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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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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服

曹錯沒跟他廢話,只說:“在軍中我說了算,我就是道理。”

呂楚:“我呸。”

曹錯道:“你不服?”

呂楚憋著一口氣,道:“末將不服。”

“很好,”曹錯從容起身,道:“你跟我出來。”

走出營帳之後,士兵雖不敢明目張膽地圍過來看熱鬧,但是都在用餘光偷偷地瞥著那兩人。

曹錯展了展胳膊,骨節間哢嚓地響了幾聲,是在杏花村歇太久導致的,他朝左右兩側歪了歪頭活絡脖子,隨後朝呂楚招了招手,道:“你不是不服嗎?今日以江湖規矩,一局定輸贏,你若是輸了,就自個兒去領罰,再扣三月的銀子。”

呂楚不屑道:“我要是贏了呢?”

曹錯閑庭信步,冷淡的目光掃過呂楚身上穿的臂縛,道:“你若是贏了,我立馬撤下陳猛的人頭,去他墳前磕頭認錯。”

“大丈夫一言既出,便有如覆水,再收不回來,末將,得罪了。”呂楚話音一落,手握成拳,迅猛地朝著曹錯一揮。

揮拳之快帶起一陣疾掠的風,拂動了曹錯鬢間垂下來的一縷碎發。

曹嫣然剛從帳子裏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幕,當下呼吸一緊,急聲呵斥道:“呂楚,還不快快收手。”

呂楚對曹嫣然的一席話置若罔聞,眼看著他一拳就要砸到曹錯的身上,曹嫣然頃刻間就蹙緊了眉頭,呂楚的拳法在竟京是出了名的了得,曹錯現在大傷未愈,若是挨上一拳,只怕他這每況愈下的身子骨會更差。

還不等曹嫣然上前阻攔,曹錯單手便接住了呂楚揮過來的拳頭,呂楚粗大的眉頭擰在一起,拳上的力氣又重了幾層。

曹錯手上忽而一松,呂楚的拳頭頓時往前揮了一截,曹錯反手扣住了呂楚的手腕,大臂勢力將人砸在地上。

呂楚雙腳猛地從上空蹬,腰上發力頓時起身,迅速打出雙拳砸在曹錯的胸口,曹錯往後退了幾步,只覺得胸口一片都是麻的。

不等呂楚再次出拳,曹錯飛快地一腿掃過去,動如雷霆,揮拳掃過呂楚的頭頂,帶過一陣冷風。

呂楚敏捷地躲開了曹錯的拳頭,隨後和曹錯扭打起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曹錯才占了上風,但他一刻都沒停,手臂用力的別住呂楚的脖子。

呂楚臉上充血發紅,剛開始還在奮力反抗,等到後面反抗的勁兒越來越小,眼看著他一口氣就要提不上來,曹錯這才松開鉗制。

呂楚捂著脖子咳了好幾聲,站起來朝著曹錯行了個禮,不悅道:“我這就去領罰。”

曹嫣然上前,雙手扶著曹錯的肩膀,道:“傷著哪兒沒有?”

“沒有,”曹錯笑了笑,強迫自己忽略掉胸口處傳來的陣痛,道:“放心吧阿姐。”

曹嫣然擡手整理了一番曹錯鬢間散亂的頭發,既欣慰又憐惜道:“我的弟弟……已經長成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了。”

曹錯幹笑了兩聲,拍了拍曹嫣然的肩膀,道:“此處風大,你快回營帳裏,過幾日我們就啟程回竟京。”

曹錯站在原處目送曹嫣然進了帳子,他一擡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木臺上掛著的陳猛的頭顱,他的腦袋被禿鷹啃食了許多,遠看如同狹小廢棄的蜂巢。

韓儲順著曹錯的目光看過去,頭顱的主人曾是他最為仰慕之人,但是英雄犯了錯,也要按法處理。

但韓儲想不通曹錯的舉動,陳猛素來瀟灑不拘小節,就是在秦王面前他也是這般性子,何至於到了曹錯這兒就直接下令處死?而且既殺了他還要賞他就更是奇怪。

韓儲終是沒忍住,問:“世子,你為何既賞他又殺他?”

“他違背軍紀,以下犯上,在明知我於寒北有諾的情況下,私自帶兵去劫掠百姓,奸淫婦女,是否當斬?”曹錯繼續道:“但是他跟隨秦王立過赫赫戰功,又一路跟隨我殺到幽都,殲敵無數,為此數月不曾回家,又是否當賞?”

曹錯立馬召集幾位猛將集合,手持搖情站在高臺上,垂眸看著集合起來的諸位將士。

“今日,我要你們在此立誓,凡是我軍將士,不得搶掠百姓絲毫,不得欺淩手無寸鐵的婦孺。”

陳猛的頭顱還掛在高臺上以示眾人,為首的幾位將士不敢與曹錯對著來,也跟著曹錯念了一遍誓言。

他們的誓言說得明顯不走心,毫無可信度,曹錯握緊劍柄,氣怒道:“我帳中士卒若有違此誓,按照軍法斬首,絕不姑息。”

“我若違背此誓,”曹錯走到臺前燒著火的火盆前停下腳步,提刀把面前的鐵質盆器幾劈成兩半,堅而冷峻道:“有如此器。”

此話一出,臺下將士一齊跪在臺下,齊聲再次起誓,聲音鏗鏘比先前強了十倍有餘,畢竟前有殺雞儆猴,沒人知道曹錯能做到哪個地步,自然不敢公然挑釁。****郭瑤在寒北待了好幾日,從寒北騎著馬趕回營裏,手裏還拿著一包黃紙包裹著的藥物,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就有人上前說了陳猛被斬一事。

郭瑤的臉色霎時間凝重起來,道:“世子此時在何處?”

“在帳內歇息。”

郭瑤把手裏的藥遞給他,道:“讓韓儲親自熬煎,不許假借他人。”

“是。”

郭瑤掀開簾子進入曹錯歇息的營帳,曹錯光著上半身,自個兒拿著外傷藥往背部抹,但是他看不到背後的傷口,總抹不到位。

郭瑤拿過他手裏的藥膏,作勢給他抹在傷口上,曹錯見來人是郭瑤才放下卸備,笑道:“先生是何時回來的?”

“方才回來得趕,就沒讓底下的人通報,”抹好了藥之後,郭瑤拿過裏衣披在曹錯身上,道:“你下令殺了陳猛?”

聽著語氣曹錯便知道自己少不了要挨一頓訓,悶悶地“嗯”了一聲。

“錯兒啊,你太糊塗了,你可知陳猛是何許人?”

郭瑤素來不忍責備曹錯,只是此時事關重大,陳猛是秦王的心腹大將,梁氏和蕭視視為眼中釘的人,他們費盡心機想從秦王身邊除掉這員猛將,沒想到竟然被曹錯給殺了。

“當然,他是竟京人,父親身邊的心腹虎將。”

“你既然知道這些,為什麽還?”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且先不說他沒這麽矜貴,就是他貴不可犯我也照樣殺他,”曹錯道:“此人心高氣傲,屢次犯我,我早已忍他多時,趁著我落魄於杏花村之時,他便什麽主都替我做了,還廢了我規定的制度,他這是已經當我是死人了,我又何故再忍?”

“此時殺陳猛過於犯險,”郭瑤條理清晰地解釋道:“如今寒北局勢未定,鐘無牙橫行猖獗,隨時可能進犯我軍,一個鐘無牙不足為懼,可是寧東多少氏族對支餘言聽計從?澹臺灼又遠在竟京,一旦支餘和其餘部族聯合出擊,少了陳猛這等良將,這場仗,只怕是難。”

“……”曹錯說不出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來,但是他絲毫不悔斬殺陳猛之事,這一切完全是陳猛咎由自取,與人無由。****曹徹得知陳猛被殺後勃然大怒,陳猛跟隨他多年,他們曾打過無數配合戰,曹徹曾許諾過陳猛,只要有自己的一口氣在,就有他的一口酒喝,沒想到他養的好兒子說殺就把人給殺了,還讓陳猛死得如此屈辱。

曹錯剛回到竟京就被秦王府的人喚過去了,剛進家門,還沒來得及和家中父親訴衷腸,曹徹便猛地一巴掌朝他打過來。

曹錯蹙起眉頭,道:“你為何打我?”

“為何打你?”曹徹被他給氣糊塗了,氣急道:“你突然失蹤,本來就夠亂了,你居然還殺了陳猛,這局面你要怎麽收拾?”

“陳猛屢次違反條律,此時殺他已經為時已晚。”

“梁氏早就想對陳猛出手,我百般阻攔,沒想到他居然會折在你的手上,你可當真是本王的好兒子。”

曹錯負氣地順著他的話頂撞了一句,道:“多謝爹爹誇獎。”

“好,很好……”曹徹氣昏了頭,顫著手指著曹錯,厲聲道:“來人,上家法,我今日不打死你就愧對我軍中將士。”

曹徹拿過實心精細的木棍,一棒打在曹錯的膝蓋上,曹錯被這冷不丁地一打,雙腿猛地跪在地上。”

曹徹一棍打在他的後背上,用了七八成力,道:“你知不知錯?”

“兒子不知。”曹錯咬緊牙關,一聲痛也不喊。

“不知悔改的臭小子,你當真覺得自己命很硬是吧?我今日就成全你……”

說完曹徹邊猛地抽打在曹錯的背上,絲毫不講究父子情面,曹錯的一身白衣浸滿了汗水,忽而口吐鮮血,他就著唾沫把血一同吞咽下去,道:“兒子只是照軍法辦事,我不覺得我哪兒錯了。”

郭瑤和曹嫣然的腳才跨入秦王府邸,就見著曹徹拿著家法對曹錯動粗,曹錯本就傷勢未愈,如何受得住這麽一頓打。

曹嫣然連忙上前擋著,道:“爹,眼下錯兒還是重傷傍身,你不能下這麽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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