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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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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 春天

姚何連忙用手指去指了指於瓚手裏的寒氣逼人的冷劍,示意他收起來,心虛地笑道:“兩位哥哥,刀劍不長眼吶,不如先收起來。”

於瓚把劍收回劍鞘,往姚何腦袋上一拍,痞笑道:“怕什麽?刀劍不長眼哥哥長眼吶,哪兒能傷著你。”

管豹也冷不丁兒地往姚何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道:“你都十七八歲的人了,敢看春宮圖,還怕哥哥的刀劍,這要是娶了媳婦兒,還得讓你媳婦兒來保護你不成?”

姚何頓時臊紅了臉,連忙拽住管豹的衣袖,緊張地低語:“好哥哥,別再說春宮了,還有其他人在呢。”

管豹壞笑道:“這事兒府上誰不知道,是不是於瓚?”

於瓚也跟著附和說:“是啊,不光府上的人知道,我手底下那些守備軍也知道,人前兩天還尋思著找你借來看看。”

“哎呀,哥哥,”姚何覺得自己快臊死了,道:“我那是以前不懂事,現在已經痛改前非,不看那玩意兒了。”

姚何這番話不但沒有讓他那兩個壞心的哥哥收斂,反而惹得兩人更加肆意地大笑。****

“大郎……我疼……”曹錯昏睡時的夢囈和腕間的鈴鐺聲糅合在一起,在許卿湖的夢魘深處蕩開。

許卿湖抓緊了床褥,身上的被子都被他渾身細密的汗濡濕了一層。

他在夢中伸出手,差一點兒,就差一點他就能把小鈴鐺攬入懷中,把他一身的傷全部都拋在一側。

而夢裏的曹錯卻越退越遠,他歪著頭去看許卿湖,問:“大人,你為什麽要騙我?”

“大人,府上的人都睡了,沒有燈,外頭太黑了,我為大人添燈照路。”

“大人,下雨了,你拿把傘再出門吧。”

“大人,我能叫你大郎嗎?”

“……”

曹錯周身綴著光,像是春天的柔情意都集聚在他眼中,只要靠近他,就能收獲到一整個春天。

而許卿湖太冷了,他被困在寒意裏太久了,他全憑本能地想去靠近春天。

他快步跑過去,去擁抱曹錯,當他收緊雙臂時,曹錯卻散成了漫天的流光,他心亂如麻,慌亂地擡手去抓那些散開的流光,春天就藏在這些碎光裏了。

可就連一點光子他都抓不住。

他從夢裏掙紮著醒來,盯著頭頂上有些下垂的床幔,他便什麽都明白了,小鈴鐺已經變成了他沒辦法私藏的春天。

“原來是冬天了啊!”他喃喃低語,又似在自嘲。

姚何撐著下巴睡著了,突然下巴往下一滑,瞌睡都驚醒了,他這才看到已經從床邊坐起來的許卿湖。

許卿湖臉上的表情猶如見了鬼,道:“你在我房間裏做什麽?”

姚何見他醒了,高興的眼裏泛了一層淚光,興高采烈道:“大人醒了,大人醒了,大人你終於醒了。”

這人莫不是睡傻了?許卿湖掀開被子,穿上靴子下榻,姚何連忙過來攙扶著他。

許卿湖偏頭問:“你做什麽?”

姚何:“大人你還受著傷,我得扶著你才行。”

許卿湖不耐煩地將他推開,面色極為不悅,冷語呵斥道:“我是傷了,不是殘廢了,離我遠點兒,我可沒有和男人摟抱的習慣。”

“哦,”姚何覺得這話聽著不對,又沒意識到是哪兒不對,道:“大人,你傷口怎麽樣了?”

“無礙。”許卿湖推開房門,於瓚和管豹原本還在楞神,一聽到動靜立馬就精神了。

於瓚高興地報喜道:“大人,昨日大夫說你體內的斷腸之毒與淬毒暗箭的毒兩兩相抵,現在你只要把肩頭的皮外傷養好就無事了。”

聽到這個消息許卿湖並沒有任何開心的預兆,他神情未變,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又緊。

於許卿湖而言,斷腸之痛一如離思之痛。

此前的時日,藥性發作時他總能記起早先離開的人,也能記起曹錯在寒冬臘月裏曾帶給他的暖意。

如今斷腸之毒根除,若是沒有這樣的疼痛,他甚至不知道該在什麽時辰念起故人。

良久,他突然拂衣,全然不理肩頭的傷,道:“豹子,請丹青手來。”

管豹疑惑地看了於瓚一樣,於瓚也不知道許卿湖的意思,只能聳了聳肩,管豹疑惑道:“大人,你請丹青手來做什麽呀?”

“刺青。”許卿湖說完便往書房的方向走,留下姚何跟管豹、於瓚三個人面面相覷。****秋深之後,露氣越來越重,曹錯披著一件蓑衣在江邊釣魚,錢賀也常來這一片兒釣魚玩兒,他蹲坐在曹錯邊上,道:“世子怎麽不在軍中練騎射?”

曹錯握著魚竿,道:“今兒個我爹不在營裏,我也趁機忙裏偷個閑兒。”

錢賀:“這天氣還好,等入了冬之後,待在營裏可不比現在。”

“哎,”曹錯心頭一直惦記著圍獵場上的事兒,邊順口問了一句:“刺客那事兒,查的怎麽樣了?”

“大理寺的人都忙瘋了,”錢賀搖搖頭,“嘖”了一聲,道:“刺客在獄頭服毒自盡了。”

曹錯饒有興致地偏頭去看錢賀,道:“獄裏哪兒來的毒?怕不是被誰給投了毒。”

錢賀:“這事兒我也問過,還真不是誰給他投了毒,而是他自個兒在牙齒裏藏了毒,只要咬破就會死,不過這人也是個脾氣硬的,死到臨頭了還一口咬定是丞相指使的他。”

曹錯玩笑似的語氣問:“那依錢指揮使看呢?”

錢賀笑道:“世子這話說的,這是三司的差事,我哪兒敢隨便有看法。”

這天陸吉在府上專門備好酒菜請曹錯喝酒,曹錯不好酒,沒喝幾杯,基本上都是就著小菜吃。

陸吉放下手裏的杯子,道:“哎,你聽說了沒,獵場上的刺客在牢裏服毒自盡了。”

曹錯:“聽說了。”

“此事亂得很,大理寺的人把那人的根兒都給挖出來了,他家底兒幹凈得很,家裏就一個老父親,”陸吉拿著筷子,夾了塊兒肉一直沒往嘴裏送,道:“但是吧,他父親以前是丞相府裏打雜的,要說和丞相有什麽關系的話,這人還真就跟丞相能扯上點兒關系。”

曹錯擡手吳捂住嘴巴咳了好幾聲,陸吉連忙放下酒杯,道:“喲,你這沒事兒吧?”

“沒事兒,之前在尹安沒留意,就染了咳疾,”曹錯道:“你還記不記得?當時在圍獵場上,刺客去看丞相,我們誰都沒發現這事兒,最先註意到這事兒的還是梁庭軒,你說他是原本就知道,還是說眼神就這麽好,剛好就把刺客看丞相的那一幕看過去了。”

“這群人成日裏你陷害我我陷害你的,唯恐天下不亂,這次好不容易碰上這事兒,梁庭軒和潘逢貴哪兒能放過這機會?”陸吉端起酒杯喝了口酒,道:“我早就習慣了,真要算起來,當時在圍獵場上的誰沒點兒嫌疑,這事兒真要徹查的話,潘氏、梁氏、蕭氏,等等等等,又有誰的底細是清白的?”

“但眼下不是在查刺客的事嗎?”曹錯道:“其餘世家也不會蠢到去接這個燙手山芋吧,那梁庭軒和蕭丞相……”

還不等曹錯把話說完,陸吉連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又放低了聲音,道:“我勸你啊,不要做那個獨醒的人,竟京的水早就被這群人蹚渾了,你清醒著,就只能看到它根都爛壞了,還不如跟著兄弟我好好地喝他個通宵,不醉不休。”

曹錯也笑,應付道:“說的是,清醒著確實沒什麽意思,喝酒喝酒。”****下午曹錯回去的時候,蕭淳也在府上,正和曹嫣然坐在亭下閑聊,曹嫣然擡眼就看到了曹錯,朝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曹錯走過去,道:“外面風大阿姐,早些進屋裏去吧,別染了秋寒。”

曹嫣然不似其他世家嬌生慣養的女兒一般,她自小就跟著曹徹在營中長大,風裏來雨裏去,身子骨硬朗,輕易不會染什麽風寒。

“哪兒這麽容易就染病了?”曹嫣然笑說:“今個兒怎麽回來這麽早?老爹不是讓你跟著營裏的將士一起訓練嗎?”

曹錯肺裏一陣難抑的癢意湧上來,實在是控制不住的要咳嗽,隨後他說:“老爹不在,偷個懶兒,明日一早就去。”

曹嫣然問:“這天兒還沒入冬就咳這麽厲害?可是喝了酒的緣故?”

蕭淳心虛地站在一旁,半個字都不敢說,在尹安的時候,她怎麽也想不到小鈴鐺一個低賤的家仆居然會是秦王失蹤多年的幼子,現在再想想自己在尹安做那些事,想來曹錯的咳疾與上次命人將他扔湖裏去也脫不了幹系。

曹錯:“不是,近日天氣轉涼,沒留意就染了寒氣。”

曹嫣然相互介紹了兩人,蕭淳惴惴不安地看著曹錯,曹錯也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兩人都裝成是第一次見面,心照不宣地問候了兩句。

待到晚些時候,蕭淳離開了府上,曹錯拿著他的搖情劍,緊跟在蕭淳的轎子後面,跟了好幾條街。

珠兒留意到了身後的曹錯,靠近轎子的小窗,道:“小姐,曹世子從方才出府開始就一直跟在我們馬車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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