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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現在你又何必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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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現在你又何必哄我

錢與舟沒想到不速之客來得這麽快,他硬著頭皮介紹:“這倆都是我侄子,雙胞胎,一個叫開心,一個叫高興。”

說完他又給倆小孩一人一個腦瓜崩:“亂叫什麽?”

莊定湉彎起眼睛笑了:“名字倒挺好玩的。”

開心是哥哥,他不滿地抱著腦袋,嚷著:“我也沒喊錯啊!不然喊什麽?”

錢與舟有點犯難,想了想說:“叫莊老師。”

高興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原來嬸嬸是老師啊!”

錢與舟徹底服了,一手一個推著他倆進去,特別討嫌地問起來:“你倆期末考都考幾分?寒假作業寫完了沒有?”

葉輕舟也迎了出來,她很高興地說:“小莊來了,快進來坐,與舟他哥今天有事,就把倆孩子送過來了。坐車累不累?”

莊定湉笑著說還好,又問葉輕舟有沒有要幫忙的。

葉輕舟搖搖頭,柔聲道:“午飯都弄差不多了,你坐著就行。”

接著她又把聲音提了一點,喊錢與舟幫莊定湉把行李箱拿到房間去。

錢與舟立馬拋下開心和高興,屁顛顛地來了。

上次過來只是吃了個飯,所以今天是莊定湉第一回進錢與舟的房間。錢與舟的房間打掃得很幹凈,有兩個很大的書櫃和一張書桌。書櫃有一格放了很多磁帶,還有一些獎狀和獎杯。

莊定湉有些好奇地看著其中一張獎狀,上面掛著錢與舟的證件照,上面小孩的臉圓乎乎的,他有點驚訝地問:“這是你小時候嗎?”

錢與舟湊過來看,點了點頭,說:“是不是挺胖的。”

莊定湉笑了下:“沒想到你小時候是這樣的。”

“我從小就有點胖,後來高中壓力大,就更胖了。”錢與舟從書櫃角落抽出一本很薄的高中畢業紀念冊,他翻開其中一頁,這是一張集體照,“你可以找找我在哪。”

莊定湉從最後一排找起,認真找了兩遍,指了指中間靠左的一個圓臉男生:“是這個吧。”

錢與舟點頭:“猜對了,你看,是不是特別胖,所以我高中挺自卑的。”

“那你什麽時候瘦下來的?”莊定湉側過臉看他,有點探尋意味地問,“還是有什麽契機讓你減肥?”

錢與舟誠實地說:“我高中壓力大的時候會去跑步,我還挺喜歡的,但那時候體重減不下來,後來畢業之後,心態放松了,就瘦下來了。”

莊定湉用手指戳了戳高中畢業照上的錢與舟,看似無心地講:“我以為你是為了追人才減肥的呢。”

錢與舟一下子就知道莊定湉說的是李思齊,事到如今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他很坦誠地講:“那還真的不是,我高中時候暗戀他,也就止步於暗戀而已,我那時候心態挺卑微的,根本沒想過能跟他在一起這種事。減肥也只是畢業之後沒事做,每天就去跑步外加在便利店打工,就這麽瘦下來了。”

錢與舟似乎是怕莊定湉不信,又補充了一句:“我這話不是哄你的,真的就是這樣。”

莊定湉收回目光,無所謂地笑笑:“我知道的,現在你又何必哄我?”

錢與舟有點尷尬,又覺得心裏難受。他想確實啊,都離婚了,還解釋這麽多幹嘛?好像莊定湉會因此吃醋似的?

“那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莊定湉又問。

錢與舟還沒回答呢,房門就被敲響了,葉輕舟喊他倆出去吃飯。

錢與舟就說:“下午再跟你說,現在吃飯吧。”

錢明昭今天有事不在,午飯就他們幾個人吃,葉輕舟為了招待莊定湉,做了一桌子的菜,到最後每個人都吃撐了。

開心和高興想要去樓下玩,就纏著錢與舟要他帶他們去。錢與舟看了眼莊定湉,對兩個小孩說:“去問莊老師,我都聽他的。”

倆小孩有點怕莊定湉,互相扯對方的衣服不要自己去,錢與舟坐在對面看好戲,眼睛彎出的弧度有點缺德。

最後是莊定湉先開口:“行了,我們下去玩吧。”

開心和高興瞬間撲了上來,一人抱住莊定湉一條腿,歡呼著:“嬸嬸大好人!”

莊定湉面對小孩的熱情有點無措,杵在那裏手不知道往哪裏放。

錢與舟站起來拯救他,他一手提了一個小孩衣領,裝兇:“給你們一分鐘去穿外套。”

葉輕舟聽到他們要出去,又出來說:“外面冷,小莊多穿點。”

錢與舟抓住機會,打小報告:“媽,我舉報湉哥不穿秋褲。”

葉輕舟皺眉:“這怎麽行,與舟你把你那件長款羽絨服拿出來,給小莊。”

莊定湉有點譴責地看了錢與舟一眼,但當著葉輕舟的面,還是老老實實穿上了。

這件白色羽絨服格外蓬松,莊定湉穿上感覺自己變成了輪胎廣告裏的那個大白面包人。

錢與舟眼角掛著一點笑,忍不住伸手,拍拍這團蓬松的棉花,有點幼稚地講:“可以去玩咯。”

小區樓下有一塊區域既有健身器材,又有兒童設施,開心和高興兩個人到了那裏,就拋下大人撒丫子跑了。

開心兜了一圈又跑回來,仰著臉充滿期待地對錢與舟說:“二叔我想吃冰激淩。”

錢與舟爽快地從兜裏掏出一個紅包,從裏面抽出一張一百塊:“拿去,幫我和莊老師也一人買一個。”

開心歡呼著跑了。

莊定湉轉頭看他:“我以為你會跟他說冬天不能吃冰激淩呢。”

錢與舟笑了下:“想吃就吃唄。”

莊定湉有點嫌棄地說:“那你管我穿多少衣服幹嘛?”

錢與舟沖他眨眨眼,笑而不語。

開心很快就把冷飲買回來了,他買了四個甜筒,分完之後乖乖把找零的錢也遞給錢與舟。

錢與舟揉了把他的頭,誇他:“真棒,去玩吧。”

莊定湉在旁邊的秋千上坐了下來,低頭拆雪糕包裝紙,錢與舟自然地拿走他拆下來的垃圾,走到一旁的垃圾桶去扔了。

回來之後,錢與舟坐在莊定湉旁邊的那個秋千上,但方向和他相反。這個秋千是給小孩玩的設施,錢與舟曲著腿,一邊啃甜筒一邊晃秋千,還側過臉偷偷看莊定湉。

這會兒看著莊定湉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錢與舟有點沒話找話地問:“這幾天嘟嘟怎麽辦?”

“我找了個上門餵貓的,他每天會給我拍視頻。”莊定湉說。

兩個人之間靜了一會兒,錢與舟深呼吸了一下,說:“接上剛剛沒講完的話題吧。”

莊定湉低著頭在吃甜筒,沒什麽表情地“嗯”了一聲。

“我後來再碰到李思齊,就是我大學玩樂隊之後的事了。”錢與舟想了想說,“我跟你講過的,我拿過校園歌手比賽一等獎,這也是一個契機,後來就認識了那幫一起做樂隊的朋友。我們最開始在學校演,李思齊有一回來看演出,我才重新碰到他的。”

“畢竟是高中暗戀的人嘛,那時候碰到也挺激動的。張弛跟他關系不錯,我們有時候也在一塊兒玩。在一起是李思齊提的,像做夢一樣。”錢與舟發現坦誠也是一件很難的事,他盡力讓自己表情正常。

莊定湉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我還以為是你追他的呢。”

錢與舟尷尬地撓撓頭:“我從小因為胖就挺沒自信的,怎麽可能去追他呢?”

“其實我也不太了解他,現在想想,暗戀的時候真的給他加了很多很多濾鏡,去年我見過他幾次,最後一次發現,其實他也沒那麽特別。”錢與舟仰頭望天。

“湉哥,之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讓燁清幫我調查了,稿件的事確實李思齊也參與了,其實我也不懂他為什麽要這樣針對你,我那時候沒有堅定地站在你這一邊,對不起。”

莊定湉慢騰騰地啃著甜筒,含糊地說:“他發現你結婚了,有點破防。但我長得又和他很像,他又覺得很爽吧。兩者撞在一起,心態上應該挺扭曲的。”

莊定湉看人一針見血,錢與舟點點頭,很愧疚地說:“把你卷進來了真的不好意思。”

“這麽一說,你還挺長情的呢。”莊定湉語氣很輕松。

錢與舟有點尷尬:“我其實只是在不斷美化我和他的感情,最近我才明白這件事。我不太願意承認這段我認為的美好感情的失敗,所以才執著了這麽多年。”

莊定湉安靜地看著他,說:“你不再喜歡他了嗎?”

錢與舟點點頭,他的頭發被風吹亂了:“我執著的是我想象中的他,而到了今天,我也不再執著於過去了。”

莊定湉笑了笑:“那挺好的。”

說完他就用腳蹬了一下地,讓秋千帶著他蕩來蕩去。

錢與舟仰起臉,怎麽也捉不到莊定湉的眼睛,於是他起身,繞到他的身後,抓住了懸掛秋千的鏈條,強行停下了秋千。

莊定湉轉頭,表情有點疑惑。

錢與舟很鄭重地說:“湉哥,我現在說這話會有點像在狡辯,但當初我答應跟你結婚跟李思齊沒有什麽關系。一開始我確實因為你的臉被你吸引,可是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們兩個是很不同的,我沒把你當成李思齊的替身。但之前我實在問心有愧,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後來想開口,卻錯過時機了。”

莊定湉緩慢地眨眼,輕輕“嗯”了一聲。

“你是個很好的人,任何人跟你結婚應該都會很幸福。”錢與舟看著他,笑容有些苦澀。

莊定湉躲開了錢與舟的目光,說:“其實你也不了解我。”

“所以我有點後悔。”錢與舟直白地講,“我們明明有那麽多時間可以互相了解的。”

莊定湉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遠處,目光沒有焦點。他把下巴縮進羽絨服裏,感受著和錢與舟的擁抱相似的溫暖。

最後他說:“與舟,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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