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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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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風月

許卿湖吃痛地縮回手,道:“這麽喜歡咬人,狼崽子嗎?”

聽了這話,曹錯頓時不爽地瞪著他,連名帶姓道:“許卿湖。”

許卿湖掐著他下巴的手忽然松開,指尖下移,落到他清晰的鎖骨處,停留幾秒後落在他胸口緊實的肌肉上,突然笑了一聲,道:“你確定要這麽衣襟大敞著和我講話?”

曹錯不明所以道:“你我同為男子,有何不妥之處?”

“你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副什麽模樣嗎?”

曹錯有些不悅許卿明顯戲謔的眼神,起身坐到銅鏡之前,這才看見自己身上一圈圈的牙印,全是許卿湖留下來的。

許卿湖站在曹錯身後,視線緊盯著鏡中人,俯身擡手去撫曹錯的臉頰,拇指在曹錯唇下的一摸朱砂之上反覆揉撚。

“膚白遙勝雪,眉目自含情,朱砂點面恰如紅梅淩雪,面生如此,去年將軍府的酒席上,樊允比你作衛玠卻是差了些。”

曹錯背靠著身後硬質的木椅靠背,仰起頭去看許卿湖,突然笑了一聲,道:“我先前怎麽不知道許大人牙口這麽好?咬人厲害,說話的功夫更厲害。”

“昨日有些人可不是這麽說的。”許卿湖俯身在他唇間落下蜻蜓點水似的一吻,替他攏緊了單衣,遮住了那一身的紅痕。

曹錯把頭仰得更厲害了些,擡起一只手去勾著許卿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兩人味覺所感皆是湯藥和糖果混雜一甜一苦的怪異。

良久,許卿湖連忙狼狽地松開曹錯,道:“好了錯兒,好了……”

曹錯清亮的眼睛似是迷茫地看著許卿湖,一如他年少時清澈的眼波流轉,不等許卿湖回過神來,曹錯倏地嗤笑了一聲,道:“先前在尹安,許大人日日都和張肅混跡羨仙樓,照理來說風月事也見得不少,如今怎會如此生疏?不知道的還以為羨仙樓的酒摻水了。”

“你倒是清楚我的行蹤,”許卿湖手臂上一用力,將曹錯抱起來放在安置銅鏡的檀木桌上,雙臂撐在他身側,以盤踞地姿態將他抵至鏡面,道:“你日日守著時辰在府上等我,私下裏沒少跟蹤我吧,要不然張肅怎麽會註意到你。”

鏡面冰涼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單衣傳到曹錯背部的肌膚,曹錯呼吸都跟著一緊,道:“那又怎麽樣?”

“你今日這麽一說我倒是記起來了,在尹安我每日如履薄冰,把你藏得這麽隱蔽,張肅還是打起你的主意來了,我當真以為是他認出了你的心虛,還沒想過你跟著我的事,倒是我大意了。”

“……你沒說過我不許跟你,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刺史府特許,你自己說的。”

曹錯看著湊得越來越近的許卿湖,這距離近到讓他覺察出了強烈的壓迫感,就和頭一回在尹安山頭被許卿湖痛打的夜晚如出一轍,彼時的他也是這般受制於人。

“這麽喜歡跟我,”許卿湖手掌撫在曹錯腰間,指尖時輕時重反覆地揉摁,他笑了笑,道:“你是我的尾巴嗎?”

“我……”

不等曹錯說完一句完整的話,許卿湖就把剩餘的字詞原路返回地給他堵回去。

藥效上來之後,曹錯疲累得緊,根本就沒有精力與許卿湖再覆雲雨,他擡手想推許卿湖。

但是他手還沒擡起來許卿湖便松開了他,拿過一旁的木梳梳直了曹錯的頭發,將那只有些舊的相思木簪盤在他的發髻上。

“你……”曹錯沒想到許卿湖會突然為他束發,好一會兒都沒說出話來,頓時間無力地靠在許卿湖身上。

許卿湖知道是藥效上來了,把人抱在懷裏搖晃了幾下,道:“在我府上多待些時辰,等藥過了再走。”

“不行,我一夜未歸,老爹肯定在派人尋我……”

“那你走啊,”許卿湖抱著他並沒有要撒手的意思,笑道:“要是你走得掉的話。”

曹錯在許卿湖懷裏越來越困,越來越累,他在寒北從未睡過一個好覺,沒想到許卿湖這兒卻如此好睡。

許卿湖見他懨懨欲睡的樣子,低聲哄道:“先別閉眼睛,吃些東西再睡。”

“沒力氣了……醒了再吃。”

“我餵你吃,需要你費什麽力氣?”

曹錯有些不快許卿湖如此善於哄人的熟練口舌,莫非真的是他早年在羨仙樓的時候學得的,他這樣風月老手,怎麽可能會對自己真心相待?****正午時,曹錯困意散去,穿上靴子走走出了室內,掛在樹上的鸚鵡唧唧地說這話,曹錯剛想去取下那只鸚鵡打量幾眼,餘光卻瞥到了站在一旁的姚何。

姚何正舔著手指去戳窗戶眼兒,做出一副偷窺的動作來,曹錯道:“你在哪兒看什麽?”

姚何被這冷不丁兒的一聲給嚇了一跳,雖說他平時不常往兩個男人那方面去想,但前些日子在街上那些不三不四說話本子的聽了些男人之間的風月事。

起初姚何也沒多想,但是他那主子這麽多年都未曾娶妻納妾,莫非就是因為他好男風?

再加上曹錯昨日在許卿湖房裏歇了一碗,姚何不免往偏處想了許多,今兒就想著前來一探究竟,沒想到自己不光什麽也沒看到,反而被人抓了個正著。

“……我看什麽?”姚何幹笑了幾聲,隨後猛地把手一拍,道:“老鼠,我剛才看到有只老鼠溜進主子房裏去了,就前來找老鼠。”

“老鼠?”

“對,老鼠,當然是老鼠。”姚何上前往曹錯肩上一拍,繼續嬉皮笑臉。

“進去找就是了,何必做出這般鬼鬼祟祟的樣子來,讓人見了還以為你是什麽人派來監視你家大人的。”

“這話可不興亂說啊,”姚何立馬就急眼了,道:“我好不容易尋到主子這條生路,你可別給我攪黃了。”

曹錯偏頭去看方才那只鸚鵡,因為又其它鳥兒的喧囂,聽不清它在說些什麽,曹錯不解道:“它在說些什麽?”

“它呀,在背詩,”姚何道:“這鳥機靈得很,學什麽像什麽,說不定私塾裏的學生都沒它會得多。”

“它背些什麽詩?”

姚何平日裏才沒心思去聽鸚鵡鬼裏鬼氣地叫喚,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一兩句,道:“哦,那個什麽來著……願因舊木簪,更報長相思,這鳥天天都這麽叫,成精了似的。”

這一聽曹錯便知道是許卿湖教的,當時在將軍府設宴,潘慧突然提出要以隨身之物即興賦詩,當日自己只不顧隨口一說,不曾想被許卿湖記了去,還教給了他養在府上的小鸚鵡。

鸚鵡繼續吵吵喳喳地重覆著幾句,這次曹錯聽仔細了,它說得確實是這樣的讀音。****夏侯鏡初手執一把折扇,衣衫不整,歪歪斜斜地往將軍府走,韓儲站在門口,隔著老遠就看到了他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鬼樣,看他這樣,估計沒少去哪兒鬼混,就他每月那點兒銀子,估計大半都是花銷在花樓裏頭了。

這人先前在澹臺灼眼皮子底下就不是什麽好鳥,明裏暗裏地偷著酒喝,現如今來了將軍府,上頭沒有個像澹臺灼那般的長輩管束著他,他就越發的肆無忌憚,成夜待在花樓也只是家常便飯。

韓儲皺緊了眉頭,用看臭狗屎的目光把人從頭到尾地鄙夷了一番,隨後搖了搖頭,夏侯述英勇一生,竟然就生出這麽個沒用處的蠢貨,真是黃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了。

夏侯鏡初走近之後,本意想與韓儲說幾句話拉進關系,沒想到腿腳喝嘛了,冷不丁兒地就踩了韓儲一腳。

韓儲板著一張臉,道:“青天白日喝成這樣,你倒是會誅澹臺將軍的心。”

“我喝點小酒而已,哪兒就這麽嚴重了?”夏侯鏡初笑道:“何況府上沒人閑得跟澹臺叔叔說這些,澹臺叔叔的心自然也就不痛了。”

“……”韓儲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夏侯鏡初一個沒踩穩又踩到韓儲另外一只腳上,原先玄黑色的靴子被踩出了兩個大小不對稱的腳印。

韓儲些許不耐煩地縮回腳,不冷不熱道:“將軍府的臺階許久未修繕,夏侯公子既然喝多了酒,還是不要出來亂走了吧,要摔了哪兒誰擔待得起?”

夏侯鏡初自然聽得出來韓儲話裏嫌棄的意味,但他這人就擅長沒皮沒臉地裝傻充楞,借著酒意樣子就做得更像,道:“韓兄言重了,男子漢大丈夫,就算真摔了,也不能輕易就摔出什麽不得了的毛病,又不是什麽軟骨頭。”

“大丈夫居天地之間,當志存廟堂,心系八方,”韓儲不屑地盤瞥了一眼夏侯鏡初那副混吃等死的混球樣,冷聲道:“成日裏混跡酒樓樂坊,只知靡靡之音不知家國之事的人談大丈夫,何為大丈夫?”

夏侯鏡初忽然一楞,隨後憨笑出來,拍了拍韓儲的肩膀,道:“大丈夫就當如韓兄這般,義正辭嚴,為人正直,鏡初佩服。”

說完夏侯鏡初便大笑著踏入府中,韓儲仍舊拿著佩刀守在大門,嫌棄地拍了拍肩膀,小聲嘀咕道:“夏侯家祖宗的臉都被這小子給丟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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