,定是被我的誠心所打動,這才肯讓女兒嫁給我。”

梁庭遠也說了幾句奉承話,好一會兒才提了一句郭瑤失蹤一事,夏侯鏡初道:“是啊,就為這事兒我可沒少往梁庭軒那處跑。”

“你不知道,我這大哥可是個頂聰明的人,要想從他嘴裏套出話來比登天還難,”梁庭遠意味不明地看著潘慧,道:“我也沒什麽別的本事,也想做點兒什麽來與世子交好,若是有夏侯兄引薦的話,就真是感激不盡了。”

“這有何難?世子待人一向寬厚,只要你能套出梁庭軒的話,世子定會與你交好。”

兩人在潘慧面前一唱一和,雖說潘慧平日裏和梁庭軒走得近,但是他終歸低人一等,梁庭軒也不是個什麽好性子的人,時不時就要發一通火,潘慧雖然面上不在意,卻每筆賬都在心頭記著。

潘慧端起酒杯,不聲不響地就喝完了杯子裏的酒。餌下了。

魚……正旋在鉤子邊上。

夏侯鏡初與梁庭遠相視而笑,悠悠地喝著杯裏的酒。****翌日清晨,門外嘈雜聲都傳到了曹錯的房外,韓儲步履匆忙地來到曹錯門口,道:“世子。”

“何事?”

韓儲語速疾疾道:“玉珩,玉珩回來了。”

聞言曹錯飛快地翻身下床,還沒來得及披一件外衣就打開房門,急切道:“先生在何處?”

“在門口,”韓儲聲音支支吾吾,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說郭瑤的情況,道:“玉珩傷得很重。”

曹錯迅速穿過長廊往大門口走去,此時的郭瑤躺在木板車的草堆中昏迷不醒,血染白衣,曹錯心急地上前扶人,韓儲連忙阻止,道:“世子,現在大夫還沒有來,貿然行動恐怕會加重他的傷勢。”

曹錯估摸著這天氣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下雨,“那就把車的木板卸了,把先生擡進房去,把府上的人叫過來把板子擡穩了,磕一下我惟你是問。”

“是。”韓儲尋了幾個壯漢過來幫襯著曹錯把板子擡到裏屋,剛一進屋外頭就響起一聲悶雷,曹錯緊著眉頭看著外頭的天。

大夫給郭瑤救治時曹錯全程守在旁邊,他的褲腿連了血肉,根本沒法一下就掀開,只能一點一點地扯開,即使郭瑤人還昏迷著都能聽到他痛苦的悶哼。

曹錯握緊了郭瑤的手,但是並沒有起到一點緩解疼痛,郭瑤硬生生地給疼醒了,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夫急忙道:“快摁住他,動不得動不得啊。”

曹錯絲絲地把他摁在床上,郭瑤的臉上布滿了汗水,青筋也冒出許多。

“錯兒,錯兒……”

“我在,我在,大夫一定會給你治好的,一定會。”曹錯不知道他這句話是在安撫郭瑤還是在安撫自己。

郭瑤疼得咬緊了牙關,曹錯甚至能聽見他牙齒之間的摩擦,他怕郭瑤能活生生把牙齒磨壞,便鉗住郭瑤的下巴,把手臂伸到他嘴邊。

等郭瑤一口咬下來,曹錯甚至懷疑自己手臂上的肉都會被他咬掉一塊。

許久郭瑤疼得再次昏睡過去,大夫把他那一點點撕下來的衣料仍在盛著清水的盆中,清水很快就被血汙浸染得發紅,曹錯定定地看著面前被汗水染頭了的他先生的臉,不敢往他的傷處多看一眼。

大夫給他傷口灑藥的時候手一直在抖,韓儲看不過眼,道:“好好做事,你的手抖什麽?”

曹錯聞言偏頭一看,大夫的手果然抖得厲害,“若是因為你上藥不妥當導致他有任何散失,我絕不饒你。”

大夫連連擺手,道:“這位爺傷勢嚴重,若是早些救治興許還能轉圜,但是,但是……”

曹錯:“但是什麽?”

“但是他傷及腿骨,這腿怕是保不住了。”

大夫話音剛落曹嫣然就氣喘籲籲地走了進來,方才大夫說的那些話一字不差第落在她的耳朵裏面。

曹錯驚愕道:“阿姐,你怎麽?”

“玉珩怎麽了?”曹嫣然走到床前,一看到郭瑤腿上模糊的血肉她就紅了眼眶,郭瑤是竹林間舞劍的劍客,怎麽能受這樣的傷?

曹嫣然腳下一軟,險些跌倒,曹錯飛快地穩住她,說著完全不可信的話去安撫她,道:“阿姐,大夫已經上過藥了,你別擔心。”

曹嫣然坐在硬質的木椅上,握著郭瑤那只使不上力氣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啞聲道:“還說要娶我的,你睡在這兒要怎麽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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