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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3章 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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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3章 待字

從馬車下來之後,蕭淳擡眼就看到了站在府門口的蕭紅香,沒有了剛才對丫鬟那般趾高氣揚的神氣,露出了一副小女兒的神態,上前攙著蕭紅香的胳膊,道:“姑母,淳兒好想你。”

蕭紅香慈愛抵抗看著她,道:“都已經是大姑娘了,說起話來還撒嬌呢。”

蕭淳道:“再大我也是你侄女,哎呀姑母,你都不知道,潘家那小子也太討厭了,成日裏跟我爹說些有的沒的,還想讓我嫁給他,我才不嫁。”

“潘家?”蕭紅香問:“可是戶部侍郎潘慧?”

“就是他,哎呀,”蕭淳懊惱道:“潘家近日在朝堂得了勢,潘逢貴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還想娶我,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嘛。”

蕭紅香慈愛地笑了笑,拍了拍蕭淳的手背,道:“淳兒放心,就是他潘逢貴有這個心,你爹也不可能把你嫁給他的。”

潘家並不是傳統的世家,潘慧的祖父是行商的商人,直到潘慧金榜題名才入仕為戶部侍郎。

蕭淳左右瞧著,道:“姑母,怎麽沒看到錦侯表哥啊?”

“錦侯一大早就出門去了,”蕭紅香道:“雨季來了,尹安好些地方都被水淹了,又沒有錢修繕,錦侯得帶著人去疏通水道。”

蕭淳不滿地撇撇嘴,道:“這活兒讓底下的人幹就是了,表哥何必要親自去?”

蕭紅香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道:“你不知道,尹安的人都很沒有幹勁,什麽都不管,要是沒有帶頭的人,誰也不願意幹這費力不討好的活兒。”

“那就讓太守帶人去幹,有他在,這活兒怎麽著也不該輪到表哥來。”蕭淳道。

蕭紅香:“這些都是臭男人的事,淳兒不必去管。”

蕭淳輕搖著手裏的金縷扇,稍稍擋住下巴,笑道:“那是當然,我爹說了,我出生矜貴,就是要富富貴貴地長著。”

蕭紅香擡手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道:“陪姑母吃茶賞花去。”****六月之後尹安成日裏都是瓢潑大雨,尹安的排水很差,水積成一層一層的,好些人家的房屋都被淹了。

許卿湖帶著上次一起除狼的那些漢子去通水道,他頭上戴著一定鬥笠,還是從附近的人家裏借來的,即使如此他還是淋了滿身的雨,他問:“張大人還沒來嗎?”

張肅府裏的家仆道:“張大人說今日抱恙,不宜出門,還望大人見諒。”

這人說話小聲,隔著這麽大雨根本就聽不清,許卿湖冷眼盯著他,道:“你說什麽?大點兒聲。”

那家仆被這一吼嚇破了膽,連忙埋頭不敢與許卿湖直視,道:“我家大人抱恙,今日來不了。”

許卿湖也不跟他為難,繼續領著人去疏通水道,管豹皺緊眉頭,不滿地說:“尹安這雨年年都這麽下,我記得去年就淹過一會,張肅那廝就跟眼睛長頭頂了看不到似的,出了事他倒是會裝病,估計這會兒還在府上睡得香,都該做升官夢了。”

許卿湖的靴子泡在水裏,靴子裏裝了滿滿的水,他握著手裏的鐵鏟喘氣,這麽挖下去根本就行不通,他叫住還在挖道的管豹。

管豹冒著雨喊道:“何事?大人。”

許卿湖:“豹子,帶人鑿水渠,把水往農田裏引。”

“不成,”管豹道:“農田裏還種著別莊稼,而且田裏的水已經漫出來了,若是再灌進去,今年尹安的收成不好,冬日肯定過不下去。”

管豹說得這些許卿湖是知道的,但是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就憑著這些個人,要是挖道排水挖個一年半載都通不好。

“都要死人了,眼皮子底下的事都沒處理好,還想什麽冬天的事?”許卿湖蹙起眉間,道:“這雨越來越大,這麽挖下去,我們不是被累死就是被淹死。”

管豹:“是。”

許卿湖體力不支,往後退了一步,管豹連忙上前扶人,道:“大人,你這都挖一天了,水都沒喝一口,你先回府上吃點兒東西,我在這兒守著。”

此時天色漸晚,許卿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這兒挖了這麽久的地兒,這事兒在尹安沒有人管,管得好別人不會記著好,但是管得不好,別人就會記著壞,真是筆虧本兒的賬。

許卿湖摘下頭上的鬥笠,扣在管豹的頭上,道:“讓大家夥兒就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挖。”

雨下得太緊了,許卿湖匆匆從外頭跑回府,曹錯一個人撐著傘站在門口,身上的素衣都已經被雨淋得濕透了。

許卿湖站在石階下楞了神,這人站在這兒是要做什麽?不等許卿湖回神,曹錯連忙撐著傘走下石階,將傘舉高,讓兩人都能避著雨。

“你在這兒做什麽?”許卿湖問。

曹錯:“我記得早上沒有下雨,我疑心大人出門沒拿傘,就在門口等著了。”

曹錯的頭發都沾了雨,有幾縷還貼在臉上,許卿湖低頭撥了撥他的頭發,這才註意到他頭上的那個破木簪都已經磨破了好幾處。

“先進去洗澡換身衣裳,以後不必在門口等我,”許卿湖先隨他一同去了偏房家仆的房間,道:“廚房最近新做了帶海棠糕,你跟姚何去拿著吃。”

曹錯:“我知道了。”

“嗯。”許卿湖舉著傘要走,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回過身去,道:“今日書院休假,你沒事就去我書房裏讀書寫字,別出府,外面的水不幹凈,容易染病。”

曹錯露出兩顆虎牙笑了笑,許卿湖問:“你笑什麽?”

“大人是關心我嗎?”曹錯笑道:“你不讓出府,我就不出去了。”曹錯說完就跑進屋裏了。

“……”許卿湖不明所以地楞了片刻,他盯著那道關上的門,輕喃了一句:“搞什麽?”隨後才轉身離開。

許卿湖剛換下身上的臟衣裳,蕭紅香就讓采薇過來叫他,說要一起用膳,這倒是怪了,平日裏兩人也沒有非要一起用膳,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許卿湖還是應道:“你回去告訴夫人,我就來。”

采薇隔著門板行了個禮,然後就去給蕭紅香回信兒了,許卿湖換好衣服就過去了。

看到蕭淳的時候許卿湖才想起來還有這麽個事,這些天忙,把蕭淳要來的事情給忙忘了。

蕭淳一見到許卿湖就欣喜,連忙上前走到他面前,道:“表哥,你可算回來了,淳兒都等你好久了。”

“這麽晚了還不去休息?”許卿湖對這個表妹的到來並未感到欣喜。

吃飯間,蕭淳只顧著盯著許卿湖看,都沒怎麽動筷子,蕭紅香無奈地笑了笑,夾了一塊兒酥肉在她碗裏,道:“淳兒,再不吃菜可就涼了。”

蕭淳這才拿著筷子夾菜吃,隨後夾了好幾塊兒肉在許卿湖碗裏面,道:“表哥,你累一天了,你多吃一點。”

他第一天來這裏,許卿湖不想駁她的面子,“嗯”了一聲就沒下文了。

蕭紅香用手帕拭了一下唇角,道:“淳兒,你現在已經是大姑娘了,該考慮人生的大事情了,你在竟京,可有什麽中意的兒郎嗎?”

“沒有,”蕭淳道:“竟京那些世家,仗著自己出生好就目中無人,成日裏就知道暗暗較勁,我不喜歡。”

“這哪兒行?”蕭紅香擱下筷子,道:“你現在十八歲,再不嫁人就要落人笑話了。”

蕭淳微微低著頭,道:“我心裏有喜歡的人了,不能嫁與旁人。”

蕭紅香笑問:“淳兒喜歡的是哪家的公子啊?”

“哎呀姑母,”蕭淳連忙握緊蕭紅香的手示意她別再繼續說下去,隨後又嬌羞地瞥了一眼許卿湖的方向,道:“我還不是在等表哥給我許字嘛。”

“……”許卿湖置若罔聞,不作回應,繼續吃著碗裏的飯菜。

蕭紅香道:“錦侯啊,淳兒待字閨中許久,你可千萬別辜負了淳兒。”

許卿湖這才放下筷子,道:“這事兒我恐怕不能給淳兒交代了,我與羨仙樓的水傾城已經說好了,等她贖了身,我就娶她進門。”

蕭淳臉色瞬間就變了,不可思議地看著許卿湖,羨仙樓裏的不都是陪人飲酒的妓子嗎?許卿湖怎會?

蕭紅香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你休想,我絕不會允許一個妓子進我們家的門,我的兒媳,只能是淳兒。”

“淳兒是我妹子,”許卿湖看向震驚的蕭淳,道:“我娶她,不合禮法,而且我一業未成,如何成家?非要娶的話,我只想娶羨仙樓裏的姐兒。”

蕭淳長這麽大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恥辱,居然被自家表哥拿來跟羨仙樓裏的妓子相比,她一氣之下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蕭紅香腦門兒突然疼得厲害,顯然是被許卿湖氣的,她扶了一下額頭,道:“你也知道淳兒是你妹妹,你怎麽能這般羞辱淳兒?”

“兒子只是實話實說,我不會娶她,她貴為丞相之女,身份尊貴,我配不上。”

“那你喜歡什麽樣兒的?阿娘也好幫你挑挑看,”蕭紅香道:“但是羨仙樓裏的妓子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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