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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0章 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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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0章 無憂

曹錯也跟著他笑了笑,像是他真的變得矜貴了一般,道:“如果我身份真這麽高貴,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蕭淳尋仇,然後入仕,當個好官,扶危濟困。”

許卿湖問:“為什麽想當官?”

“大丈夫該當如此,”曹錯咳嗽得厲害,早先的湖水深入肺裏,還沒緩過勁,他說:“先生常說,為君者,憂國憂民,當懷治世之志,為人臣者,助君理之……咳……”

“……”許卿湖不再接話,安靜地抱著他浸在溫水中。

曹錯頭昏昏沈沈,白日就睡過去了。

蕭紅香聽說此事之後,坐立難安,蕭淳哭哭啼啼地跑過來告狀,要蕭紅香為她做主。

可是此子貴為秦王之子,她哪裏有本事敢做這個主,要是這孩子的身份一直藏著也就罷了,要是讓他回到竟京認祖歸宗,只怕是日後免不了要來找蕭家尋仇。

蕭家與秦王在朝堂之上,同樣權勢滔天,蕭玄與梁太後一黨早早地就已經勾結在一起,企圖幹涉朝政,再加上汴東梁氏的支持,只要誠宜帝咽了氣,太後便能只手遮天。

秦王是誠宜帝的嫡親弟弟,又是南征北伐的大將軍,自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這樣的局面出現。

若是借著蕭淳與曹錯一事,輕則是歸為打鬧,往重了說,秦王兒子年幼失蹤一事若是和蕭家有關,那秦王定不會善罷甘休,折了蕭家,就等於折了太後的左膀右臂,秦王絕不會放過此次機會。

蕭紅香道:“淳兒,你闖禍了你知不知道?”

“姑母,你糊塗了,我沒有闖禍,”蕭淳疑惑地看著她,道:“是小鈴鐺頂撞了我,他只是一個下人而已,頂撞了主子就該被罰,我只是教訓他一頓而已,沒有惹禍啊。”

蕭紅香搖了搖頭,但終究沒有與蕭淳提及小鈴鐺身世一事,道:“淳兒吶,小鈴鐺不是下人,他是錦侯帶回府上的幕客,你不能由著性子罰他。”

如此蕭淳更討厭小鈴鐺了,簡直恨得牙癢癢,但是她不能駁了蕭紅香的面子,只好說:“我知道了,姑母。”

雨下了一整日,采薇把飯食端到了房間來,許卿湖吩咐她去廚房熬了一碗姜湯,隨後將曹錯從水裏撈起來,給他裹上衣服之後,就抱著人上榻去歇著。

走到床邊,曹錯卻死死地抱著他不撒手了,許卿湖在他腰上輕拍了一巴掌,道:“先躺下,我去拿帕子給你把頭發擦擦。”

曹錯搖搖頭,道:“不躺。”

許卿湖道:“那你想做什麽?都咳成這樣了,不擦頭發就該落病根了。”

“再抱抱,”曹錯緊緊地攀住許卿湖的脖子,雙腿夾緊他的腰側,道:“抱抱病就好了,也不痛了。”

“行,那就抱著,”許卿湖抱著他去拿了一條帕子過來,坐在木椅上給他擦頭發,道:“小猴子似的。”

曹錯從帕子裏把腦袋鉆出來,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許卿湖,看不真切似的,他擡手摸了摸許卿湖的臉,道:“大人,你上次送了我一個簪子,我也有東西送你。”

許卿湖繼續給他擦頭發,問:“你要送我什麽?”

“府上每月撥給我的碎銀我全都攢著了,前幾日我去店裏托匠人打了一個銀鈴,此鈴為無憂鈴,希望它能讓大人遠離憂愁,我把它放在我枕頭下面了,我現在就去給你拿。”說著曹錯就要起身。

“你別動,”許卿湖摁著他不讓他亂動,道:“先吃飯,待會兒我去拿就行。”

“哦。”曹錯臉貼著許卿湖的胸膛,隔著一層衣料都能感受到許卿湖迅疾的心跳,太亂了,絕對不是正常的頻率,莫非是斷腸草的毒性發作了?

曹錯:“大人,你找大夫驅除體內的斷腸之毒了嗎?”

許卿湖道:“不急,緩幾日也不打緊。”

曹錯擡起下巴去看許卿湖,平緩的眉頭蹙在一起,他問:“此藥毒性發作的時候,當真是斷腸般的疼痛嗎?”

“那不能,”許卿湖懶倦地笑了笑,隨後腹部一陣疼痛,但他並未露出端倪,道:“此物名為斷腸草,卻不是真的要斷人腸,聽著嚇人罷了。”

等曹錯睡著之後,許卿湖給他拉好了被子,這才去了偏房,去翻找枕頭,他不知道哪個是曹錯的枕頭,便只能一個挨著一個地翻。

他在其中一個枕頭底下翻出一本書,隨手翻了翻,臉色一下就變得嚴肅起來,姚何剛才外頭進來,看著許卿湖在拿著他那本兒春宮圖翻,魂兒都嚇沒了。

姚何擡腳就想離開,許卿湖道:“站住。”

姚何心虛地笑笑,道:“大人,你怎麽上這兒來了?”

許卿湖指著面前的枕頭,道:“這個枕頭是誰的?”

姚何抓緊了腳趾,好半天才說:“是……是我的。”

許卿湖拿起手裏的春宮圖砸到他面前,道:“小小年紀就帳中宣淫,豬油糊心了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大人,我知錯了,知錯了。”姚何道。

許卿湖:“那就下去領板子,自己去找管豹打,叫大點兒聲,我聽不見就不作數。”

姚何“啊”了一聲,哀怨道:“我知道了。”說完他就垂頭喪氣地準備去領板子。

許卿湖:“等等。”

姚何以為他是改變主意了,雙眼放光,道:“大人,你是不是不罰我了?”

許卿湖問:“小鈴鐺的枕頭是哪一個?”

姚何擡手指了指,許卿湖“嗯”了一聲,道:“行了,你下去領板子吧。”姚何再一次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房間,今日真是怪了,平日裏大人也不來這兒,今日也不知怎的就過來了,還沒收了他珍藏的寶貝。

許卿湖拿出了枕頭下的銀鈴,做工還挺精致,他將鈴鐺系在腰側,隨後合上門離開了偏房。

晚上曹錯身上起了熱,腦袋昏沈什麽也不知道,許卿湖放心不下,就把他留在自己房間,一同入睡。

斷腸草的藥性讓許卿湖疼得周身都出了汗,尤其是肚子那一片都絞著生疼。

曹錯翻了個身,蜷縮在許卿湖懷裏,嘴裏嘀嘀咕咕的,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麽。

許卿湖拉緊了被子,往他那邊湊了些,道:“小鈴鐺,你想說什麽?”

曹錯含混地喊道:“大郎……”

“……”許卿湖一楞,這人倒是會趁著生病的時候來事兒,冷不丁兒地冒出這麽一聲來。

“大郎……”曹錯又叫了一聲。

“沒大沒小。”許卿湖擡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

曹錯翻了個面兒,背緊貼著許卿湖的胸膛,嘴裏依舊不老實地喊著:“大郎……我疼。”

蕭淳時常找人來打曹錯,給他留了一身的皮肉傷,但好在沒傷到根本,但是這次湖裏的水卻在曹錯體力積了寒氣,連同新傷舊傷都跟著疼。

許卿湖手臂搭在他的腰側,曹錯疼,他也疼,他疑心這斷腸草的藥性能不能讓他撐到竟京。****水汜在尹安城門等了兩日,這天總算把竟京派來巡視的人給盼來了,一個肩寬體胖的男人手持腰牌騎馬而來。

水汜上前將人攔住了,那人見水汜背著長劍,連忙拉緊了馬繩,道:“你是何人?”

水汜恭敬道:“兄臺可是竟京派來尹安的巡按禦史?”

“正是,”丁廣陵騎在馬上,垂眸打量著水汜,道:“看你的樣子,像是專門等在這兒的,你有何事?”

水汜:“本來今日我家大人應該親自來迎接你,但是鑿渠的時候雨大,我家大人惹了風寒,不便前來,所以特意派我了迎接大人,府上已經準備好酒食了,專門為大人接風洗塵之用。”

“這樣啊,”丁廣陵摸了摸下巴蓄起的胡子,道:“你是張太守府上的人?”

水汜:“我是刺史大人的下屬,並非太守府上的人。”

丁廣陵面露不悅之色,按理來說,就算要迎也該是張肅派人來迎他,可張肅不僅沒來,連他府上的人也不曾來,這擺明了就是不給面子,這點兒人情上的事都做不好,人昏庸到這個地步,估計是沒幾年好日子過了。

雖然張肅為人差了些,好在尹安也算是有識趣兒的人,這尹安刺史就比張肅更招人喜歡。

水汜打量著丁廣陵的神情,察覺到他的視線之後,丁廣陵笑了笑,雖說笑了,但是那得意和居高臨下的樣子藏都藏不住,道:“那就煩請你引個路了。”

“應該的,”水汜翻身上馬,道:“大人跟著我便是。”

到了府上之後,許卿湖披著一件外衣侯著,丁廣陵下馬,邊上樓梯邊抱手做禮,道:“許大人,我跟著你府上的人來就行,怎麽還親自在門外侯著了?”

許卿湖捂著嘴巴咳了幾聲,笑道:“禦史大人遠道而來,理應侯在城門相迎,只是今日受了風寒,著實不方便。”

“許大人客氣了,”丁廣陵看著他蒼白的臉,覺得奇怪,疑惑道:“染了風寒也不該是這個臉色啊,許大人,莫非你還有其他疾病沒尋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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