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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那你要不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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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那你要不要去找他?

錢與舟接到莊定湉的電話時,他正在機場。

姜聞晝特別好辨認,個子高,瘦長,雖然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但那抹粉紅色頭發還是很顯眼。

他穿了一身黑,褲子破破爛爛,氣質有些孤傲。

錢與舟來的路上才知道,他們的嘉賓是姜聞晝。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執行導演:“你們不是說是小成本嗎?都請得起姜聞晝嗎?”

姜聞晝,歌壇年輕有為的典範,金曲獎最年輕的得主之一,在這樣一個歌手很難出頭的年代,他的人氣從出道開始就是一騎絕塵。

“姜老師報價挺便宜的,你知道的,他只接自己喜歡的工作。”導演說。

錢與舟對這些了解不深,導演很熱情地給他簡單介紹了這位很有個性的歌手。

姜聞晝在娛樂圈是出了名的有話直說,出名的事跡包括和營銷號吵架,和黑粉battle,親自下場辟謠,給私生粉發律師函,帶著律師去抄襲他的人的公司堵人等。

是著名的內娛活人。

“他出道前也做過樂隊,很符合我們節目的需求。”導演很誠實地說,“而且姜姜粉絲多,錢老師你也懂的。”

錢與舟瞬間想到了任崢那天跟他說的那堆理論,他想確實,這畢竟是個流量至上的時代。

錢與舟擡起手揮了揮,走過去,很禮貌地說:“姜老師,我是錢與舟。”

姜聞晝和他握手,很客氣地講:“叫我姜姜就行了。”

姜聞晝沒帶助理,拎了個登機箱就過來了,他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說:“導演組今天的素材需要多少,這點夠了嗎?”

錢與舟楞了下,又很快悟了:“姜姜你是有什麽事要去做嗎?”

姜聞晝看起來比傳言要溫和很多,他很坦誠,也沒打算隱瞞:“我家屬在杭州拍戲呢,我叫了司機過來,想著今天晚上去看他一下。”

錢與舟聽他的語氣,這個家屬應該是他的愛人,於是他說:“那問問導演組。”

手機就是這個時候震動起來的,但等錢與舟跟姜聞晝說完“抱歉,我接個電話”之後,電話就掛斷了。

錢與舟看到來電顯示是莊定湉,既有些詫異,又十分在意。

於是他按了回撥。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錢與舟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什麽問題,他就聽到了莊定湉壓抑著的沈重呼吸。

還有很低很低的抽泣。

這一刻他很慌張,他很用力地壓住手機,想說什麽,但又怕突然的出聲會嚇跑手機對面脆弱的人。

於是錢與舟站在原地,在燈火通明的機場大廳,他的身影映在平滑的瓷磚地上,成為狹長的一道痕跡。

莊定湉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他最後做了一個深呼吸,嗓音仍然黏滯,他說:“抱歉,我沒事了。”

錢與舟像是終於得到了說話的許可,他有些著急地說:“湉哥,怎麽了?”

莊定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我現在回家了,沒什麽事。”

在錢與舟再次追問之前,莊定湉和他說了再見,緊接著就掛斷了電話。

錢與舟聽到忙音表情變得茫然,接著他看到姜聞晝有些關切的臉,他放下手機,有點尷尬地說了句抱歉。

姜聞晝很敏銳地問:“是不是有什麽事?”

錢與舟“嗯”了一聲:“一個朋友打來的。”

“他聽起來很難過。”錢與舟說。

姜聞晝看著他,直白地問:“那你要不要去找他?我感覺你很在意。”

錢與舟沒有馬上回答,他在想莊定湉剛剛說的沒事,底下還壓著哭腔。

他幾乎沒有見過莊定湉哭。

胸口變得很悶,可他不知道該怎麽做,撞破成年人的脆弱無異於看到他們的裸體,他不想讓莊定湉覺得難堪。

姜聞晝當機立斷,一把拉住錢與舟的胳膊,說:“走吧,去找他。”

錢與舟就這麽被姜聞晝拉進保姆車裏,坐下後他感到暈頭轉向。

姜聞晝特別強硬地拒絕了導演組的繼續拍攝,他轉向錢與舟,問他:“地址是什麽?”

錢與舟呆了呆:“貿然過去不好吧?”

姜聞晝無所謂地講:“如果他真的不需要你,你再走不就好了嗎?如果他需要你,你卻沒出現,你不會後悔嗎?”

錢與舟被他說服,他報了莊定湉家裏的地址,然後跟姜聞晝道謝。

隔了一會兒錢與舟又很在意地問:“可是你剛剛不是說要去看你家屬的嗎?”

姜聞晝笑了笑,他把帽子摘下來,熟練地給自己紮了個小辮子,說:“沒事的,哥哥今天大夜戲,我去了也沒空搭理我。”

聽了這話,錢與舟又呆了呆,這下他有點拿捏不準姜聞晝說的家屬到底是什麽身份了。

錢與舟靜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重覆了一遍:“哥哥?”

姜聞晝抱起胳膊,有點不可置信地問:“你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看娛樂新聞?”

錢與舟誠實回答:“我根本不看新聞。”

姜聞晝露出了一個有些可愛的笑容,他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翻出一張照片,很得意地講:“這是我哥哥,或者說是我老婆。”

這是一張電視劇海報,錢與舟覺得這個演員有些眼熟,他看到名字那裏寫著陳最。

“姜姜,所以你是結婚了嗎?”錢與舟有些驚訝地問。

姜聞晝坦蕩地點頭:“對呀,我去年結的。”

他又有點得意地補充了一句:“我哥哥求婚的。”

錢與舟知道姜聞晝年紀不大,他還是很驚訝:“總感覺你們明星不會這麽早結婚的。”

“在娛樂圈我確實算結婚比較早的了,但這有什麽不好嗎?”姜聞晝笑了笑,“比起人氣受影響什麽的,我還是更需要哥哥在我身邊。”

“我們倆都挺忙的,長期異地也容易沒有安全感,結婚也是一顆定心丸。”姜聞晝說,“所以我剛剛問你看不看娛樂新聞,去年我和他都在微博發過結婚照。”

“感情那麽好,也會沒安全感嗎?”錢與舟忍不住問。

“畢竟人會貪心嘛。”姜聞晝笑了笑。

錢與舟點了點頭,他轉頭看窗外,杭州的高架旁邊又換上了新的月季,在夜色中,顏色更加濃郁。

人確實是貪心的動物,動心了就想擁有,擁有了想討要更多,永遠都不會滿足。

姜聞晝把錢與舟送到樓下,他搖下車窗跟錢與舟說再見。

錢與舟說明天再好好招待他。

姜聞晝沖他揮手,笑著說,快去吧。

錢與舟上了樓,擡手敲門,卻沒人回應,他猶豫了一會兒,按了原來的密碼。

井號按下去之後滴了一聲,門鎖沒有感情地說:“已開門。”

錢與舟有點詫異,他沒想到莊定湉居然沒有換密碼。

錢與舟按著門把手,產生了一種很心虛的感覺。

錢與舟正在猶豫要不要開門,門卻突然被打開了,莊定湉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喉結滾了滾:“你怎麽來了?”

錢與舟急切地看他,莊定湉眼角還有些紅,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

錢與舟直截了當地說:“我有點擔心你,就過來了。”

莊定湉看錢與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泡影,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扭過頭,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滑了下來。

錢與舟被他嚇到了,他下意識上前一步,又是著急又是心疼地講:“湉哥,到底怎麽了?”

莊定湉固執地扭著臉,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辨。

錢與舟有些手足無措,擱在身旁的手擡起來,懸在半空,想要去觸碰莊定湉,又不敢,只好輕聲說:“哥,我在這裏呢。”

莊定湉閉上了眼睛,到這一刻他好像終於可以放松。

剛剛從餐廳出來,他坐進車裏,關上車門的那一刻,眼淚就湧了出來。

昏暗的封閉車廂,給了他可以哭泣的自由。但同時,孤獨也在蠶食他。

莊定湉忍不住撥通了錢與舟的電話,那個時候他哭得理智全無,只是下意識想抓住點什麽。

錢與舟的呼吸,聲音,什麽都行。

但電話響了幾下他又後悔,大晚上情緒崩潰著給前夫打電話,怎麽看都是打擾。

可是錢與舟打回來了,錢與舟甚至出現在他的面前,對他說:“沒關系的,哭吧。”

莊定湉終於放棄了所有理智,他伸出手臂,緊緊擁抱住了錢與舟,他的眼淚和無解的情緒找到了一個出口,痛痛快快地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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