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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多希望他也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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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多希望他也能在這裏

月圓五十次樂隊重組後的第一次演出安排在了杭州,是一個拼盤演出,另一個樂隊名字叫倒淌河,周嶼最近在兼職給他們做吉他手。

周嶼又多打了一個唇釘,一出現就給了錢與舟一個擁抱。

抱完他又開始東張西望,找了一圈沒找到他想看到的人,就“咦”了一聲,問:“舟哥,你的漂亮老婆呢?”

這話問的,聽得張弛在旁邊倒抽一口冷氣。

這幾天錢與舟都沒什麽精神,離婚把他變成一株脫水的植物,那明明奄奄一息卻還要強行裝作自己沒事的樣子,讓大家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提莊定湉的名字。結果跑來了個大嘴巴周嶼,在這裏哪壺不開提哪壺。

今天是演出日,錢與舟裝也要裝得活力滿滿,他隨口扯了個謊,說:“他去出差了。”

周嶼替他遺憾:“這可是你們重組後的第一場,他不來看好可”

錢與舟心裏想,有什麽好可惜的,陳嘉禾又不唱歌。

周嶼熱心腸地拍拍錢與舟的肩膀,說:“沒關系,我會幫你們錄視頻的!”

按照樂隊人氣程度來說,應該是月圓五十次樂隊先演,倒淌河壓軸。但當時對流程的時候,倒淌河的主唱說希望能換一下次序,他說重組後的第一次演出,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為他們停留。

錢與舟和他握手,倒淌河的主唱前陣子剛過四十歲的生日,是個具有憂郁氣質的沈穩男人,這個樂隊已經十五年,成員走的走,換的換,到了今天只剩主唱和貝斯是原班人馬。

錢與舟還記得那時候在北京看倒淌河的演出,心臟滿脹的那種感覺。

今晚演出票賣得很好,他們大概是沾了倒淌河的光。倒淌河唱最後一首歌之前,主唱握著話筒說了整場演出裏最長的一段話:“接下來演出的樂隊相當年輕,大家可能沒有聽說過他們的名字,但我很喜歡他們的歌,希望大家能多一些耐心,短暫調音之後,月圓五十次會給你們帶來和倒淌河完全不一樣,但同樣精彩的演出。接下來是我們的最後一首歌,謝謝杭州,下次再見。”

錢與舟站在臺下,聽到這番話,感動得有些想哭。

其實錢與舟只是和周嶼比較熟,倒淌河的其他成員最多只是音樂節打過照面的關系,很普通的一次拼盤演出裏,前輩這樣不遺餘力地給他們幫助,讓他無比動容。

錢與舟在後臺遇到了主唱,他走上前說謝謝,主唱私下看起來很靦腆,他簡單點了點頭。

他對錢與舟說,好好幹。

錢與舟用力地點頭,大家在後臺擁抱了一下,張弛眼睛有點紅:“我們真的重新開始了。”

江一帆笑他沒有演就要哭,大家互相看著笑,錢與舟拍了張弛後背一掌,笑著說:“出發吧。”

短暫的調音結束,簡易幕布放了下來,觀眾們很給面子的爆發出一陣歡呼。

錢與舟沒有說話,鼓棒敲了三下之後,音樂聲就默契地流淌出來。

曲目的編排上也花了很多心思,除了新歌,又選了幾首老歌進行了重新編曲,一開場安排的是一首比較安靜的歌。

錢與舟靠近立麥,壓著一點聲音開口,他的聲音溫柔而動聽,臺下的觀眾漸漸變得安靜,歌聲在縫隙中飄蕩著。

錢與舟看著臺下,那些神情專註的人,微弱的光線在他們臉上流轉,像是黯淡的星光。前排的幾個觀眾看起來聽過他們的歌,女孩們在開口輕輕地和。

這一刻錢與舟五味雜陳,他想起很多類似的回憶,那時他們在北京,在更狹窄的舞臺上,也是這樣唱著歌,他看得最清楚的是觀眾向上舉起的手,像那種最富有生命力的植物。

樂隊和觀眾的共振,是現場演出最大的意義。

一首歌結束,在掌聲和歡呼聲中,錢與舟微微擡起頭,微笑著說:“大家好,我們是月圓五十次。”

莊定湉是在演出的後半場才進來的,場地裏擠了很多人,他幹脆就站在側面,透過人群,往舞臺上看。

這一首歌的節奏感很強,場地裏大多數人都在隨著節奏搖擺。

做主唱的錢與舟看起來比做吉他手時更帥氣,他的頭發被汗水浸透了,於是他在演奏的間隙裏隨意往上擼了一把,露出了漂亮的額頭。

隨著這首歌鼓點的加強,這首歌迎來了高潮,錢與舟整個人都像是融進了音樂之中,最後他在舞臺上縱情地跳了好幾下,剛抓上去的頭發散落下來,蓋住他英俊的側臉。

人群爆發出巨大的尖叫聲,像浪潮那樣,震得莊定湉心口都有些發麻。

演出效果很好,莊定湉覺得很高興。

錢與舟站在舞臺上,全世界都應該愛他。

莊定湉安靜地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剛進來時那點激動漸漸消退。他意識到離開了他之後,錢與舟過得很好,他會完美地完成這一場演出。

不再是煙臺音樂節救場時那樣子,臨上臺前,錢與舟朝他露出一點倉皇的目光,看起來是那樣依賴他。

莊定湉不知道在過去的歲月裏,李思齊是否給予了錢與舟勇氣和自信。但此時此刻,他只能在角落裏默默地看著,由衷地祝福。

莊定湉吐出一口氣,他擠出人群,走到旁邊的吧臺,要了一杯酒。

演出場地的酒滋味很差,莊定湉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旁邊。

接著,他緩慢褪下了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這個銀色的小圈,在昏暗的環境中,看起來卻格外亮。

場地燈光變成了藍色,像海洋,音樂聲也舒緩起來,鼓聲變得很低,聽起來像是在娓娓道來一個悲傷的故事。

莊定湉看著那枚戒指,很輕地嘆了口氣,他想他們倆都沒有以後可言,又何必猶豫?

戒指落入酒杯中,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汪洋。

莊定湉轉身離開,逆著在場所有人的方向。

所以他沒能聽到錢與舟之後的那番話。

在演出即將到達尾聲的時候,錢與舟擦了擦汗,給前排的觀眾遞了水,很誠懇地說:“謝謝大家的到來,也謝謝大家到現在都沒有離開。我們還有最後兩首歌,一首可能有人聽過,它在網易雲有1358條評論,這個數量在我們解散的時候,根本是想也不敢想。另外一首是徹底的新歌,我們還沒有公開發布。”

“新歌和一個人有關。”

錢與舟說完這話,就有嗓門大的觀眾和他互動:“什麽人?”

錢與舟輕輕一笑:“很重要的人,我今天之所以能夠站在這裏,也要感謝他的鼓勵。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以為我只能接受樂隊的解散,最多等到我成為了無奈的中年男人時,可以把月圓五十次拿出來作為酒桌上的談資。”

“但今天,我們又站在舞臺上了,這種感覺真好啊。”

“那他來了嗎!”又有人喊著。

錢與舟搖了搖頭,表情有些落寞:“沒有,但是我多希望他也能在這裏。”

再說怕被大家看出端倪,錢與舟看著臺下的人群,轉移話題,他大聲地問,“今天你們開心嗎?”

樂迷朋友們都很給面子,整齊地喊起來:“開心!”

錢與舟忍著想流淚的沖動,繼續說:“那我們繼續享受這個夜晚,下一首歌,送給最重要的人。”

演出圓滿結束,因為是拼盤,所以也沒有安排簽售環節。

結束之後由談昕牽頭,大家坐車去附近的一家餐廳。

新周記是家連鎖店,做杭幫菜,也是少有的還能吃夜宵的杭幫菜店。

談昕定好了包廂,兩個樂隊的成員依次坐下,互相認識了一圈。

大家都是同行業的,聊的話題都是音樂相關,聊得投機順勢就加起微信。

倒淌河的貝斯手有點感慨地講:“我們剛演出那會兒,還沒有微信呢,那時候朋友認識,什麽時候再見都難說。”

“現在好,想找誰都能隨時聯系。”張弛傻樂,剛剛在livehouse他就喝了點酒,這會兒臉已經紅了。

錢與舟聽了這話心裏發苦,他想,這話太絕對,他想聯系但沒有理由和立場,一樣是什麽時候再見都難說。

一想莊定湉他心裏就難受,剛剛演出帶來的腎上腺素都蔫巴了。錢與舟菜沒吃兩口,一頓飯光喝酒了。

還好喝的都是啤酒,不至於讓他喝醉。

錢與舟離席出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迎面碰到談昕,談昕看起來是特意在等他,她走過來,說:“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錢與舟有點茫然地眨眨眼,有點懵:“什麽東西?”

談昕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很小的塑料密封袋,裏面是一個卡地亞的戒指。

“這是不是你家那位的?”談昕很謹慎地問。

錢與舟有點緊張地接過那個塑料小袋子,呼吸也變得沈重起來。

這是他們的婚戒,這一款是他們兩個人一起挑的。

談昕輕輕皺眉,很在意地看著錢與舟的臉色,她解釋道:“你們剛演完的時候,我跟場地主理人在聊天,酒保拿了這個戒指過來,說是有個客人丟在酒裏面的,我想起來你的婚戒和這個很像,加上我剛剛又看到莊老師了,所以……”

“莊定湉?”錢與舟突然激動,打斷了談昕的話,他不太確定地問,“他來看演出了嗎?”

談昕聽了皺眉:“難道他沒跟你說嗎?”

錢與舟抿唇:“這事有點覆雜。”

“所以這就是莊老師的戒指吧。”談昕很貼心地沒有多問,她笑了笑,說,“那現在物歸原主。”

談昕送完東西就要走,錢與舟有點著急地問:“那你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走的嗎?”

談昕搖了搖頭,她有點擔心地看著錢與舟:“你們是吵架了嗎?”

錢與舟有點尷尬地笑了笑,他離婚的事沒對外說,現在跟談昕說也太突兀,他只好含糊地點了下頭。

“我也不太清楚,酒保說是演出快結束的時候。”談昕說。

錢與舟攥著那枚戒指,勉強維持著表情,說:“嗯,多謝你。”

談昕回去之後,錢與舟下了樓,店門外是一個十字路口,夜已深,要隔一會兒才有車經過。

錢與舟仰起臉,進行了一個深呼吸。他想莊定湉應該是聽到他最後說的話了,可什麽都沒有改變。

之前拿到離婚證的時候,錢與舟還覺得一切漂浮,沒有實感。

這些天他過得就像從前異地的時候,好像在不遠的明天,他還是會匆忙趕到杭州,坐七站地鐵,進了小區單元門就開始加快腳步,莊定湉會在家裏等他。

直到今天,在那麽多巧合的幫助下,他拿到了這個被莊定湉丟棄的戒指,他才真正意識到。

一切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第二卷 結束了,休息一天,周三入V更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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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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