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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只是走到哪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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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只是走到哪算哪

這個夏天變得格外忙碌,錢與舟忙著寫歌,排練,抽空和莊定湉一起準備婚禮。

莊定湉還是老樣子,白天睡覺,晚上畫稿,不想工作的時候書房就變成了豪華游戲房。

錢與舟有時候也跟他一起玩,他建了個小號,跟著莊定湉屁股後面,抱著大腿打排位。

八月結束的時候下了很大的一場雨,天很陰沈,整個城市都變得昏暗異常。

錢與舟坐在餐桌前,正在埋頭寫請柬。

請柬是莊定湉設計的,款式很簡單,封面印了一個小小的囍字,裏面用了立體賀卡的設計,打開之後會出現嘟嘟的Q版形象,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特別可愛。

他們請的人不多,商量之後決定手寫婚禮請柬,錢與舟的字很漂亮,他小時候被逼著練過很多年,又是鋼筆字又是毛筆字,總之過程很痛苦。

莊定湉拿著一個托盤走過來,放下兩杯咖啡和一盤果切,在錢與舟對面坐下來,托著臉看他寫字。

窗外雨聲滿耳,鋼筆劃過紙張產生細小的呼吸,莊定湉看得很認真。

錢與舟寫完最後一張直起腰,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脖子:“湉哥,你看得我好緊張,差點寫錯字。”

莊定湉伸出手,把這張請柬拿過來,錢與舟的字筆鋒很漂亮,看起來舒朗俊秀,應了那句字如其人。

錢與舟寫的時候已經分好了類,他指了指左手邊的這一堆,說:“湉哥,這是你們家的。”

“你為什麽要給陳嘉禾也寫一個?”錢與舟有點奇怪。

莊定湉聳肩,開了句玩笑:“嫁出去的哥就是潑出去的水。”

“其實我也不想請他。”莊定湉拿過他要的那疊請柬,開始一個一個檢查,“但不請又不行,很煩。”

“你倆關系真的很差啊。”錢與舟有點在意地說。

莊定湉不想多說陳嘉禾,就轉了話題:“崔勉喊我去試菜呢,我想著順便把賓客人數報給他,然後排好座位圖發給婚慶。我這裏需要邀請的人就這些,你看你那邊有沒有變動。”

錢與舟拿起桌子上的名單又看了一下:“我家就來幾個關系近的親戚,剩下的都是我朋友了,及時道別的那幾個你見過的,還有幾個也是圈裏的朋友。”

“不請高中同學什麽的嗎?”莊定湉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我高中本來也沒幾個朋友,加上我又不在蘇州工作,關系就更淡了。關系最好的一個問過了,他工作性質特殊,也沒法請假過來參加婚禮,就遠程送了個祝福。”錢與舟說。

“我還以為你會請李思齊呢。”莊定湉淡淡地說。

錢與舟一僵:“我請他幹嘛……”

“我以為你們關系不錯。”莊定湉擡眼看了他一下,自然地拿起叉子,叉了塊西瓜吃。

錢與舟有點局促地說:“也就那樣,他和我不是一個班的,後來又出國了,上次要不是你說,我都不知道他現在在杭州工作。”

莊定湉點了點頭,他把手裏的請柬整了整,又問:“你什麽時候回蘇州?”

“這周末就回去,我爸非要喊我去把新房子布置一下。”錢與舟撇了下嘴,“我正好也回家拿點東西,然後把這些請柬都送了,周一我就回來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那我跟崔勉說,等你回來了一起去試菜。”莊定湉繼續吃西瓜,“你要重新做樂隊的事怎麽辦?跟不跟你爸媽說?”

說起這事,錢與舟就發愁:“不敢說,樂隊重組這件事還沒官宣呢,我還是先斬後奏吧。”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婚禮。”錢與舟認真地說,“等婚禮結束,我們把新歌發了,再官宣重組的事,那個時候,反正生米煮成熟飯了,我爸媽不能接受也只能接受。”

說著說著錢與舟就跟莊定湉扮可憐:“我爸要是沖過來打我,湉哥你可得保護我。”

莊定湉撐著臉笑:“你爸要是知道這事我也有份,我只好去負荊請罪了。”

錢與舟笑得有點可愛:“放心,我會跟所有人都通氣的,婚禮結束之前,一定瞞得滴水不漏。”

莊定湉餵了塊西瓜給他:“這周末你不在,我也回趟外婆家,去跟小姨說一下。”

說起這個錢與舟就有點緊張:“小姨知道沒問題嗎?”

“小姨早就知道我喜歡男人了,上次是沒合適的時機說,你別擔心。”莊定湉寬慰他。

錢與舟沈吟一陣:“哪怕到了今天,同性婚姻都合法好幾年了,這件事在很多人看來,還是不太正常的。”

“沒那麽容易接受才是正常的。”莊定湉表情很平靜,“小姨因為沒結婚,這幾年遭受了不知道多少冷言冷語。男女平等這事喊了更多年,一樣沒用。”

錢與舟覺得心裏不是滋味:“寧缺毋濫,那些人懂什麽。”

莊定湉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說:“但多數人都想選擇一個正常的人生,普通的,和其他人沒有什麽不同的人生,才是最穩妥的。”

錢與舟沈默一陣,他看著面前的咖啡杯,放置時間太久,上面的奶泡有些變形了。

“那你呢?”錢與舟聲音放輕了。

莊定湉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他尷尬地笑了笑:“我只是走到哪算哪。”

錢與舟覺得心裏發堵,他看著莊定湉的臉,這樣落寞的神情永遠不會出現在李思齊的臉上。

李思齊一直是自信的,明朗的,好像全世界都會給他讓路。

學生時代這樣的人很耀眼,像日光。

那時候錢與舟更多的是仰慕,現在聽莊定湉說這句話,產生的情緒是莫名的心疼。

他們把請柬整理好,放在一邊。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還有隱隱的雷聲。

水果吃完之後,莊定湉起身,把盤子送到廚房的洗碗池。雨下得很稠密,窗玻璃上綴滿了水珠。

他擡起頭看著外面,思緒飄遠了,他沈浸在某種記憶裏太過投入,沒有註意到錢與舟走了過來。

錢與舟從背後抱住他,把下巴抵在莊定湉的肩膀上,他也透過窗子看雨。

“這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停。”錢與舟說。

莊定湉回過神,說:“不知道呢。”

錢與舟笑了下,樂觀地說:“下周六不下雨就行了。”

他們的婚禮就在下周六,地點在崔勉的店裏,整個婚禮的布景都是莊定湉設計的。

“時間過得真快。”錢與舟說。

莊定湉低頭,看錢與舟環在他腰間的手,婚戒被遮住了大半,在因為下雨而變得昏暗的廚房裏,發出微弱的光亮。

“好期待啊。”錢與舟笑了笑,說完又覺得自己有點傻。

莊定湉轉過頭和他接吻,他咬著錢與舟的嘴唇,含混地說:“下周會很忙的。”

錢與舟揉他的腰,呼吸撲在他的側頸:“要做點什麽,你指揮我。”

莊定湉輕笑,反手攏住錢與舟的後頸,捏了捏:“抱我去房間,脫掉你的衣服。”

錢與舟一聽就臉紅,但行動十分迅速,一把撈起莊定湉的膝彎,把他整個抱了起來。

臥室沒有開燈,只拉著最薄的那一層窗簾,天色陰沈,晦明不分。

莊定湉陷在床墊之中,瘦削得像一片影子。

錢與舟跪著親吻他,半明半暗之間,莊定湉的臉變得很模糊。

以前錢與舟迷戀這樣的時刻,會和他記憶深處的一些執念重疊。

但是今天他想看清楚莊定湉的臉,於是他起身,想要去開燈。

莊定湉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皺著眉問:“怎麽了?”

“想開燈。”錢與舟輕聲說,“太暗了。”

莊定湉搖了搖頭,他用了點力氣,說:“不要開燈。”

錢與舟便附身下去,湊近了,兩個人的鼻尖近在咫尺。錢與舟使勁眨了眨眼睛,然後伸出手,蓋住了莊定湉的眼睛。

錢與舟感受到兩個人的呼吸,時至今日,他好像還是不能習慣和莊定湉對視太久。

莊定湉的眼睛太冷靜,好像能看透他的那些私心。

就像今天莊定湉說起李思齊,他只能避開他的眼睛。

錢與舟撐起身子看他,莊定湉仰面躺在那裏,緩慢地呼吸。床上的莊定湉總是會變得很安靜,甚至可以說很乖巧。

錢與舟慢慢移開手掌,最後捧住莊定湉的臉。房間昏暗,雨聲滿耳,濕氣鉆入人的肺腑,錢與舟恍惚之間覺得這個房間變成了一個方正的魚缸。

莊定湉那雙美麗的眼睛,猶如深水中的兩塊寶石。

錢與舟看著發楞,忽然想起北京冬天的什剎海,冰化開的時候,也有這樣的光芒。

當他再一次吻住他的嘴唇時,錢與舟有些痛苦地想。

要是莊定湉長得不像李思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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