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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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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試探

兩人一同來到樓裏吃酒,坐在靠火爐的旁邊,錢賀放下劍,一偏頭就看到幾個熟人,他看著那三人,突然覺得還挺有意思,照理來說這三人是怎麽都湊不到一塊兒去才對。

錢賀喝了碗溫酒之後,笑著往陸吉那邊兒靠了些,道:“猶頌,你看靠窗那邊。”

“靠窗那邊兒有什麽稀奇事兒嗎?”陸吉聞言偏頭看過去,還真就稀奇了。

錢賀道:“曹世子怎麽跟梁庭軒和潘逢貴湊到一起去了,這兩人可是渾水摸魚慣了的老狐貍,世子跟他們在一塊兒,怕是要吃虧咯。”

“那可不見得,”陸吉喝了口酒暖和身子,道:“你別看曹錯年紀小,人卻聰慧得緊,再加上現在他身邊還有郭玉珩給他出謀劃策,他未必能吃虧。”

錢賀挑了一下眉,“嘖”了一聲,道:“你倒是把這些事給摸清楚了。”

陸吉:“遂隱先生名滿天下,誰不知道,他膝下成淵玉珩二子,在讀書人心中的地位頗高,如今曹錯竟有本事請得郭玉珩,他的路,還長著呢。”

梁庭軒找了個舒坦的姿勢坐在席間,道:“世子長年在尹安,如今回到竟京,還習慣嗎?”

“習慣。”曹錯也是聽說過朝上之事的,梁庭軒和潘慧兩人都是千年的老狐貍,曹錯也不知道他二人請自己喝酒是什麽目的。

潘逢貴道:“世子不在這些年有所不知,就是因為你不在秦王府上,秦王可是把嫣然郡主當成兒子來養的,現在你回來了,秦王對你定然寄以厚望。”

曹錯莞爾,道:“關於這些嘛,家父有所提及,我自然是知道的。”

潘慧笑了笑,道:“眼下寧東和寒北王相互勾結,勢力越來越大,赫舍裏隼的越發猖獗,太後有意將嫣然郡主下嫁到寒北和親,以達到兩地之間的長久和樂。”

這事兒曹錯倒是沒聽他老爹提過,他不急不慢地吃了口小菜,道:“我阿姐的婚事自有家父做主,我不懂這些,也不好過問。”

梁庭軒看著曹錯那張滴水不漏的臉,道:“此事就兩個解決辦法,要麽就接受寒北的和親要求,要麽就只能采取武力,但是嘛……”

梁庭軒故意的尾音拉得很長,曹錯這才偏頭去看他,之間他那雙猶如狐貍般的眼睛裏全都是帶笑的刀,曹錯問:“但是什麽?”

“但是真要采取武力的話,朝中還真尋不到合適的人,跟隨先帝南征北伐的將軍多已上了年紀,帶兵打仗難免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曹錯點點頭,道:“英雄老矣,確實讓人無奈痛惜。”

“眼下最合適的人就是陸長宇陸將軍和秦王,但是我聽說陸將軍前不久染了風寒,讓他拖著病體上戰場顯然不合適,”梁庭軒道:“這麽一來的話,最合適的人選當屬秦王。”

潘慧附和了一句:“對,當下除了秦王沒有人能拿下寒北。”

曹錯:“陸將軍雖然染了風寒,但他膝下有兒子,將門生虎子,二位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

“陸將軍那兒子你也是見過的,”潘慧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道:“陸猶頌連箭都射不準,馬也跑不穩,就連上回秋獵的時候,上馬都是太監扶著他上去的,讓他帶兵去寒北,光是那刷刷吹來吹去的冷風都能把他那弱小的身子骨給吹垮了。”

曹錯小口小口地飲著酒,他雖不懂朝中各種明爭暗鬥,但身在其中,就算不懂這些也得要懂,這人在虎口裏面,這條命就不是自己的 若自個兒都不為自個兒留個後招兒,遲早得被別人吃得虎頭都不剩。

沒多久梁庭軒手下的人就前來在他耳邊說了句悄悄話,只見梁庭軒臉色一變,絲毫沒了剛才喝酒時的從容。

潘慧這人極會看人臉色,道:“喲,梁兄,你這臉色,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嗎?”

“嗐,哪兒有什麽大事,不過家裏的小妾鬧得不安生罷了,”梁庭軒頓時又恢覆了剛才嬉笑的神色,道:“女人就是麻煩。”

潘慧笑著附和他,道:“男人嘛,沒有女人是不行的,但是女人多了更不行,要真吵嚷起來,那爭風吃醋的心機算計夠你頭疼的。”

梁庭軒戲謔地看了他一眼,道:“逢貴,你倒是清楚這些,沒少待在溫柔鄉吧。”

“我還沒婚娶,府上哪兒什麽溫柔鄉的慰藉,只能去花樓尋點兒樂子,”潘慧喝了口酒,笑得越發放蕩,道:“那裏頭的姑娘可真是,讓人回味無窮啊,神仙的快活日子也不過如此了。”

梁庭軒假意咳了兩聲,道:“世子還在呢,你說話收斂點兒。”

“二位請便。”曹錯雖年紀不大,不甚了解男女之事,但是托了姚何的福氣,他也是看過幾頁春宮圖的,此時聽人談及這樣的話題,倒也沒多面紅耳赤。

回去的時候,三人偏偏在門口撞見了錢賀和陸吉,梁庭軒道:“錢指揮使,這個點兒不當差怎麽跑到這兒喝酒來了?”

錢賀握著劍,道:“換差了,帶著外甥出來喝個酒。”

潘慧看著喝紅了臉的陸吉,有心挖苦道:“猶頌啊,方才我們還說到了你來著,剛說了你就見到了你,你說巧不巧?”

陸吉雖然覺得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但還是沒沈住氣問了一句:“你們說我什麽了?”

“這不是赫舍裏隼反了嗎?我們就再說誰合適出征寧東和寒北,”潘慧笑得越發的陰險不懷好意,道:“我們就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陸長宇將軍,覺得他是個合適的人選。”

陸吉冷哼了一聲,道:“那是從前,如今家父中風了,並不合適你說的出征寧東一事。”

“我知道,所以我們不就談到了將門無犬子嘛,”潘慧故意拍了拍陸吉的肩膀,道:“猶頌啊,陸老將軍中風了,現在可是你大展身手的時候了,你們陸家榮耀可就都系在你身上了,你要是出征寧東大勝歸來,到時候皇上怎麽賞你都不夠,說不定比陸老將軍還風光。”

潘慧話音一落,梁庭軒實在沒忍得住笑出了聲,這陸吉的實力是竟京所有世家貴族有目共睹的,雖說陸長宇守在涵南,有赫赫戰功。

但是他這個兒子卻是沒承襲到他一星半點的本事,陸吉雖然是陸長宇的嫡長子,卻膿包得很,騎馬射箭樣樣都不行,跟個繡花枕頭似的,平日裏竟京世家貴族見到他,喊他的那一聲“陸公子”也全是賣他父親的面子。

潘慧今日說的這番話,就是奔著惡心陸吉的目的去的,饒是陸吉再怎麽膿包,這番挖苦的話他還是能聽得出來,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潘慧,道:“你……你家祖上不就是臭賣鞋的嘛,你在我面前神氣什麽?”

潘慧聳了聳肩,哼笑道:“賣鞋的拿得穩箭吶,不像有些嬌生慣養的貴公子,連馬都翻不上去。”

陸吉:“你……”

“怎麽還扯到祖上的事情去了,”錢賀道:“這要是再聊下去,怕不得聊到祖上八代十代上去,那還睡不睡了?”

梁庭軒打了個哈欠,道:“當然得睡,大晚上不回家睡覺,怕還真要在這兒聊祖上?我可沒這氣力,走了。”

曹錯:“我也走了。”

“哎,世子,”潘慧笑道:“我府上馬上就有馬車過來,我送你回去啊。”

曹錯:“用不著,這路我熟。”****梁庭軒一走到街尾就立馬變了一副臉色,楚良見附近沒人才敢繼續說剛才的事情,道:“主子,梁庭遠已經在尹安耽擱了數日,據探子來報,他和許錦侯似乎在查糧商的事情。”

梁庭軒:“他們查到什麽了嗎?”

“暫時還沒有,”楚良道:“但是紙包不住火,要不咱們讓底下的人撤出尹安,再尋其它的地方把東西賣出去。”

“不行,現在各州各郡都有我們的人在變賣物件兒,若是規模太大一定會引起當地官員的註意,”梁庭軒道:“暫且先緩一緩,讓他們別把價格壓得太低,正常行商就可以了。”

“恐怕來不及了,”楚良道:“除了梁庭遠在尹安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在。”

梁庭軒問:“誰?”

楚良道:“郭成淵,他現在在許錦侯手底下做事,有他在,這事兒肯定藏不住,萬一被他看出了端倪,他們上報給皇上只是遲早的事情。”

“慌什麽?”梁庭軒道:“他許錦侯區區一個尹安太守,怎麽敢與梁氏作對?就算他上報給皇上又能怎麽樣?有大姐在,誰敢動我?”

楚良知道梁家權大勢重,便不再勸阻,道:“……是小人多慮了。”

“方才與世子吃酒的時候你也在旁邊,”梁庭軒問:“依你看,此子如何?”

楚良分析道:“世子穩重,我聽說他年後他才年滿十六,小小年紀就能如此沈得住氣,只能說是承襲了秦王的優勢,再者他能請得郭瑤為師,世子絕對不簡單。”

梁庭軒眸色陰沈,冷聲道:“此子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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