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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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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過城

繩梯被燒過的原因,看著隨時都有可能會塌,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就變得更加岌岌可危。

曹錯咬了咬牙,顫著腿往上面爬,許卿湖手往下移,在曹錯的胸口的繩結處停下,道:“小鈴鐺……我,我可能……撐不下去了……”

“不,不……”曹錯雙手緊緊地攀著繩梯,道:“你先別說話,我帶你回營中,回去之後一切都會變好的,我會請營中最好的大夫給你醫治,你絕對不會有事,絕對。”

他話音一落,繩梯中間的繩索立馬就斷了一處,他猛然向下跌落了一半,險些從繩梯上摔下去,好在他臂力大,並沒有松手。

許卿湖開始去解曹錯胸前的死結,道:“小鈴鐺,你……一定要攀過這座城……活下去。”

曹錯一下就慌了,這結要是解開的話,許卿湖一定會從這裏掉下去,到時候追兵一追上來,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不,許卿湖,”曹錯攀著繩梯不敢松開,顫著聲音道:“我要帶你一起攀過這座城,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你若留在這兒,我也絕不獨自越過城池。”

聞言許卿湖的動作頓了頓,但是只是幾秒的停頓,隨後繼續去解死結。

“繩梯已經開始斷裂了,你背著我……是爬不上去的。”許卿湖的手上溫熱的血染濕了曹錯胸前的鐵甲。

“我一個人……早就沒有牽掛了,你,你不一樣,秦王還在竟京等你,鴻雁山腳下的三十萬大軍也在等你……小鈴鐺,你……不能留在這兒。

曹錯只覺得心跳都慢了一拍,他拽緊了繩梯,努力地向上攀爬,還差一點兒,還差一點兒他就可以帶著許卿湖越過這座城池。

什麽欺騙,什麽城府心機,他都不問了,他不要報覆了,此夜,他只想要許卿湖活下去。

許卿湖頭埋在曹錯的頸窩,在他頸側落下輕如浮毛的一吻,啞聲道:“小鈴鐺,對不起,”

“只差一點兒就能翻過這座城,我們都會活下去,”曹錯語氣著急道:“你信我一次許卿湖,就信我這一次行不行?你別松手。”

曹錯爬到城墻上時,許卿湖解開了他胸前的死結,他沈沈下墜,千鈞一發之際,曹錯反應迅速地抓住了他。

城門底下是蜂擁而至的鐘無牙的追兵,曹錯緊緊地抓住許卿湖,額頭上的青筋直冒。

許卿湖差不多是真的想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不用步步為營保住性命,不用日日被夢所催,日日都被滅門血仇所籠罩,讓他的生命都圍繞著覆仇二字。

但是看著曹錯蒼白而焦急的臉,他又覺得活著真好,日日貪念著的春天就在眼前,誰還想去死呢?****鐘無牙的強兵撞破城門,曹錯一刻不停地往前跑,踩空後滾落坡底,被樹墩擋住才沒跌入懸崖,許卿湖背部著地,後背的傷口沾了松軟的泥土,他發出一聲悶哼,曹錯迅速捂住他的嘴巴,道:“別出聲,鐘無牙的人就在上面。”

許卿湖擡手握緊了曹錯的手腕,道:“往旁邊挪……”

許卿湖說話時,濕熱的氣息灑在曹錯的手心裏,曹錯心頭一陣悸動,飛快地縮回手,道:“你說什麽?”

“往旁邊挪,”許卿湖費力地撐坐起來,道:“躲樹底下。”

“哦。”

曹錯往旁邊挪,許卿湖跟著挪過去,樹底下的土質常年被雨大,質地松軟,曹錯險些滾到底下的山崖,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的心臟懸空了半拍,隨後劇烈跳動,這要是掉下去人都沒了。

許卿湖猛地將他拉回來,動作太重的原因,曹錯整個腦袋重重地砸在了許卿湖的胸口。

許卿湖的胸口被砸得一陣發麻,他手臂緊緊地穩住曹錯的肩膀,心跳比曹錯跳得還要快。

曹錯聽著他迅疾的心跳聲,他不知道許卿湖的心跳為什麽會這麽快,也不懂許卿湖剛才為什麽會拉他一把。

“松手。”曹錯冷聲道。

許卿湖置若罔聞,仍舊以同樣的姿勢緊緊地摟著曹錯的肩膀,曹錯不明所以,一把推開他,許卿湖吃痛地“嘶”了一聲,手臂上更用勁地摟著曹錯。

坡上士兵踏過的腳步聲清晰可聞,火光透進坡下,在躲在坡底下兩人的臉上留下忽明忽滅的影。

“別動,鐘無牙的人還沒走,”許卿湖另一只手搭在曹錯的腰側,道:“這樣容易暴露位置,你靠過來些。”

還不等曹錯開口,許卿湖便把曹錯拉到自己身上來,不管不顧身上的刀傷。

這樣的姿勢曹錯整個人都趴在許卿湖身上,頭頂密密匝匝地腳步聲壓過,曹錯不敢在這個時候弄出太大的動靜。

“你故意的是嗎?”

“什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曹錯雙手撐著許卿湖的肩膀,皺緊了眉頭盯著他在搖晃的火光映照下的臉,道:“你明明知道支餘兵力強盛,光憑你的五千兵馬根本就拿他們莫可奈何,為什麽非要去?你明明知道我是奔著要你命去的,你為什麽還要救我?”

許卿湖定定地看著曹錯的眼睛,好半天都不發一言,曹錯眉頭越來越深,每次他看不懂許卿湖藏起來的心思時,他就會陷入巨大的困惑中。

“說話啊,”曹錯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道:“你明明全都知道,如果……如果剛才你沒從那些士兵裏沖出來,你現在就已經成了鐘無牙的刀下鬼,許卿湖,你在尹安盤算了這麽多年,當真是為了來寒北給支餘祭刀的嗎……”

“這裏怎麽有個坡?”頭頂一個士兵拿著火把往坡下照,疑心坡底下有什麽東西。

許卿湖快速地捂住曹錯的嘴巴,“噓……”

鐘無牙察覺到動靜之後,徐徐走過來,拿著火把往坡下看,道:“怎麽回事?”

士兵:“這下面有道坡。”

鐘無牙常年在附近活動,對這一片兒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只看一眼便確定這底下是藏不住人的,道:“不用管,這坡底下是懸崖,一旦掉下去連屍骨都找不到。”

等鐘無牙的士兵離開之後,許卿湖才松開曹錯,曹錯背靠著身後松散的泥土,道:“差點兒命都得丟在這兒了。”

話音剛落,許卿湖就湊過來,捧住曹錯的臉,星夜誰都看不見誰的臉,曹錯不知道這個吻是怎麽發生的,等他反應過來時,口中已經溢滿了血腥味,是許卿湖帶過來的。

許卿湖唇舌碾過曹錯的唇部的每一寸,一處都不願意錯過,曹錯微微張開嘴巴喘氣,剛一張開許卿湖便乘虛而入,舌頭靈活地探入他的口中去含他的舌頭。

許卿湖腦子裏閃過的,全是曹錯打馬出城,接他去竟京時意氣風發的樣子,那時的曹錯,明明是胡兒鶴縱身一躍便可靠近的距離,但許卿湖卻能清楚地感受曹錯已經離他太遠了。

良久,許卿湖才松開曹錯,結束了這個綿長而血腥的吻。

剛一松開曹錯就擡手扣住他的後腦勺,再次和他糾纏在一起,就這樣一直下去吧,連同先前在尹安的那些一起,統統都補上,什麽清白良心,虛假算計都不要了。

許卿湖疲倦地看著曹錯,道:“為何吻我?”

曹錯不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拋給他一個同樣的問題,道:“你呢,你又為何吻我?”

許卿湖忽而一笑,雙眼越來越沈重,他擡手握住了曹錯的臉,順帶摸了摸他唇下的那顆紅痣,即使隔著黑他也能準確地找出那一點。

隨後他手搭在曹錯的腰側便再也沒有多餘的動作,曹錯也同樣去摸他的臉,只摸到了他臉上滾燙異常的皮膚,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事情不對。

“許卿湖,你臉上好燙。”

許卿湖不著力地淺笑一聲,道:“不礙事……我睡一覺就不燙了。”

“不行,許卿湖,”曹錯架著他的胳膊往坡上走,著急道:“你已經開始發熱了,身上的傷拖不得,你還不能睡。”

許卿湖絲毫不急,道:“如果我今日命喪鐘無牙之手……你會消氣嗎?”

曹錯草草地打斷他:“胡說什麽?死不在支餘人手裏。”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許卿湖由曹錯架著他往前面走,道:“不論你相不相信,在尹安的那三年,我……我就已經……”

“已經什麽?”曹錯問。

許卿湖說不出那句自己傾心的話,這話任誰聽了也不會信,良久他才說:“沒什麽。”****曹錯南下遇到了巡邏的寒北士兵,險些與人正面撞上去,他換了方向奔逃,被逼至一處懸於半山的山洞。

他扶著許卿湖靠著石壁而坐,脫下身上的臂縛,扯破了裏衣的袖子,折疊起來去擦拭許卿湖沾了塵土的傷口處。

“這兒沒別的東西可以用,只有能這麽辦,你先將就,等回到營中再找軍醫給你上藥。”

“……”

許卿湖早就被刀劃破的衣服掛在身子非常礙事,曹錯粗暴地掀開他的衣服,細致地擦他後背的傷口。

許卿湖疼得頭皮一緊,咬緊了後槽牙,一聲痛也沒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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