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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斬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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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斬狼

許卿湖停下了腳步,迎面的寒風吹動他的發,一頭狼從林間竄出,朝他撲過來。

許卿湖瞇起眼睛,往後撤了一步,往後仰身,狼從他的上方掠過,肚子展露在他面前,許卿湖擡刀迅速砍到它肚子上,開膛破肚。

溫熱的血灑在許卿湖的臉側,那頭被攻擊的狼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聲。

越來越多的腳步聲從四周包圍,在朝著許卿湖靠近,許卿湖站在原地,握緊了落月刀的刀柄,專註地留意著越來越近的腳步,在這場與狼的博弈中,他仿佛也變成了雪夜的一匹孤狼。

接著朝他撲過來的是一個少年,但是這個少年和平常人家的兒郎完全不同,一舉一動儼然是一副畜生的做派,想必他就是張肅和孔牧說的那個被狼養大的少年。

許卿湖抹了一把臉上已經變冷了的狼血,森然笑道:“有點意思。”

許卿湖把刀收進刀鞘,用藏了刀鋒的鞘去對付這名狼少年,少年被刀鞘打得胸膛一麻,惡狠狠地瞪著許卿湖,朝他亂嚎。

許卿湖擡腿將少年踢到枯樹幹上,少年從樹上滾下,像是不知道痛似的,繼續朝許卿湖撲過去。

“果然是畜生,人話都說不成。”許卿湖進而拔刀,用刀背打折了狼少年的腿。

狼少年吃痛地吼叫了一聲,單腿跪在地上,許卿湖居高臨下的盯著他,冷笑了一聲,道:“畜生而已,殺了你也不會被視為行惡。”

說完他就要提刀動手,狼少年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麽,他目光堅韌地盯著許卿湖的手臂,他在等待一個時機,而許卿湖擡手時就是最好的時機。

狼少年向上躍去,直撲許卿湖,鋒利的牙齒死死地咬住他的胳膊,雖說他的牙齒不像狼牙那般鋒利,但是勁兒特別大,像是要從許卿湖的手上咬下一塊兒肉來才肯罷休。

“嘶。”許卿湖蹙眉,發出一聲吃痛的輕哼,隨即掐住少年的下巴,騰出被咬出血印子的手臂,握著刀鞘往他後腦勺猛拍,拍暈了將他馱在馬上。

周圍的狼群越靠越近,許卿湖翻身上馬,一手拽著少年的脖子不讓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拉近了韁繩,馬兒擡起前蹄,嘶鳴幾聲就開始疾行,身後的狼窮追不舍,到一個拐彎的下坡口才將其甩掉。

許卿湖醉酒斬狼的事被傳神了,不光街市上往來的人會閑說兩句,就連花樓裏聽曲兒吃酒的紈絝也要笑說幾句。

這日,好些拿著工具的民眾都聚在刺史府大門口,要求處死那名被狼養大的少年,要不是這些人這麽一鬧,許卿湖險些把這人給忘了,當時把人捆起來扔馬棚裏就管過,到現在都都差不多兩天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氣兒。

許卿湖道:“豹子,把人帶過來。”

管豹壓根就不知道府上多出了個人來,雲裏霧裏道:“什麽人?府上進賊了嗎?”

“我前些天吃醉了酒,帶了個狼養大的少年回來,”許卿湖道:“酒醒後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你把他交給外面那些人。”

“外面那些人又拿長槍又拿鐵器的,也忒不懂規矩了,”管豹道:“那小子要是落到他們手裏,怕今日就得見閻王。”

許卿湖道:“帶出去,他跟著惡狼吃了尹安眾民這麽多的雞犬牲畜,死不足惜。”

管豹走到馬棚,那少年正睡在枯草堆裏,枯草上的馬糞粘得他頭發和衣服上到處都是,這人的臉上積了厚厚的汙垢,那身衣服更是臟得不堪入目。

臟就臟吧,味兒還特別大,管豹嫌棄得要死,當下就捂住了鼻子,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背部,道:“小子,你吃糞長大的吧,身上這麽臭?”

少年餓得前胸貼後背,他猛然起身,四肢爬在地上與管豹周旋,儼然一副野獸的樣子。

“嘿,臭小子,”管豹擼起袖子,道:“找死是吧?還不乖乖讓老子抓了去。”

許卿湖披著氅衣站在內院,雪花落在他肩頭,堆了薄薄的一層,管豹罵罵咧咧地拖著少年的脖子出來。

少年的脖子被緊緊勒住,險些就要背過氣去,他用力地想去避開勒住自己的粗布衣領,但是管豹的力氣比他大了十倍不止,根本就沒法掙開。

經過內院時,少年一見站在內院雪中的許卿湖,掙紮地越發地厲害,管豹差點沒有拉的住他。

管豹朝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道:“小畜生,老實點兒,要不然老子宰了你。”

許卿湖甚至都沒有偏頭去看這臟兮兮的小子一眼,但是很快少年身上傳來的鈴鐺聲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他這才偏頭去打量這個臟得讓人不忍直視的少年,他的腕間系著一條手串。

“等一下,擇端。”許卿湖道。

管豹聞言便停下了腳步,道:“這小子忒像個野猴子了,勁兒還挺大。”

少年拼命地去去撲管豹,卻被管豹一胳膊把腦袋都給掄暈乎了,倔強地趴在地上等待時機。

許卿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年,那少年一逮到機會就躍起想去咬他,許卿湖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少年不停地擡手拍打他,鈴鐺聲越來越清亮。

許卿湖垂眸,見他腕間系著的像是一條紅繩,只不過紅繩已經沾染了太深的汙垢,不太容易分辨出顏色,繩上掛著一枚黃金打造的長命鎖,鎖的下端懸掛著好幾個鈴鐺,有幾個已經脫落,只剩了兩個搖搖欲墜的鈴鐺。

“主子,”管豹道:“這樣的畜生,趁早交給外面那些人打死算了,留在府上反而是禍患,省得等夫人過來了,汙了夫人的眼睛。”

許卿湖捏著少年臟兮兮的臉,他的臉被亂糟糟又惡心的頭發遮了一大半,只能勉強看出個下巴的輪廓來。

許卿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道:“你去跟外頭的人說,我府上沒有什麽被狼養大的畜生,讓他們上別處尋。”

管豹不明所以,玩笑的語氣道:“主子,你留著這小子幹嘛?莫不是養肥了過年宰了吃?”

“誰知道呢?”許卿湖透過雜亂的發絲盯著少年那雙慍怒的眼睛,笑道:“說不定這畜生是天意順到我跟前的。”

沒一會兒姚何就從門口匆匆跑進內院,道:“主子,張太守和孔大人來了。”

許卿湖:“大堂奉茶,我隨後就來。”

姚何又匆匆跑到大門口招呼張肅和孔牧,許卿湖松開了少年的下巴,就著管豹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道:“擇端,你把他看好了,千萬別放他出來。”

管豹不滿道:“不是,為什麽呀?這小畜生交給那些人就是了,怎麽弄得這麽麻煩?”

許卿湖偏過身,側目看了他一眼,就這一眼就能讓管豹閉嘴,管豹將少年扛在肩頭,道:“知道了,我絕對不會讓他亂跑半步。”

到了大堂,許卿湖接下了外氅,熱切地招呼著坐在室內的人,道:“下官不知道二位大人會來府上,未能出門相迎,失敬失敬。”

張肅笑道:“這是哪裏話?你醉酒斬狼的事到處都傳遍了,尹安城大大小小的角落都在說這事,街頭還傳了一首童謠。”

許卿湖吃了口茶,道:“什麽童謠?”

孔牧撥弄著茶蓋,似是感慨,說:“尹安狼,猖獗行,大人酒醉,斬狼行……”

許卿湖連忙擺手,笑說:“那晚酒喝得太多了,酒一醒就記不清事兒了,要是讓我醒著去對付惡狼,那是斷斷不敢的。”

孔牧微微點頭,不多言,張肅傾身道:“錦侯,我剛才聽你府外面的那些人說,你把被狼養大的少年帶回來了。”

“嗐,”許卿湖忽而一笑,道:“我沒事兒逮那畜生做什麽?估計是誰恍惚看錯了。”

張肅和孔牧的臉色瞬間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兩人對視一眼,孔牧只端著杯子假意吃茶,並不接話,這要是哪句話接得不對,就會得罪一個,他一個六品兵馬指揮使,哪一個他都開罪不起。

許卿湖提刀夜行斬狼那天,張肅特意派了兩個耳目去山下侯著,兩人的說法都是——許錦侯逮著狼少年打馬過街。

要說一個看錯也就罷了,可兩個都看錯就不應該了,不是他的耳目說謊的話,就只有一個可能,許卿湖在說謊。

張肅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道:“錦侯啊,那畜生跟著惡狼一起不知道傷了多少人,吃了多少口糧,此時才付出代價已經為時尚晚。”

許卿湖點點頭,對他的話表示認同,道:“是這樣,府君說得不錯。”

“你真不曾見過那少年?”張肅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許卿湖把弄著茶蓋,答道:“不曾。”

沒待多久兩人就離開了刺史府,張肅道:“怪了,我底下的人分明看到他帶回了那個畜生,他何故要撒謊?”

“興許是真的看錯的呢?”孔牧攏了攏衣襟擋風,道:“星夜不比白天,看東西也不像白天看得這麽清楚。”

張肅:“但願吧,真看錯了倒是好事。”

孔牧:“為何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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